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单手捕鱼

那天，我在深潭里捕捉到了这条巨大的石斑鱼。

没想到一条通体银黑的海蛇突然窜了出来，狠狠咬了我的右手一口。

那蛇的毒牙刺穿皮肤的瞬间，我就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紧接着，伤口处就开始发麻、肿胀。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毒液扩散。

我用石刀狠狠割开了伤口，深可见骨，黑红色的毒血汩汩往外冒。

我挤着、按着，把毒血逼出来，直到流出的血变成了鲜红色，才停下手。

然后，我用海水冲洗了伤口，又扯了几片不知名的草药，嚼碎了敷在上面。

也亏得我反应快，逼出了大半的毒液，不然，恐怕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雨还在下，哗啦啦的雨声，像是一首激昂的战歌。

我看着自己身上，到处都是血污和泥垢。

被海蛇咬了之后，我昏迷了两天，醒来的时候，身上又黏又脏，还带着一股血腥味。

我索性把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脱了个精光，赤身裸体地站在雨里。

冰凉的雨水冲刷着我的身体，带走了身上的血污、泥垢，还有那股死气沉沉的霉运。

我用力摇晃着身体，甩着胳膊，任凭雨点砸在身上，像是要把这几天所有的憋屈、恐惧、绝望，都甩进这雨里，冲进海里。

雨水顺着皮肤往下流，带走了最后一丝疲惫。

等身上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连毛孔都透着清爽，我才回到茅草房里。

我把茅草铺得厚厚的，躺在上面，闻着雨水和青草的清新气息，眼皮越来越沉。

以前在船上的时候，身边总是围着沈离歌、团团她们，叽叽喳喳的，吵得人睡不着。

现在，荒岛上只有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已经禁欲两个月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没想到，没有女人在旁边聒噪，反而睡得更香。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没有噩梦，没有枪声，没有哭喊，只有雨声在耳边轻轻回响。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

我睁开眼，阳光透过茅草的缝隙，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雨停了。

我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咯吱作响。

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不少，精神也好了很多。

我低头看向右手，惊喜地发现，肿胀居然消下去了不少。

原本青紫色的皮肤，褪去了一些颜色，变成了淡紫色。

虽然还是肿，但已经能勉强看出手腕的轮廓了。

太好了！

我心里一阵激动。

看来，毒液正在慢慢消退。

我走出茅草房，外面的世界一片清新。

天空蓝得像一块洗过的蓝宝石，万里无云。

印度洋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蔚蓝的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的波光，远处的海平面和天空连在一起，美得像一幅画。

静如处子。

这就是大海的另一面。

前几天，它还狂风怒号，巨浪滔天，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噬。

现在，它却温柔得像个少女。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海水的咸腥和青草的芬芳。

我在茅草房附近的草丛里，仔细翻找着。

很快，我就找到了几株草药。

这些草药的叶子是椭圆形的，边缘有锯齿，我在书上见过，好像是叫什么“止血草”，能消肿止痛。

管它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把草药摘下来，用石头砸烂，挤出里面的汁液，敷在左手的伤口上。

然后，我又从那条石斑鱼身上，割下一块还算完整的鱼皮，把伤口包扎好。

鱼皮坚韧，透气性也好，比用草叶强多了。

做完这一切，我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交给时间吧。

大不了，就变成独臂侠杨过。

我心里苦笑着，摸了摸包扎好的右手。

只可惜，这荒岛上没有小龙女。

没有小龙女，也没有蜂蜜，更没有寒玉床。

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无穷无尽的孤独。

我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我看向那条石斑鱼。

鱼身腐烂得更厉害了，上面甚至爬满了白色的蛆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不能再放了。

我用左手拿起石刀，割下那些还没腐烂的鱼肉，切成一条条的。

然后，我在茅草房旁边生了一堆火——火是之前剩下的，我用干草和树枝小心地护着，一直没灭。

我把鱼肉条挂在火堆上方，用烟熏烤。

熏成肉干，就能保存更久了。

至于那些腐烂的鱼肉，我也没浪费。

可以用来当诱饵，捕捉更多的鱼。

环礁上的资源有限，每一点东西，都不能浪费。

我把腐烂的鱼肉装进一个用鱼皮做的袋子里里，然后拿着鱼叉，慢慢走向海边。

这鱼叉，是我用旗鱼的突吻做的。

那条旗鱼的突吻又长又硬，像一把长枪。

我把它砍下来，打磨锋利，又在后面接了一根长长的木棍，做成了这把鱼叉。

只是，现在我只有左手能用，干起活来，格外不方便。

就连上个厕所，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更别提叉鱼了。

我走到海边的浅滩，这里的水不深，只到膝盖。

我双手紧紧抓住鱼皮袋子口部，然后使出全身力气将里面已经腐烂变质、散发着恶臭味道的鱼肉狠狠地扔向距离自己不远的那个幽深静谧且水波荡漾的深潭之中。

伴随着“扑通”一声闷响过后，那块早已失去生机与活力并且令人作呕的腐肉终于落入水中并迅速被淹没消失不见。

但与此同时一股刺鼻难闻的腐臭气味也开始以落点为中心逐渐向四周扩散开来，并在空气当中肆意弥漫。

没过多久时间，原本平静如镜毫无波澜起伏的水面突然之间泛起阵阵涟漪并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紧接着只见一大群鱼儿从四面八方纷纷聚拢而来。

它们似乎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一般，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张开嘴巴疯狂争抢啄食起那堆漂浮于水面之上的腐肉来。

这群鱼数量众多而且种类繁杂，不仅个头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就连身上所呈现出的颜色也是五彩斑斓绚丽夺目。

在这清澈见底宛如镜面般平滑的湖水映衬之下显得尤为突出和耀眼。

看到眼前这番情景后，我的双眼猛地闪过一丝亮光——因为就在那群密密麻麻簇拥在一起的鱼儿中间，竟然隐藏着一条浑身赤红艳丽无比的大鱼！

这条鱼体型硕大估计得有十几斤之重，其身躯浑圆壮硕犹如一颗红彤彤的大苹果一样可爱迷人，尤其是那条宽大肥美的鱼尾更是引人注目。

此刻正欢快地在水中左右摇摆晃动个不停，活脱脱像一个憨态可掬傻乎乎的胖娃娃似的。

毫无疑问，就是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