第十八章 蛇毒发作

“该死！”我心里一紧，猛地甩动手臂。

那条海蛇是不知何时攀附上独木舟船舷的。

只见它通体覆盖着黑白相间的环纹，像被谁用墨汁和白漆细细勾勒过，在潭水的幽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的身躯只有手指粗细，却柔韧得像一根浸了水的藤条，贴着船板缓缓游动时，鳞片与木头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轻得几乎被浪涛声淹没。

三角状的脑袋微微昂起，两只瞳孔是竖起来的细线，像两颗嵌在黑玉里的毒针，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手背。

我甚至能看清它下颌处微微蠕动的毒腺，以及唇边那对几乎透明的毒牙，细如针尖，却闪着淬了毒般的寒光。

不等我反应过来，它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绷紧的弓，随即闪电般弹射而出。

冰凉的蛇身擦过我的手背，紧接着便是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烧红的细针狠狠扎了进去。

它一击得手，便要缩回身子往水里窜，蛇尾在船板上扫过，带起一串细碎的水花。

我惊出一身冷汗，猛地挥动手臂，掌心的力道带着它的身体撞在船舷上，发出一声闷响。

它扭曲着身体落入潭水，黑白相间的环纹在水面上一闪，便如墨滴入清水般，迅速消失在深潭的幽蓝里。

只留下一圈圈扩散开的涟漪，和我手背上那两个渗着黑血的针孔。

海蛇的毒素是眼镜蛇的十倍，人一旦被咬，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我看着手背上的两个血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知道，这种海蛇有剧毒，要是不及时处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毒发身亡。

立马举起石刀，将被咬的地方划出口子，将毒血挤出去！

我顾不上那条大石斑鱼了，赶紧划着船桨，朝着岸边冲过去。

船桨在水里划得飞快，独木舟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环礁冲去。

我死死地盯着手背上的伤口，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一阵阵麻木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很快就传到了肩膀。

我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独木舟划到岸边。

我连滚带爬地跳上岸，顾不上独木舟，也顾不上那条大石斑鱼，跌跌撞撞地跑到那几棵树底下。

我记得以前在蛇岛的时候，沈艾西瓦娅告诉过我，这种海蛇的毒是神经性毒素，没有解药，但可以用一些草药来缓解。

我在树底下的石缝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几株带着白色小花的草药。

这种草药的叶子是椭圆形的，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正是艾西瓦娅说的那种可以解毒的草药。

我赶紧摘下草药的叶子，放在嘴里嚼碎，然后敷在手背上的伤口上。

草药的汁液带着一股辛辣的味道，敷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但那种麻木的感觉，却似乎缓解了一些。

我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看着手背上的伤口，心有余悸。

刚才差一点，我就成了海蛇的盘中餐。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麻木的感觉彻底消失了，我才慢慢地站起来，走到岸边，把那条大石斑鱼拖了上来，又把独木舟拉到了窝棚旁边。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把这片环礁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我捡来一堆干柴火，点燃了篝火。

火焰跳跃着，映红了我的脸。

我把大石斑鱼处理干净，用木棍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鱼肉在火的炙烤下，很快就变得金黄，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比上次的驼背笛鲷还要香。

我坐在篝火旁，看着跳跃的火焰，听着海浪的声响，心里百感交集。

一个月的漂泊，九死一生，我终于活了下来。

虽然依旧孤独，依旧艰难，但我知道，只要我不放弃，只要我还活着，就总有希望。

夜色渐深，海风带着凉意吹过来，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着，像是一颗不灭的星星。

我咬了一口烤得金黄的石斑鱼肉，鲜嫩的肉质在嘴里化开，带着一股炭火的焦香。我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繁星，心里默默地念着：

沈离歌，秦岚，詹妮弗……你们在哪里？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的。

可是等我吃完饭，我突然觉得一阵目晕目眩，身体不停地打颤。

本以为海蛇毒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它的发作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我只感觉手背的刺痛刚褪去，一股麻意就像潮水般顺着手臂往上爬。

先是指尖发麻，接着是手腕、手肘，最后连整条胳膊都变得沉甸甸的，像是灌了铅，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咬着牙想站起来，可双腿却软得像面条，脚下的火山岩像是突然变成了棉花，踩上去摇摇晃晃的。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环礁上的树木、茅草，还有那汪深潭，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毛玻璃，轮廓扭曲着，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海风呼啸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取而代之的是耳朵里嗡嗡的鸣响，那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脑子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吴悠的冷笑、沈离歌的笑脸、秦岚的声音、虎鲨扑来的狰狞模样，全都混在一起，在我眼前走马灯似的转。

我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就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想用疼痛唤醒神志，可那点痛感很快就被麻木吞噬。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闷得发慌，像是有一块巨石压着。

我踉踉跄跄地朝着那几株解毒草药的方向挪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暗，耳边的鸣响越来越尖锐，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往黑暗里拽，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睡，睡了就完了……

可眼皮却重得像挂了铅块，怎么也睁不开，脚步一软，重重地摔在了滚烫的火山岩上，眼前彻底陷入了一片混沌。

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没想到最终败给了一条不知名的海蛇！

完了，这一次我真的要和这个世界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