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巴别塔雏形(3)

他的声音在面具后面有点发闷但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连你头发上的反光都能看见，续航预计至少十二个小时， 如果三层嵌套全部满载运行理论上可以撑到十五个钟头，“

小女孩抱着玩偶愣在那里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弯起嘴角，那个笑容很小很轻却真实得不需要任何人来解释，

那是她被那个怪物困在房间里的那一个月里每天都渴望却从未得到过的表情，现在有人能看见她了，

不止是江崎一个人，还有那个蹲在图纸前画了一整夜的黑眼圈的大哥哥，

江崎从工作台的另一边站起来走到乌尔面前，

他接过那只面具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外壳的合金纹理和凹槽的刻印精度，然后抬起头对乌尔说了一句，

“准备批量生产，第一批量产的目标是十只，你需要多长时间，”

乌尔取下面具揉了揉被面具边缘压出红印的鼻梁， 然后竖起两根手指：“材料管够的话一周，”

“材料的事我来解决，”

门口传来埃弗雷特的声音，他刚从院子里走过来，袖子还卷在手肘上，额头上挂着一层薄汗，

显然刚刚结束和小希尔德的对练，

他走进工作间拿起乌尔那只新面具在手中掂了掂重量又仔细看了看眼部凹槽的结构，

然后点了一下头，“别院材料库里现有的铁锭足够你做二十只面具的量，铜和银如果不够我让人从城里的铺子调过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吩咐厨房多做几个菜，

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比任何慷慨言辞都更真实的迫切，他已经见识过这个面具的威力，

他靠它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女儿，现在他想要让更多人有这个能力， 不是为了什么拯救世界的宏伟口号，

而是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个怪物横行的世界里，能看见敌人的位置是活下来最基本的前提，

二十分钟后埃弗雷特离开别院去安排材料的事，

乌尔回到工作台前打开那张已经被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开始在上面标注批量生产的工序分解图，

他把制造一只面具从头到尾拆成了十三个步骤，每一步都标注了精确的时间、所需工具和质检标准，

那张图纸上的字迹依然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能认出来，但江崎扫了一眼就知道那是只有亲自把第一只面具从零到一打出来过的人才能写出来的东西，每一步的分工节点和容错率都算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的光线从中午的炽白渐渐转成了下午的暖黄，

然后又从暖黄转成了傍晚的橘红，

小希尔德在埃弗雷特的指导下已经完成了当天的训练内容，

她的脸上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汗，

呼吸比平时急促一些但整体状态比几天前好了

她现在握刀的时候手腕已经不再僵硬了，发力的链条从肩膀到手腕再到刀尖整条线都是通的，

埃弗雷特把长剑插回剑鞘里走到院子边上的水缸前舀了一瓢凉水递给她，她接过去没有马上喝而是先倒了一小半在脸上冲掉汗水，然后才仰头喝了几大

“下周可以开始学反击的招式了，”埃弗雷特说，“你现在的基础动作已经足够扎实，再往下走就是如何在对手出招的间隙找到反击的窗口，”

“什么样的反击，”小希尔德放下水瓢问道，

“用最简单的话说就是，别人砍你一刀你没死，那你就不是要挡，你还要在他收回刀去砍第二下之前把他的刀打掉，”

埃弗雷特比划了一下，“这个时机很难把握，但一旦你掌握了，以一敌多就不再是死局，”

小希尔德认真地听着然后从背后拔出长刀重新摆出了一个基础格挡的姿态，她用行动回答了埃弗雷特的话，

意思是现在就可以开始，埃弗雷特笑了一下那是他在教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徒弟以来脸上第一次出现的真正笑意，

他也拔出长剑然后放慢了动作一步一步地向她展示那个反击招式的分解要领

夜幕降临之后别院的油灯被一盏一盏地点亮，

工作间里乌尔正在用坩埚熔炼第二批合金胚料，

炉火的温度把他的脸烤得通红但他毫无知觉，

旁边的工作台上江崎用一把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刻刀在第三层面具内壁上刻着微缩符文，他的呼吸和手腕已经完全同步，每一刀的深度和间距都精确到几乎像是用模具压出来的，

小希尔德坐在院子里借着工作间透出来的灯光用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打磨着她的长刀，

她的动作极慢极稳，磨刀的声音和炉膛里风箱的节奏交织在一起，像某种古老而沉静的夜曲，

而男爵的女儿就坐在工作间门口的石阶上，

她的膝盖上摊着一本从小希尔德那里借来的画着各种小花和小动物的画册，那个破旧的玩偶靠在她的腿边，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画册上一朵蓝色小花的图案上， 然后抬头看了看工作间里正在刻符文的江崎，又低下头继续翻着画册，

这一刻别院里的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但所有的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