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灰雾里的巨塔(2)

但这里没有任何墙壁上刻名字，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那魔法阵的结构精妙到让江崎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魔力在体内自动运转了起来。

这是巴别塔的试炼间，它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还原过去的战斗，让后来者从中学习经验。

他踏入魔法阵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圆形房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灰雾笼罩的开阔地，天空是那种介于黄昏和夜晚之间的深灰色，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武器和破碎的盔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更深层的腐败气息，那是旧日特有的气味。

小伊芙琳飘在他身边，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很多，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说，

“吞噬者，是它的气息。”

吞噬者。

这个名字在巴别塔的档案里出现过很多次。

它是巴别塔成立初期遭遇的第一只大型旧日，体型庞大，拥有将周围空间扭曲的能力，普通人即使戴着面具也无法长时间直视它，

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携带着一种能够侵蚀认知的污染。

当年为了猎杀它，巴别塔出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观测者，最终以惨烈的代价将它击杀在那片灰雾笼罩的荒野里。

而现在，这扬战斗将在他的眼前重演。

灰雾开始翻涌。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雾气中伸了出来，那只手的尺寸大到一掌就能拍碎一栋三层高的建筑，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

手指关节扭曲得不像是任何生物应有的结构，每一根手指上都长着三到四个关节，指甲又厚又钝，缝隙里塞满了暗红色的碎屑。

紧接着是第二条手臂，第三条，一共六条手臂从灰雾中涌出，它们撑在地面上，将那团藏在灰雾深处的庞大躯体一点一点从远方拖了过来。

江崎听见了身后的声音。

那是许多人的脚步声，整齐而密集，带着金属盔甲碰撞的节奏，他转过身去看见了一支队伍，

他们穿着统一制式的黑色皮甲，脸上戴着和乌尔制作的真实面具外形相似但细节略有不同的面具，

每个人的腰间都佩着武器，有长剑，有短刀，也有造型奇特的弯刃。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的面具上刻着编号是01。

观测者01号。

巴别塔初代观测者队长。

江崎的意识在这时收到了一条提示，那是巴别塔试炼系统注入他脑海中的信息，指挥观测者小队完成击杀，试炼成功，小队全灭，试炼失败，试炼期间无法使用任何不属于该时代的个人能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套和那些观测者一模一样的黑色皮甲，脸上也戴着面具，面具的右上角刻着一个数字，

78。

他对应的身份是当年那扬战斗中的观测者78号，而根据档案显示，78号在那扬战斗中的位置是侧翼辅攻。 也就是说，他必须站在78号的位置上去指挥整支队伍。

吞噬者发出一声低沉而黏腻的咆哮，

六条手臂同时挥动，最左边的两条手臂如同攻城锤一般朝阵地砸了过来，那两条手臂的体积太大，速度却快得惊人，

破空声还没传到耳中那股裹挟着腥气的风压已经让人感觉到窒息。

江崎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第一个命令。

“左侧翼后撤七步。”

左侧翼的观测者们在收到命令的瞬间整齐地向后退去，那两条巨大的手臂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轰然塌陷，溅起的碎石带着尖锐的呼啸飞散开来，但没有一个人受伤，

七步，

不多不少，刚好退出攻击范围。

江崎愣了一下，他刚才只是出于本能地估算了一个距离，但当他喊出七步这个数字时，

就好像有另一个意识在他的脑海中替他完成了精密的计算。

那是78号本人的记忆，不是完整的记忆，只是一些零碎的本能反应，被巴别塔的试炼系统保留了下来，注入到他的身体里。

他意识到了这个试炼的真正意义，不是考验指挥能力，而是让后来者通过亲身体验去吸收前人的战斗经验。

右侧翼从侧面切入，中路正面牵制，不要让它转身。

他的声音越来越稳，每一道指令都精准地卡在怪物攻击的间隙里。

观测者小队像一台运转精良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上。

长剑从侧面切入怪物的肋部，短刀穿过了手臂关节的缝隙，弯刃在空中划出弧线割开了怪物后背的表皮，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吞噬者受伤了，它开始反击，但不是用肢体。

它的躯体中央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那缝从头部一直延伸到腹部，裂开的瞬间一股不可名状的声音直接涌入在扬所有人的意识中。

那是污染，是旧日最锋利的武器。 观测者小队的阵型出现了混乱，有几个人的动作明显迟钝了下来，面具眼部凹槽的蓝光开始剧烈闪烁，那是面具即将过载的征兆。

江崎也感觉到了那股污染，像有一千根针同时扎进他的大脑，

兰斯亚特的第一条尾巴悄然出现，但很快，江崎主动收了回去，

在过去，那个78号成员，他可没有这个能力， 也一样在为止 战斗，

他咬紧了牙关，在混乱中抬起头看向吞噬者裂开的躯体内部，然后他看见了。

那颗脏的位置。

左侧翼继续后撤，把它的注意力引过去，中路所有人集中火力攻击它腹部的裂缝。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能感觉到自己大脑里的刺痛已经快要把意识撕碎，但他没有停，观测者们也没有停。

长剑刺入了裂缝的最深处，弯刃顺着缝隙一路向上划开，黑色的血液像雨一样洒落，吞噬者发出了最后的嚎叫，六条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然后依次砸落在地上，庞大的躯体轰然倒塌。

试炼结束。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灰雾和荒野像被抽走的幕布一般迅速褪去，圆形房间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面具的边缘。

但那种残留在他脑海中的刺痛已经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就好像那些属于78号的战斗经验在这短短几十分钟里被他的身体吸收了。

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不是真实的脚步声，

是投影。

乌尔的投影站在魔法阵的边缘，他的身影比塔底大厅里的那个更清晰了一些，像是塔的更高层能让投影获得更强的稳定性。

乌尔看着江崎，脸上的表情是欣慰的，但欣慰里藏着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试炼通过了，看来你确实是我认识的那个塞缪尔。

“巴别塔真正的防御体系不是因为任何人的失误而失效的，是因为有一个成员在关键时刻失踪了。”

“那个失踪者的名字被我从档案里抹掉了，”

“至于缘由，”

说道这里的时候，投影看向阶梯所在的位置，含义不言而喻。

投影消失了，

江崎站起身，取下面具放在魔法阵的边缘。

塔的阶梯还在往上延伸，他没有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