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巴别塔雏形(2)

然后小心翼翼地踩上了别院里的碎石地，

石子在她的脚底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被踩踏过的痕迹，

她走到工作间门口却没有进去， 只是在门槛外面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把玩偶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里面正在忙碌的两个人，

乌尔正趴在图纸上画第三层嵌套凹槽的放大细节，

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多了一个看不见的访

但江崎注意到了，

他看到小女孩时不时会偏过头去看院子里正在练刀的小希尔德，那双眼睛里写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向往，像是想走过去却又不知道该用什麽身份和什么方式，

“你如果想去院子里待着， 不用一直坐在门口，“江崎轻声说道，

小女孩抱紧了玩偶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她看不见我，“

江崎放下手里的羊皮纸，

从工作台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只乌尔之前测试用的旧版面具，

对着远处的少女说道，

“小希尔德，有一个伙伴想要认识你，”

小希尔德停下了挥刀的动作转过身来，她的目光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然后落在了工作间门口，

面具上眼部凹槽的蓝光在她视线里微微闪烁，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坐在石阶上的身影，穿着白色睡裙，赤着脚，膝盖上放着一个破旧的纽扣眼睛玩偶，

“这是男爵的女儿，”江崎说道，“她以后会经常来这里，你看得见她了，”

小希尔德把长刀插回背后的刀鞘里，

她走到石阶前面蹲下来和小女孩面对面，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种一如既往的沉静，她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小女孩然后说道：“我叫希尔德

小女孩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她小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名字轻得几乎被晚风吹散，

“嗯好，我叫贝利亚！”

“很高兴认识你！ 希尔德！ “

从那天晚上开始别院里多了一个固定的身影，

男爵的女儿每天下午都会穿过树林来到别院，她来的时候有时是阳光正烈的午后，

那时她的身形几乎透明到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有时是暮色初降的傍晚，那时她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几乎没有区别，只是肤色依然苍白，脚步依然无声，

她和江崎之间似乎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

也许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能看见她的人，

也许是因为在她最无助的那个下午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蹲下来问她问题的人，

她每次来都会先在院子里找一张矮凳然后搬进工作间，

放在离江崎最近但不挡路的位置，

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他帮乌尔打磨面具外壳上的毛刺或者用刻刀修正凹槽的深度，

而小希尔德的生活在这几天里也发生了一个她从未预料到的变化，

第一天上午埃弗雷特到别院来送材料的时候看见了正在院子里独自练刀的她，

他站在门口看了整整一刻钟没有出声，等到她停下来喘气的时候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练的评估，

“我能感觉到你有着一个很厉害的天赋，”

“但发力的时候手腕太僵，你以前是照着书本自己练的吧，“

小希尔德警惕地看着这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没有立刻回答，

在她的经验里成年男性的出现通常都意味着某种麻烦，

但埃弗雷特并没有靠近她也没有试图纠正她的动作，他只是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长剑连同剑鞘一起平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她认为安全的距离之外，

“你的长刀和我的剑在重量上差了将近一倍，但所有刃器的发力原理是相通的，”

埃弗雷特说，

“你刚才那个从右下往左上挑斩的动作，力道在手腕位置卡住了没有传送到刀尖，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每天一个钟头，就在这个院子里，我不会靠近你三步以内，你可以随时喊停，”

小希尔德沉默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立刻接受也没有立刻拒绝，

她在评估，在判断，在用自己的标准丈量一个人的可信度，

这种警惕和冷静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却偏偏在她的身上显得毫不违和，很长时间之后她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每天上午埃弗雷特都会准时出现在别院的院子里，

他脱掉那身沉重的盔甲只穿一件简朴的棉麻衬衣，

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布满旧伤疤的小臂，

他教小希尔德的第一课不是剑术而是怎么握剑，他花了整整三个早晨的时间纠正她握刀柄的手势，

让她在原地反复做同一个拔刀收刀的动作直到她手腕上那条僵硬的肌肉终于学会了放松，

“所有剑术的起点不是剑刃而是握剑的手，”埃弗雷特说，

“手太僵剑就是死的，手太松剑就会被人打掉， 你要找到那个刚好能让剑成为你手臂延伸的力度，然后记住它，重新握一千次，你的手记住的速度会比脑子快，“

小希尔德从来不多说话但她学得极快，

第三天她就已经能完整地做出一套埃弗雷特教的起手式和格挡反击的连续动作，

虽然力道还远远不够但整体的发力链条已经流畅了许多，埃弗雷特看着她做完一整套动作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太明显的赞许表情，

“你以前是不是经历过实战，”他问

小希尔德把长刀插回背后的刀鞘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说道：“小巷子里打过几次，”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像是别人在说昨天去市扬买了几个苹果，

没有炫耀也没有诉苦，

只是陈述一个发生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