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底牌尽出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第206章 底牌尽出
她把账册拍在桌上,愤怒地站起身来:“周德茂,我只问你,这庄子共有多少亩地?”
周德茂不假思索:“回小姐,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亩,大多都是良田。”
温知袖抓起账册,翻开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字:“那这上面写的,怎么只有八百亩?”
“小姐有所不知,近两年有几处田地被洪水冲了,成了荒地,自然不能算在账目之内……”
“洪水?”温知袖打断他,怒极反笑,“去岁入夏以来,济州风调雨顺,何来的洪水?!”
周德茂的笑挂不住了,他正想说什么,温知袖又道:“再看这租赋。”
她翻开第一本账册,语速极快:“济州官定,每亩田租不得低于五斗。你这上面写的,每亩只收两斗。你是觉得主家好糊弄,还是你善心大发,生怕佃户们多交了?”
周德茂一脸为难的样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小姐明鉴啊,这……这也是因为收成不好,佃户们交不上来五斗粮,老奴只能酌情减免……”
“酌情减免?”楼怀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他放下手里的账册,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大渊律·户目》有云,佃户欠租,主家可诉官追讨,不得私减。你私自将租赋降到两斗,这是违律。”
周德茂的脸色终于变了,楼怀谏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还有这田亩册,地契编号与官府的鱼鳞册对不上。你是觉得孙少爷不会去查,还是提前将济州府的户房也买通了?”
周德茂一句都回答不上来,也不用答。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事搪塞不过去了。
于是他索性也不装了,直起腰,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这么多年,老奴我尽心尽力为主家操持这个庄子,不但不得好,还被泼脏水。既如此,孙少爷想去官府查,便去查吧。”
说罢,他朝仆役们一摆手:“你们都退下,可别打扰了少爷小姐们看账本。”
他转身就走,连句交代都欠奉,一副‘你们能奈我何’的架势。
“周德茂。”沈非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别以为你有官府撑腰,便能有恃无恐了。”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周德茂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告诉你,我爹乃当朝谏议大夫,堂堂四品大员。即便是皇上,我爹也是日日都能见到的。”
周德茂心中大惊,连瞳孔都缩紧了一瞬。
沈非言冷哼一声,接着道:“若是等我回京,让我爹参上一本,你和济州知州都吃不了兜着走!”
周德茂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的眼底没有恐惧,而是划过一抹极快的狞色
温叙白和温知袖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惊又急。沈非言怎么把底牌全亮出来了?这不是逼着周冯二人狗急跳墙吗?
“表兄,你怕是糊涂了吧,姨父何时……”
温知袖开口试图遮掩,沈非言却大喇喇地一摆手:“怕什么?借他们几个几个胆子,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说是不是啊,周德茂?”
话音刚落,周德茂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少爷息怒……老奴方才就是觉得冤枉,才会冒犯……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他连连磕头,额头撞在砖面上,砰砰作响。
沈非言低头看着他,目光凉凉的:“行了,别磕了,滚出去。”
“是,是。”周德茂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弓着腰退了出去。
一出院门,他就去找了冯虎。
推开院门,冯虎正坐在里面擦刀,见他进来,抬起眼:“怎么?那几个又不消停了?”
周德茂压低嗓音,将沈非言自称他爹是四品大官的事说了。
冯虎擦刀的手顿了一下,“真的假的?别是那小子唬人的吧?”
“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让他们离开这庄子。”周德茂咬了咬牙,“你马上派人去济州府,跟师爷说一声。就说何家来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咱们替他们料理了,让大人放心。”
冯虎放下刀,站起身:“行,我这就去。”
周德茂离开后,楼怀谏和温知袖也不看账本了,反正这几本还是假的。
温叙白站起身,提议道:“我们还是要去村子里看看,亲眼见见佃户们的情况。”
楼怀谏点头同意,“不错。”
“那我们这就走。”
临走前,温知袖将饭桌上唯一能吃的干饼打包带上了。
四人出了庄子,往临近的村子走去。
庄子临近的两个村里,大多都是庄子的佃户。
四人进村,目光扫过那些早已朽烂的茅屋,眉头越皱越紧。
走到一户门前,温叙白唤道:“有人吗?”
没有人应声。
见温叙白还要敲,沈非言干脆抬手推开虚掩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的一点光。
地上铺着稻草,稻草上躺着一个人,蜷缩着,盖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破被。角落里还有两个孩子,瘦得像干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们,眼里没有好奇,只有恐惧。
温叙白蹲下来,轻声问:“老人家,你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躺着的老丈脸上和手臂上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没、没人打……”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是我不小心摔的……”
楼怀谏和沈非言对视一眼,前者心里五味杂陈,后者却颇为冷淡。
温知袖走到另一个茅屋前,推开门。里面躺着一个老妇人,已经奄奄一息。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媳妇,低着头,肩膀缩着。
“老人家,你几天没吃东西了?”
老妇人没有说话,只是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下来。
温知袖从包袱里掏出干饼,递过去。老妇人看着那块饼,手抖着伸出来,又缩回去,像是不敢接。
“吃吧。”温知袖把饼塞进她手里,“我给的,没人敢说。”
老妇人终于忍不住,捧着饼大口大口地啃起来,噎得直咳嗽,眼泪掉得更凶了。
温知袖拍了拍她的背,等老妇人缓过气来,她走到那年轻媳妇面前,也递了一块干饼过去。
“你夫君呢?”
那媳妇捏着饼不敢吃,声音小得像蚊子:“被、被冯把头叫去矿上了……已经三个月没回来了……”
门外,沈非言靠在墙边,听到这句话,微微挑起眉。
这个冯虎,还有个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