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被吞噬的未来!
书名:她们是灭世魔女,关我什么事? 作者:昼夜无常
第381章 被吞噬的未来!
夜晚的普罗米城被一层湿润的薄雾轻轻裹住,临近黄昏的时候刚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此刻虽然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依然悬浮着无数细小的水珠,它们和工业区飘过来的煤烟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灰蓝色的雾霭,
身着盔甲的护卫队正在主干道上列队巡逻,他们的铁靴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咔咔声,
这些护卫的表情大多不耐烦,没有人愿意在这样一个湿冷的夜晚被排到巡逻的班次,所以他们走得又快又急,只想赶紧把这条街巡完然后回岗亭里烤火。
而在那些护卫视线照不到的角落里,在巷道深处和围墙的阴影后面,贪婪的商人们正躲躲藏藏地进行着他们的夜间营生,
对于这些没有正规经营许可的地下商贩来说,宵禁之后的夜晚反倒是一天当中最舒服的售卖时段,
没有那些坐在店铺里就能把钱挣了的大商号来竞争,也没有税务官拿着账本站在你面前一笔一笔地核算,而且顾客还出奇地多,
那些白天在工厂里累死累活的工人、那些住在下城区狭窄巷子里的贫民,只有在这个时间段才能偷偷摸摸地溜出来买一些比市价便宜的生活必需品。
其中一个角落里,
刚刚把今晚要卖的货物备好的哈里森·布斯正蹲在一堵矮墙后面,
借着从墙头另一侧漏过来的一点点月光,仔细地清点着自己包袱里的商品。他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脸上的皱纹比同龄人多出不少,头发乱糟糟地扣着一顶破旧的毡帽,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几层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这是他作为一个行商最后的体面。他包袱里的东西很杂,有从军营后勤渠道偷偷流出来的几包干肉,有几瓶用粗陶罐子装着的劣质麦酒,还有几盒鞋油和几根备用的鞋带,
这些都是平民城区最好卖的货。
接下来他要去卖货,因为宵禁的原因,他必须得小心翼翼地躲避着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拐角冒出来的巡逻守卫,
一旦被抓到,轻则货物全部没收,重则被拉到广场上挨一顿鞭子再关上十天半个月。
哈里森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数了一遍,用手指点着,嘴里念念有词,确认数量没错之后他把包袱皮的四角拢起来扎成一个结实的包裹甩到背上,
正当他猫着腰准备从矮墙后面钻出去的时候,
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他把头抬起来,看见一道人影出现在自己前方不远处,那个位置恰好有一片没有被房屋遮挡的空地,
是一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得像是他在某个富商家客厅里偷偷瞄过一眼的油画上的仕女,
但更加吸引他注意的是她的那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极其不寻常的光泽,不是那种普通的反光,而是一种像是把整片星空都收进瞳孔里的幽深亮度,
哈里森在心里对天发誓,
他活了半辈子,
走南闯北见过那么多人,
从未见过如此吸引人的眼睛,那种吸引力不是男欢女爱的那种吸引,而是一种让人挪不开视线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的奇异魅力。
她究竟是谁?
一时间,一个巨大的疑惑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方出现这样一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但是紧接着他就听见不远处那个女人突然间大声呼喊了起来,那声音又清又亮,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颗石子被狠狠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传出去很远很远。
这可给哈里森吓了一大跳,他的肩膀猛地一抖,差点把背上的包袱甩出去,
对于他们这些夜间躲避护卫的行商来说,声音是最可怕的东西,
因为没有什么比声音更能迅速地引来那些贪婪的护卫了,
那些家伙只要一听到动静就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过来,到时候别说货物保不住,连人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于是哈里森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奇怪的女人,把她那张脸和那双眼睛匆匆地记在心里,然后立刻背紧包袱,弯下腰,像一只受惊的野兔一样带着自己的东西三窜两跳地消失在了巷道的阴影里。
“莱恩先生,在这里。”同时不远处,正在一条条巷道里四处寻找的江崎听见了伊芙琳的声音,
他立刻转了个方向,加快脚步朝着伊芙琳发出声音的位置赶去。
一会儿之后,
当江崎穿过两条窄巷和一堵坍塌了一半的石墙赶到现场的时候,
他看到了一幅让他心脏猛地往下沉了一截的画面。
伊芙琳半跪在湿漉漉的石板地面上,
她的裙摆浸在地上的积水里也浑然不觉,
而她的腿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正是卡罗琳教授。
卡罗琳的身体被伊芙琳用双臂稳稳地托着,她的头无力地向后仰着,平时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散乱地铺在伊芙琳的膝盖上,发梢沾了地上的雨水,几缕碎发贴在她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
但是更让江崎注意的是,
他在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去感知卡罗琳教授的生命体征,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甚至连人体最微弱的脉搏跳动他都感受不到,
卡罗琳教授就像是一尊还保留着体温的蜡像,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一瞬间,
江崎内心翻涌的情绪一下子跌入了冰冷的谷底,
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外表保持镇定,
他咬了咬牙,
强迫自己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去,然后迈开步子朝着伊芙琳走去,
他来到伊芙琳的面前蹲下,膝盖抵在冰冷的石板路面上,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卡罗琳教授的颈侧,想要确认她是否真的已经死亡,哪怕只是找到一丝最微弱的脉搏也好。
但是他的理智在这时拉住了他的动作,
因为这不正常,
这从时间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
在“现在”的时间线上,卡罗琳教授是活生生地存在着的,她不是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
所以“过去”的她不应该死亡才对,
如果“过去”的卡罗琳教授在这个时间节点就死了,
那么自己在“现在”看到的那个卡罗琳教授又是谁?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卡罗琳颈侧皮肤的那一瞬间,
伊芙琳开口说话了,
“我想起了一些有关于吞噬恶魔乌萨奇的记录。”伊芙琳的眼帘微微低垂着,视线落在怀中卡罗琳惨白的脸上,
她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平稳,但如果仔细听的话,能听出其中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它因为与一种奇怪的旧日签订了契约,所以获得了能够吞噬人时间的能力,但是它的能力是不完整的,这其中存在着一个它无法逾越的限制。”
伊芙琳抬起眼睛看向江崎,那双星辰般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它不能吞噬过去和现在,只能吞噬那个人未来的时间,
也就是说它无法抹掉一个人已经活过的岁月,
也无法终止一个人此时此刻正在进行的生命,
它只能把一个人类所有还未到来的人生全部从时间线上切走,
就像是从一本书里把后面所有的页码统统撕掉。”
伊芙琳说到这里的时候稍稍停了一下,
她的右手轻轻地将卡罗琳额前的一缕湿发拨开,露出下面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然后接着说,
“我能看出来,
现在卡罗琳女士的情况和当初那些被乌萨奇吞噬了未来时间的人一模一样,
她的过去还在,
现在也在,
但是她的未来已经没有了,
她的脉搏和呼吸并没有停止,
只是它们被从时间的因果链上剥离了,所以你感知不到。”
伊芙琳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把目光从卡罗琳脸上移开,重新看向了江崎,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结论,
“卡罗琳女士被吞噬了未来。”
伊芙琳的话音落下之后,周围忽然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某条街道上巡逻护卫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月色下,普罗米的天空上在这时无声无息地飘起了毛毛细雨,那雨细得几乎看不见,更像是空气中悬浮的水雾忽然变大了一些,落在脸上只有一丝丝凉意,
见状,江崎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披在了卡罗琳的身上,把领口的位置在她下巴处拢了拢。
他做完这一切之后抬起头,对着伊芙琳问出了他此刻最需要确认的那个问题,声音压得有些低,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卡罗琳现在还活着吗?”
伊芙琳思索了片刻,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斟酌如何用最准确的语言来描述卡罗琳目前这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最终她回道:“活着。”
但是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但她的情况很不乐观。”
伊芙琳抬起一只手,在空中做了一个虚握的手势,像是在试图抓住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因为被吞噬的是未来,所以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
所有与卡罗琳女士相关以及和她有过联系的人都会逐渐地忘记她,
这个过程也许不会太快,
但它会像水滴石穿一样一点一点地推进,
一开始是那些和她关系疏远的人先忘记,
然后是她的同事和学生,
最后是她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一直到最后一个人忘记她的存在之后,
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就会被彻底抹除,
她的未来就会被判定为不存在,然后她会陷入真正的死亡,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逆转。”
伊芙琳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能为力的低沉,
“目前这种情况是无解的,至少在我所知道的知识范畴里,没有能够从乌萨奇手中夺回已经被吞噬的时间的方法。”
“不过。”伊芙琳的话音忽然一转,她像是被什么触动了记忆的开关一样,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她的脑海里如同掀起了狂风巨浪,大量被封存在意识深处的碎片在这一刻被某种莫名的力量同时激活了,
无数有关于巴别塔时期的记忆碎片像是被风吹散的拼图一样在她眼前飞速地旋转着,然后其中几块拼图精准地拼在了一起,
她想起了某个极为关键的信息。
伊芙琳急忙抬起头来,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在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把这个刚刚想起来的细节再次忘掉,
“不过根据巴别塔当初对吞噬恶魔乌萨奇的研究,有一种理论上可行的方法能够找回被吞噬的未来。”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就是杀死吞噬恶魔的本体,
只要本体被消灭,
它所维持的所有契约和吞噬行为都会同时失效,
那些被掠夺的时间就会按照原本的轨迹回到它们主人的身上。”
伊芙琳的语气在这里又沉了下去,像是泼了一盆冷水,
“只不过即使是当初的巴别塔已经是落幕时期,
当时的巴别塔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也没能做到真正杀死它的本体,
最终只是勉强将它封印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了,毛毛细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簌簌的雨线,密集地砸在石板路面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江崎没有立刻回话,
他就那么默默地蹲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伊芙琳怀中的卡罗琳教授,
此时他的脑海里正在飞速地运转着,
在所有的线索之间来回跳跃,试图拼凑出一条能够走得通的路。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一种从时间逻辑上来说唯一能够成立的解释,
如果自己所在的“现在”,也就是那条自己一直生活着的时间线,就是眼前这个“过去”的未来,
那么卡罗琳教授既然能够活生生地出现在“现在”的时间线上,
就说明她在这一次的灾难里必定活了下来,
这是一个已经被事实证明了的既定结果,不存在任何疑义。
而现在自己出现在了“过去”,亲眼见证了卡罗琳教授的遭遇,亲眼看到了她被吞噬了未来,
也就是说自己是唯一一个知晓这件事情全部前因后果的人,是唯一一个同时掌握了“过去”的因和“现在”的果的人。
那么,
如果卡罗琳教授能够安然无恙地活在“现在”的时间线里,
就必定是因为“过去”的自己找到了拯救卡罗琳教授的方法,并且成功地实施了它,这是一个逻辑上的必然推论。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发现那个能够拯救卡罗琳教授的方法是什么,
还没有找到那条从“因”通向“果”的道路,但既然结果已经确定存在了,那么方法就一定藏在某个他还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猛然间,
江崎想起了什么,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随着他的意念微动,
下一秒,
灭世之录此次的任务内容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那些散发着微光的文字在他的视野里一字一句地铺展开来。
【任务一:封印旧日“衔尾之蛇”】
【任务奖励:10000阅读点。】
【任务二:建立守望者之眼。】
【任务奖励:2000阅读点。】
一共只有两个任务,灭世之录向来惜字如金,不会出现任何一条无意义的任务提示,
每一条任务的背后都一定隐藏着某种与现实走向密切相关的东西。
而现在卡罗琳教授被吞噬未来的遭遇,正好与那个能够吞噬时间的恶魔乌萨奇有关,
而乌萨奇的能力又来源于它曾经与某个“奇怪的旧日”签订的契约,
那个旧日,
按照伊芙琳刚才所描述的一切特征来推测,大概率就是“衔尾之蛇”。
那个埃德温的先祖,那只躲在花瓶里骂骂咧咧的虚影,也大概率是与旧日衔尾之蛇签订了某种契约,所以才得到了能够吞噬时间的能力,
它不过是一个中间商,一个从衔尾之蛇那里获得了能力授权的二级代理,而真正的源头,还是那个被灭世之录列为任务目标的旧日存在。
假如自己封印了旧日衔尾之蛇,斩断了这条吞噬时间的能力链的最上游,那么所有从这条链条上延伸出去的能力是否都会同时失效?
那些被乌萨奇吞噬的时间,被埃德温的先祖献祭的时间,被那个广场上几千个工人不知不觉间签下契约交出去的时间,是不是全部都会原路返回?
如果这一切的逻辑链都是通的,
那么封印衔尾之蛇就等于找回了卡罗琳教授被吞噬的未来,这两件事情在本质上根本就是同一件事。
江崎的目光在雨幕中变得锐利而专注,思绪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引线一样飞速地燃烧着。
任务的提示写的是“封印衔尾之蛇”,
这个用词本身就透露了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
封印,
不是寻找,
不是唤醒,
不是召唤,
而是封印,
这就说明现在旧日衔尾之蛇正处于某种“活动”状态,一个已经被封印好了的东西是不需要你再去封印的,只有那些正在活动着的、正在对外界施加着影响的旧日,才需要被封印。
那么它此时又在哪里呢?
它已经活动到了什么程度,
它的影响范围有多大,
它现在是以什么形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骤然间,
江崎站起身来看向四周,
他的目光急速地扫过周围的街道、房屋、围墙、天空,像是在寻找某种藏在现实表象之下的蛛丝马迹。
而当他开始认真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
那些之前被他忽略掉的细节突然一个接一个地浮出了水面,
清晨的钟声在昨天的报时里快了一秒,那只是一秒,短到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但它是实实在在地快了。
夜晚来临的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
今天的天黑时间明显比昨天早了那么一小会儿,
小到如果不去刻意对比根本感觉不出来,
但把它和钟声快了一秒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
一个令人不安的规律便隐隐浮现了出来。
时间似乎在被某种力量一步一步地加快着,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着一只巨大的钟表的指针,
把秒针一圈一圈地往前拨,每次只拨一点点,让你根本察觉不到变化,
但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侯,
就会产生一种整个世界都在被什么东西裹挟着向前狂奔的感觉,
仿佛周围的所有一切都与衔尾之蛇有关,
每一个反常的细节都是它在现实位面上留下的指纹。
夜晚,落雨,月光同时存在于同一个时空坐标里,
这一刻,
江崎的直觉忽然被一根冰冷的针扎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那目光不是来自街角的阴影,不是来自墙壁的裂缝,而是来自一个没有具体方位的地方,
像是四面八方所有方向的虚空里都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同时盯着他,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越来越清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现实位面的另一边,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冷冷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咚咚咚咚!!!
骤然间,
一阵猛烈而急促的敲门声在江崎的耳边炸响,
那不是现实中任何一扇门被敲响的声音,而是从他的意识深处直接响起的,
准确地说,是从灰雾世界那边传过来的。
那声音又重又急,
带着一种不把门敲碎绝不罢休的蛮横劲头,
每一下都像是直接砸在他的灵魂上,
把他从那种被注视的状态里猛地拽了出来。
江崎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他的后背在刚才那一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面前,
伊芙琳正用略带疑惑的神色看着他,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星辰般的眼睛在雨幕中依然亮得发烫,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有什么话想问但又还没问出来。
因为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在她的感知里,莱恩先生的气息忽然变得极其微弱,那种微弱不是受伤或者魔力耗尽的那种虚弱,而是一种近乎于从这个世界上被短暂地抹掉了一瞬的彻底消失,仿佛他在那一刻不再存在于这个时空坐标里了,
然后过了不到一秒,他又重新出现了,完整无损地站在她面前。
“刚才那一瞬间自己是怎么回事?”
原地,江崎瞪大了双眼,雨水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淌,他连擦都顾不上擦,他的心跳还没有从刚才那种被注视的恐惧中平复下来,胸腔里的跳动声在耳膜里鼓噪着。
刚才那一瞬间,在那阵急促的灰雾敲门声响起之前,
他似乎看见了什么,
那画面极为短暂,短到连眨一次眼的时间都不到。
.........
同时此刻,普罗米城外的泥泞道路上,刚刚趁着广场上的混乱仓皇逃出城的埃德温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那肥胖的身躯在雨幕中像是一截被水泡胀了的木头桩子,定定地杵在道路的中间,
埃德温站在原地,
他仰起头,露出那张肥肉堆叠的脸,让雨水直接打在他紧闭的双眼上,
埃德温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但他的嘴却开始无意识地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伟大的时间之主,时间的掌控者啊……”
埃德温的声音拖得很长,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地前后摇晃,每一次摇晃的幅度都比上一次更大一些,
“不知道您这一次降临是想要什么……”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于癫狂的卑微和虔诚,像是把自己的整个灵魂都匍匐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存在面前。
“埃德温”双膝一软,整个肥胖的身体轰然跪在了泥泞的道路上,泥水溅了他满身满脸,
但他浑然不觉,他朝着天空的方向伏下身子,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地里,开始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祷告。
下一秒,
他如同被某种至高的存在临幸了一般,猛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那动作完全不像是一个接近三百斤的胖子能够做出来的,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头顶提起来一样,
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两条缝的小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紫色的火焰,那火焰不是寻常的魔力光芒,
而是一种幽深的、带着古老气息的紫,在雨水的浇淋下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加旺盛。
他的身后,夜空中隐隐浮现出了无数人类的虚影,那些影子层层叠叠地排列着,像是一条从埃德温的身后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的庞大队伍,
每一个人影的面孔都模糊不清,
但他们的姿态却出奇地一致,
所有人都微微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献祭。
“埃德温”的视线穿透雨幕,笔直地射向普罗米城市的方向,
之前因为看到了那个人形兵器而感到的恐惧情绪在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度狂热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剧烈地燃烧着,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起,露出一个幅度大得有些惊悚的笑容。
埃德温的嘴唇又一次张开了,
“伟大的时间之主啊,您的目标是一个叫莱恩的人吗……”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侧耳倾听着什么只有他能听到的回应,然后他的笑容变得更大了,嘴角几乎要咧到了耳根子底下,
“他此刻就在普罗米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