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甲板处决

我们这十五个男人，全部被五花大绑，跪在甲板船头，一字排开！

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里，磨出火辣辣的疼。

海风裹着咸腥气，狠狠抽在脸上，却远不及后颈那股冰凉的触感——AK47的枪口，正死死顶着我们的后脑勺。

是的，死神降临了！

甲板的另一端，那只通人性的小环礁猴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哧溜一下窜进了船舱角落的通风口，缩成一团不敢露头。

而那些可怜的女人，船员家属和几个游客，此刻也被反绑着跪在船舷边，哭声被海风撕得支离破碎。

她们的眼神里，是比深海还要浓稠的绝望。

这群索马里海盗，足有五十余人。

几个小时前的登船突袭，让他们付出了五条人命的代价，伤了五人。

可这非但没让他们收敛，反倒点燃了骨子里的暴戾。

此刻，他们红着眼珠子，脸上溅着未干的血迹，活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十个海盗端着枪，虎视眈眈地看守着我们，黑洞洞的枪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剩下的三十来人，嗷嗷叫着冲进船舱，像是一群闯入粮仓的蝗虫。

很快，他们就搬出来一箱箱沉甸甸的东西——黄澄澄的金条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一沓沓美元码得整整齐齐，用防水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

这些，都是这艘五千吨级货轮要运往波斯湾的购油款。

“美金！黄金！”几个海盗居然用蹩脚的中文嘶吼着，唾沫星子飞溅。

他们抱着金条又啃又咬，甚至把美元撒向天空，看着绿色的钞票在海风里翻飞，发出野兽般的狂笑。

癫狂，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他们当然有癫狂的资本。

在这片印度洋的公海之上，一艘现代化的远洋货轮，本身就是比黄金更诱人的猎物。

劫持一艘货轮索要赎金，或是将船改头换面卖到黑市，能换来的财富，足够这群海盗挥霍半辈子。

东西到手了，接下来就是收尾。

我们这些活口，自然成了他们眼中的累赘。

谁都知道索马里海盗的规矩——对于男人，格杀勿论，尸体直接丢进印度洋喂鲨鱼；

对于女人，等待她们的，是无休止的凌辱，然后被带回海盗营地，像牲口一样被转手卖掉。

为首的海盗个子矮小，黝黑的皮肤裹着一件沾满油污的迷彩服。

最扎眼的是他的头发——乌黑的发丝里，硬生生染了一小撮白毛，在海风中晃来晃去。

他眯着一双三角眼，眼珠子滴溜溜转，像一只窥伺猎物的老老鼠。

他凑到几个副手身边，咿咿呀呀地嘟哝着当地的土语，语气又急又狠。

我们听不懂一个字，可那股子杀气，却像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漫过脚踝，漫过心口。

终于，白毛老大说完了。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天空“砰”地开了一枪。

枪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惊得海鸟四散飞逃。

这一枪，是行刑的号令。

顶着我们后脑勺的海盗，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清脆，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沉闷。

我前面的船员，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也是把我从环礁救出来的山口久治。

随着一声枪响，他的脑袋猛地炸开，血和脑浆溅了我一脸。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像一袋沉重的垃圾，直直地栽进了冰冷的印度洋。

浪花翻涌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紧接着，就是麻生太郎，他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娇妻山口惠子！

“山口惠子，下辈子再见！”

第二个，第三个……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脖子上，带着一股铁锈味。

我能感觉到，死亡正一步步逼近，那股带着硝烟味的恐惧，几乎要把我的神经撕裂。

对面的女人们哭成了一片。

船长的妻子阳莱，紧紧捂住她那刚刚满一岁的可爱宝宝以及年仅十六岁的女儿芽依的双眼。

生怕她们看到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地从她眼眶中涌出，身体也因为极度恐惧而不停地颤抖着。

可怜的芽依，年纪尚小的她早已被吓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更是呈现出不正常的紫色调。

这个高中生，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般默默地滑落脸颊。

然而她却连抽泣一声都不敢发出，只能强忍着内心巨大的痛苦与不安。

与此同时，周围传来其他女人们凄惨悲凉的哭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那绝望至极的哀号仿佛一把把锋利无比的钝刀子，无情地一刀又一刀切割着在场每个人脆弱不堪的心灵。

相比起那些转瞬之间便葬身茫茫大海深处的船员们及无辜的游客来说，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们所面临的悲惨命运恐怕要更为残酷一些吧！

毕竟，等待着她们的将会是一段漫长且暗无天日的折磨时光。

可以想象得到，在此后的日子里，她们必将深切领悟到何为真正意义上的“生不如死”……

伴随着阵阵震耳欲聋的枪响声响彻整个海面，短短片刻工夫，原本站成一排的十五名男子已然有十三个人应声倒地身亡。

此时此刻，偌大的甲板之上仅仅还剩下我跟那位倒霉的船长——中岛建人两人而已。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能够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么我宁愿选择与那座小小的环形礁石一同留守在此处。

毕竟，这里拥有生命之源——清澈甘甜的泉水；

还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食物资源：

新鲜可口的鸟蛋、色彩斑斓的野生果实以及可供出行代步的简易独木舟等等。

更令人惊喜万分的是，偶尔还能看到憨态可掬的大海龟出没其中呢！

然而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太迟啦……

因为今日便是我命丧黄泉之时啊！

难道我真的就要这么窝囊死去？

我不甘心，朝着天空大喊：“沈离歌，艾西瓦娅，团团，一辈子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