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焚城者辛决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第155章 焚城者辛决
夫妇二人在船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沈非言回来。
何净秋站起身,朝岸边张望:“言儿怎的去了这么久?不会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吧?”
“怎么会。”沈文直安慰着她,也站起身来,“寺里人多,兴许是遇见什么熟人了。你别担心,我去看看。”
他从画舫上下来,沿着来路往回走。
就在快到拴马的石桩时,沈文直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只见沈非言倒在马车旁,身体蜷缩成一团,食盒翻倒在一旁,里面的点心散落一地。
“言儿——!”沈文直大惊失色,冲了过去。
他将沈非言从地上抱起来,触手一片冰凉。那张脸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睛紧紧闭着,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言儿!言儿你怎么了!”沈文直的声音都在发抖。
沈非言没有回应。
沈文直不敢耽搁,将人打横抱起,飞快地上了马车。他朝车夫吼道:“快,去接夫人,然后回城,越快越好!”
何净秋钻进车厢,看到沈非言的那一刻,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沈文直将沈非言放到她怀里。何净秋紧紧抱住儿子的头,手指颤抖着抚过他的脸,那冰凉的温度让她心都碎了。
“言儿……言儿你醒醒……你看看娘……”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颠簸剧烈。何净秋始终抱着沈非言,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沈非言在半昏半醒中,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不断地落在脸上。
那触感太轻,太柔,像是什么人在抚摸他。
他想睁开眼,意识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不断地往下坠。
等他再次抬起头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末日的废墟。
一座废弃的大楼,墙体斑驳,钢筋裸露。窗户早就没了玻璃,只剩下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像骷髅的眼眶。
外面下着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酸雨。雨水落在残存的墙垛上,冒起细小的白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混着腐烂和铁锈的味道。
沈非言靠坐在墙角,看着窗外的雨。
身上很疼,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已经麻木了,或者说,他早就学会了和疼痛共存。
沉闷的感觉压在胸口,像一块巨石。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沈非言警惕地转过头,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作战服,身形高挑,作战服上沾着泥点和暗色的血迹,却丝毫不显狼狈。
对方看见他时,意外地挑了下眉:“这儿竟然还有人。”
沈非言漠然地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窗外的雨。
女人也不介意,走到离他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和他一起看着那漫天的酸雨。
“这场酸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她叹了口气,“我还得回基地呢,真是烦人。”
沈非言没有搭话,甚至连眼仁都没错动一下。
女人转头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半根能量棒,递了过去:“饿了吧?拿……”
话音未落,能量棒就从她手上消失了。
沈非言低着头,狼吞虎咽地嚼着。
女人看着他,笑了笑:“你跟基地失联几天了?”
“31个小时。”沈非言的声音沙哑。
“你的队员呢?”
“四死一失踪。”
女人平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安慰,没有鼓励,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寻常的信息。
沈非言咽下口中的东西,抬起眼看她:“你的队员呢?也死了吗?”
“我没有队员。”
女人目视前方,目光穿过雨幕,落向远方:“我是焚城者。”
沈非言的神情终于有了波动,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你是辛决?”
女人挑眉:“你知道我啊?”
“你是第一位焚城者。”沈非言道,“所有异能者都听过你的名字。”
辛决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几分调侃,几分自嘲:“是么,原来我这么有名啊。”
沈非言没接她的话,低下头吞掉了手上最后一口能量棒。虽然吃了东西,胃里的酸绞却依旧没有缓解,反而因为那点食物的刺激,变得更加难忍。
他攥了攥手指,指节泛白。
“你还有吃的吗?”他开口,声音低哑,“先借我,我会还你的。”
“还?”辛决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要是你也死在了这次任务中,你要怎么还?”
沈非言闻言,没有再争取。他扶着墙站起身来,抬脚就往出走。
“雨还没停。”辛决不紧不慢地道,目光落在他背上,“你身上还有伤,现在出去很危险。”
沈非言没有回头:“失踪的队员就在这附近,我得找到他。”
即便找到的是尸体,他也要留下标记。这样遗体才能被送回基地火葬,而不是烂在这片废墟里,变成怪物的一部分。
辛决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一声:“你还挺倔。”
她从腰间摸出一支镇痛剂,扔了过去:“止血的用完了,你先用这个吧。”
沈非言接住,毫不犹豫地扎进胳膊,迅速推完。
扔掉手里的空管,他抬起头想道声谢,却见辛决抬起了手。
那只手纤长有力,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托举着什么无形的重物。
然后,世界开始扭曲。
那些落在地上、砸在废墟上的雨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逆转了轨迹,从地面升起,从瓦砾间飞起,汇聚成一道道水线,逆着重力往上飘。
周围的建筑也发生了剧烈变化,倒塌的墙体缓缓立起,破碎的窗户慢慢复原,弥漫的硝烟往回聚拢。
仿佛时间在她手中倒流,把一切破坏的痕迹都抹去。
沈非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直到辛决放下手,淡淡地道:“你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沈非言看着她,喉结动了动:“谢谢。”
二十分钟。
沈非言牢牢地记住这个时间,身体在废墟间不断穿行,像一只矫健的猎豹。
他踩上断壁,借力一跃,跳过三米宽的裂口。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弯,卸去冲力,没有半分停顿,继续向前狂奔。
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腹往下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发力,伤口就撕开一点,血流得更快。
但他没有停,也不敢停。
直到耳边传来微弱的呻吟声,沈非言猛地转头。
十几米外,一块扭曲的钢筋水泥板下,露出一只沾满血污的手。
是刘远,是队里那个失踪的队友。
沈非言立刻冲了过去,到了近前,发现刘远整个下半身被压在楼板下,脸色惨白如纸,已经发不出声音。
沈非言没有犹豫,双手扣住楼板边缘,调动异能发力。
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那块重达数吨的楼板被他生生抬起,一点,一点,越来越高。
沈非言腹部的伤口彻底撕裂,血流如注。
温热的液体顺着腿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能感觉到力量在不断地从体内抽离。
但他没有松手,直到楼板有了足够的缝隙。
刘远被他一把拖了出来,双腿已经血肉模糊,但还活着。
沈非言撕下拿出仅剩的绷带,死死扎住他大腿根部。然后将人背到背上,转身往回狂奔。
回到那栋废弃大楼时,辛决已经离开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废墟,和再次落下的酸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