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夺舍,危机。

书名:她们是灭世魔女,关我什么事? 作者:昼夜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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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夺舍,危机。

夜深人静,面包店里那盏油灯的火苗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跳动着,偶尔发出一两声灯芯被烧裂的细微噼啪声。

江崎靠在椅背上,他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右手的伤口在纱布下面一下一下地跳着疼。

他刚才感受过的那股来自灰雾世界的意识波动,此刻已经平息了下去,像是海底的巨兽重新沉入了深渊,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明明关上了门,却总觉得门缝后面有眼睛在盯着你看。

他试着将自己的感知再次沉入那片灰雾之中,用他最熟悉的方式去触碰那个他一直以为是一片死寂的空间。

在这个时间段里,

灰雾依旧弥漫,

无边无际的灰色像是一块没有边际的幕布,任何方向看过去都是一样的虚无,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某种回应,那灰雾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与他进行着一种无声的对视,

那种感觉无法用耳朵去捕捉,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加真实,

它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的脑海,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江崎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只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然后抬起左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来的细密汗珠。

那片灰雾里想要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和他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江崎内心出现疑惑,

就在他还沉浸在对灰雾世界的思索中时,面包店的门忽然被推开了,门框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江崎条件反射地把右手伸向放在桌边的长剑,手指刚碰到剑柄的皮革缠绳,就看清了走进来的人是谁。

伊芙琳,

她站在门口,身上的火光已经熄灭了,长发被高空中的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给她那张一贯平静的脸添了几分少见的狼狈。

她的衣服上沾着几块被高温灼烧后留下的焦痕,袖口的布料已经碳化变硬了,但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有仔细看才能从她的眼底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疲惫。

“让他跑了。”伊芙琳走进店里,在江崎对面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平稳,但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陈述一个让她自己也不太满意的结果,

“他的速度很快,而且很狡猾,在云层上面他释放了一道干扰视线的黑色雾气,等我把雾气烧干净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她说完之后微微垂下了眼睛,那双星辰般的瞳孔里倒映着桌上油灯跳动的火苗,安静了片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

“抱歉,莱恩先生,我没有追到他。”

江崎把长剑重新放回桌边,摇了摇头,

“你不用道歉,那个东西能在巴别塔手里逃掉那么多次,光是会飞肯定是不够的。”

他用左手揉了揉自己肿起来的左肩,关节在他的按压下发出几声不情不愿的咔嚓声,“而且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我们知道了那个东西确实害怕你,不然它也不会选择逃跑。”

伊芙琳抬起头看了江崎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缠着纱布的右手上,又看了看他肿起来的左肩和他脸上那道被剑风划出的浅浅血痕,然后说道,“你受伤了?”

“皮外伤,死不了。”江崎摆了摆左手,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那个花瓶里的恶魔,就是我在石板记录上读到的乌萨奇,

吞噬时间的恶魔,

它在巴别塔时期就被封印过一次,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跑出来了,藏在了那个遗迹的花瓶里。

现在它跑了,

但它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它需要时间来恢复力量,

而恢复力量最快的方式就是吞噬时间,

之前在广场上那些工人的鞠躬已经在它和那些工人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但它现在还没有来得及收取那些时间就被你打断了。”

江崎的话音刚落,伊芙琳就接过了他的话头,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它还会回到埃德温那里,

因为埃德温是它在现世唯一能够直接接触的契约者,

它需要通过埃德温来完成对广场上那些工人的时间收割,

或者更进一步,

直接收割埃德温本人的时间,

然后附身在他的身上,

这样它就能在现世自由行动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同一个结论,那个恶魔的下一个目标,

极有可能就是埃德温。

........

........

夜色之下的埃德温府邸,那些重甲护卫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府邸各个角落,有的靠在走廊的石柱上,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

他们的钢甲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凹痕和一道道被魔法灼烧后留下的焦黑痕迹,

白天的战斗让他们元气大伤,连站岗的力气都剩不下多少了。

府邸里的仆人们早就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偌大的一座宅邸,此刻空旷得像个坟墓,

只有大厅里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还在亮着,把周围那些名贵的油画和镀金的摆件照得明晃晃的,却照不出半点活人的生气。

埃德温独自一个人坐在大厅正中央的那把红木高背椅上,

他那身华丽的袍子还没有换下来,腋下和后背的布料都变成了深色,紧紧地贴在他肥硕的身体上。

他的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在松弛的皮肤下面若隐若现。

白天广场上发生的事情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地重放着,

先祖大人说他是狗日的东西,

先祖大人说让他睡觉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先祖大人提到了巴别塔,提到了什么人形禁忌,然后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他心不甘啊!!

自己花了几十年时间寻找先祖大人的下落,花了不计其数的金币打通关系才从那个该死的遗迹里把花瓶弄出来,

他对先祖大人掏心掏肺,

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场献祭上,结果换来的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和一句威胁。

不甘以及委屈的情绪扑面而来!!

就在埃德温沉浸情绪里不能自拔的时候,大厅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那风来得毫无征兆,大厅里所有的窗户都是关着的,厚重的丝绒窗帘纹丝不动,但那阵风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埃德温的头顶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天花板的方向直直地灌了下来。

水晶吊灯上的烛火被这股风吹得齐刷刷地倒向一边,大厅里的光线一瞬间暗了一大半,那些被镀金画框装裱起来的油画在这明暗交错的瞬间里,画上人物的表情似乎都变得狰狞了几分。

埃德温猛地抬起了头,

他脖子上那几圈肥肉因为这个动作而挤成了好几层,

他的眼睛里映出了一个让他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画面。

一道虚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先祖大人!您回来了!”

埃德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他那肥胖的身躯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撞在石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匍匐着往前爬了两步,仰起脸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气对着花瓶喊道,

“我就知道您不会抛弃我的,我......”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花瓶里传出的一道声音打断了。

那个声音和白天在广场上骂骂咧咧时的语气完全不同,没有愤怒,没有急躁,反而带着一种平静得过了头以至于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像是一条蛇在用尾巴尖轻轻地抚摸你的脸颊。

“埃德温,我的好孩子。”

虚影从瓶口缓缓地冒了出来,它的身形在半空中舒展开来,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浮出了一种近似于微笑的表情,

“你今天做得很不错,那些工人的契约我都收到了,虽然没有来得及提取,但种子已经埋下去了,随时都可以发芽。”

埃德温听见这句话,脸上立刻堆满了受宠若惊的笑容,他那张因为恐惧而煞白的脸在这一刻重新泛起了血色,

“都是先祖大人安排得好,我只是按您的吩咐去做。”

“只是......”虚影没有让埃德温把话说完,它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轻轻地在空中做了一个往下按的动作,

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示意晚辈安静下来听自己说话,但它的语调却在这个瞬间忽然冷了下去,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吹出来的一股风,

“你今天也做了一件让我很不满意的事情,你把巴别塔的人引来了,

那个浑身冒火的女人,你知道她是什么东西吗?

她是人形武器,

是巴别塔当年最得意的杰作,

是比我还要可怕的东西。

你告诉我巴别塔灭亡了,

结果呢?那个女人身上的气息隔着十里地我都能闻到,你让我很失望。”

“我……我不知道……”埃德温的脸色又刷地一下白了,他的嘴唇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我知道你不知道。”虚影缓缓地从半空中降了下来,飘到了和埃德温视线平齐的高度,它那张模糊的脸上重新浮出了微笑,那笑意温和得像是深冬里的一抹阳光,却让埃德温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全都竖了起来,

“所以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这件事做完之后,我承诺给你的永生依然有效,只不过兑现的方式需要稍微做一点调整。”

“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埃德温的瞳孔因为狂喜和恐惧的混合而剧烈地颤抖着。

虚影没有回答他,而是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温柔的动作,将那只半透明的手伸向了埃德温的额头。

那只看似没有实体的手在接触到埃德温皮肤的一瞬间,

埃德温整个人像是被雷电劈中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珠瞪到了最大的限度,眼白部分暴露出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张大了嘴想要喊出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阵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才能发出的咯咯声。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那些堆积在他骨架上的肥肉像波浪一样一层一层地抖动着,他皮肤下面的血管一根一根地浮了出来,在烛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血管里迅速地游走。

“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虚影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埃德温的意识深处,它的语气里终于撕掉了那层伪装的温和,露出了底下的冷漠与轻蔑,

“至于我对你的惩罚,可能会让你失去一些记忆,不过没事,新的你会变得更加的优秀。”

虚影话落,

埃德温的身体依然跪在那里,

低着头,

像是睡着了一样,四周的烛火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的亮度。

大约过了十几秒的寂静之后,那具肥胖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先是手指轻轻地抽动了一下,然后是整条手臂,然后是整个上半身,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如果此时大厅里还有第三个人的话,

一定能一眼就看出来这具身体里住着的东西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埃德温原本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睁得滚圆,瞳孔的颜色从之前的灰褐色变成了一种不祥的暗红色,那红色在烛光里幽幽地泛着光,像是两块被烧得发烫的炭火。

而他的脸,那张堆满了肥肉的油光满面的脸,

它在笑,

嘴角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往上翘着,拉扯出一个过分夸张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饥饿。

“这个身体可真是太糟糕了。”埃德温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和原来埃德温的音色一模一样,但语气和节奏却完全变了,

“又胖,又老,又虚,动一下都喘,还不如我之前那具自己养了几百年的身体舒服,不过先将就着用吧,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离开这座该死的城市。”

“埃德温”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这具新的身体,伸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接着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了一连串嘎嘣嘎嘣的脆响,又把两只手的手指挨个掰了一遍,像是在检查这具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是否还能正常使用,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他才迈开步子朝大厅的门口走去,

深夜的普罗米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的光昏黄而稀疏,照在石板路面上投下一圈一圈模糊的光斑。

被附身的埃德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四处打量着,像是在辨认方向,又像是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潜在的威胁,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没有刻意压低脚步声,也没有刻意加快速度,反而走得很从容,似乎在抓紧时间让自己适应这具新的身体。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地喃喃自语,声音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人形武器确实是个麻烦,不过她今天已经消耗了不少力量,短时间内不可能再追上来一次。

只要我出了这座城,

找个没人的地方藏上几十上百年的时间,

等力量完全恢复之后,

就算是巴别塔全盛时期的那几个老家伙一起出手也拿我没办法。”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用埃德温的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没有想到,

那个面包师在跟那些护卫战斗的时候,

身上爆发出来的那种灰白色的力量,为什么给我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埃德温”思索着,

他拐过了一条街角,走上了通往北侧城门的大道。

这条大道是普罗米的主干道之一,白天的车马人流络绎不绝,此刻却安静得像是一条被遗忘了的河床,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

被附身的埃德温走了大约三分之二的路程,已经能远远地望见北侧城门的轮廓了,城门上方挂着的两盏马灯在夜风里摇摇晃晃地亮着,灯光照出了一个瘦小的人影。

站在城门旁边的人是卡罗琳,

她的手里提着一盏小号的油灯,灯火在她的手指间摇曳着,照得她半张脸忽明忽暗。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在今天下午听到了关于南边工业区广场上的那场骚动的消息,

而当她听说那场骚动,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的那股不安感便再也压不住了。

再加上今天早上她在面包店门口等了那么久都没有等到莱恩先生开门,这种反常的情况让她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在辗转反侧了半个晚上之后,

她终于还是决定出门,

打算先去面包店看看莱恩先生是否安好。

这条路是她从住的地方前往面包店的必经之路,

她走到城门附近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心慌,便停下脚步站了一会儿,打算等这阵心慌过去之后再继续往前走,而就在这时,她看见街对面走来了一个肥胖的人影。

“埃德温先生?”卡罗琳提着油灯朝前照了照,认出了那张在普罗米无人不知的胖脸,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倒不是因为别的,

纯粹是因为这么晚了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碰到一个刚从骚动中心出来的富商,任谁都会觉得有些奇怪,

“这么晚了,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被附身的埃德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停下了脚步,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提着油灯的女孩,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油灯光芒的映照下像两颗浸泡在蜂蜜里的毒樱桃,他脸上那个过分夸张的笑容还没有收起来,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她,看了大约两三秒钟之后,他开口了。

“你身上有一种气息,”被附身的埃德温说着,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鼻孔微微张了张,像是在用力地嗅着空气中某种旁人闻不到的气味,然后他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一种熟悉的气息。”

卡罗琳的脸色在听到这段话之后刷地一下白了,

她的右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油灯在她手里剧烈地晃了一下,灯油溅出来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但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她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那种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恶意,那种恶意浓稠得像是被熬过头的糖浆,黏腻地包裹着她周围的每一寸空气,让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埃德温先生?”卡罗琳的声音微微发抖,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一些。

被附身的埃德温听到这句话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加响亮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来回弹跳了好几遍才渐渐消散。

“小姑娘,你说对了,你的直觉很敏锐,所以我说,为什么你会让我感到厌恶了.......”他敛去了笑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忽然爆发出一道血光,

哐当,下一秒,卡罗琳眼睛瞪大,猛然倒在地上,

“埃德温”在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卡罗琳后,随后离开了这里,

他认出了卡罗琳身上的味道,

是巴别塔的味道,是它厌恶的味道,真是晦气的一晚。

于此同时,

正坐在面包店的江崎猛然抬头,

就在刚才一瞬间,他感觉到,灰雾世界里那个未知存在就如同疯了一般,它在疯狂的敲打着前往外界的门户,

隐约间,江崎听见了一个名字,

“卡罗琳....”

“卡罗琳!!!”

哐当,江崎站起身,

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灰雾世界那个未知的存在在呼喊着卡罗琳教授的名字?!!

这对吗?!!

难道说,卡罗琳教授!!

一瞬间,江崎意识到不妙,

“发生了什么,莱恩先生?”一直坐在对面的伊芙琳,好奇的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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