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天下第一好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第212章 天下第一好
当晚,沈非言带着十几个有力气的佃户,将庄子里的尸体埋到了林子深处。
月光很淡,被云遮着,时隐时现。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泥土翻动的声音。
佃户们挖着挖着,偶尔会抬头看沈非言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挖。
仿佛只要有他在,那些尸体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坑挖好了。尸体被一具一具地抬进去,叠在一起,又被填上土。
转天。
温叙白和温知袖负责在庄子里,查找周德茂藏起来的财物。
楼怀谏和沈非言去镇上找了观止,观止带着几个侍卫,去冯虎的宅子里搜。
沈非言独自去了济州官衙,高守谦的私库在后衙的地下,沈非言在那里找到了满满九大箱子的的金银财宝。
等四人聚齐后,再次将村民们召集起来。
庄子前的空地上,摆着二十几口大箱子。箱子旁的粮食袋、布匹,堆得像小山一样。
温叙白站在箱子前面,宣布道:“这些,是周德茂和冯虎从你们身上刮走的。如今,都还给你们。”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跪了下来。
“少东家……这钱我们不能收……”一个老汉满脸是泪地道。
他身后,更多的人跪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
“几位少爷小姐已经帮我们处置了恶人,为我们讨回了公道……这钱我们怎么能收……”
温知袖见状,想上前去扶,却被楼怀谏轻轻拦了一下。
楼怀谏走上前,字字掷地有声:“这些银子,不是我们给的,是你们自己的。是你们种地换来的粮食被他们卖了换来的,是你们在矿上做苦工,拿命换来的。不是施舍,是还账。”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道:“你们不拿,这些银子留着做什么?留着给周德茂盖坟吗?”
“不行!”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楼怀谏继续道:“孩子要吃饭,老人要治病,地要买种子,房子要修。这些银子,每一文都是你们该得的。拿回去,想做什么,就去做。”
人群里,再度陷入了沉默。
然后,第一个老汉站了起来,走到箱子前,颤抖着手,拿了第一块银锭。
银子攥在手里,他深深地向四人鞠了一躬:“多谢小侯爷,多谢少爷小姐。”
更多的人站了起来。
没有人抢,没有人挤,一个接一个地走过去,拿一份,鞠一躬,说一声“多谢”。
依旧有人什么都没拿,只是站在那里,对着四人磕了三个头。
温知袖别过脸去,偷偷擦眼泪。温叙白眼眶也红了,但忍住了。
楼怀谏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沈非言站在最后面,抱着双手,看着那些村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庄子上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四人坐上了回城的马车。
周德茂被观止看守着,捆得结结实实,关在后面的马车里。
四个人坐在车厢里,一开始都沉默着。这几日又累又饿又气又惊,已经把他们的精力都掏空了。
忽然间,温知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像是被传染了一样,温叙白跟着笑了,楼怀谏也笑了,连沈非言都翘了下唇角。
温知袖双眸发亮,整个人往前探了探,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我是真没想到,来巡个庄子会这么惊险刺激,我觉着我前十七年都白活了。”
温叙白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到那位高大人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再也出不去了呢。”
“可不是么,要不是言……”
温知袖蓦地顿住了,然后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沈非言,抿住了嘴。
沈非言见她这副模样,半笑不笑地道:“现在才害怕我,有点晚了吧?”
温知袖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又急又认真:“不怕不怕!我们怎么会怕你呢?要不是你,我们早就没命了。”
温叙白点了点头,接着道:“况且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是除暴安良,是侠肝义胆。”
温知袖用力地点头:“没错!”
楼怀谏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沈非言放在膝上的手,仿佛在说“你看,没有人怕你”。
沈非言沉默了一会儿,“关于我会武的事,还请你们帮我保密。”
兄妹俩连连点头,温叙白敛了笑意,正色道:“此间事此间了,你放心,我与知袖一定守口如瓶,绝不让第五人知晓。”
沈非言看着他,“多谢。”
温知袖转向楼怀谏,叮嘱道:“小侯爷,你也不能说哦。”
楼怀谏笑了一声,用打趣的口吻道:“我早就知道沈渡的厉害了,我还挨过他的打呢。”
温知袖瞬间瞪大了眼睛:“啊?”
沈非言无语,转头看向楼怀谏:“你还好意思说?要不你索性给他们两个讲讲,我为什么打你?”
楼怀谏低笑了一声,“是我理亏,你揍得对。”
温知袖却来了兴致,鼓动道:“小侯爷,你说说嘛,我表兄为何打你啊?”
楼怀谏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明显尴尬:“此事缘由,咳,的确有些……难以启齿。”
温叙白轻轻握了握妹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追问。温知袖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把好奇心咽了回去。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在暮色中缓缓后退。
回到崇安城时,天已经快黑了。
四人直接去了酒楼。何净秋、李攸宁和何姨母早已等的心急如焚,见到他们回来,心中的大石才堪堪落下。
何净秋快步走到沈非言面前,上下打量了两圈:“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们还说,若是明日你们再不见人,便要去庄子上找了。”
“娘,我好饿,我要吃饭。”
何净秋一听,赶紧张罗饭菜。
席间,沈非言忙着吃饭,抽不出空回答长辈们的问题。
于是楼怀谏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帮他说了。他隐瞒了那些血腥的事,只说发现管事周德茂贪墨,他们花了些时日清点账目、安抚佃户。
温叙白和温知袖也帮着说,都是四人在路上对好的说辞。
李攸宁却从中听出漏洞,不禁看向楼怀谏。但自家儿子只是冲他笑了笑,然后示意般地看了眼沈非言。
李攸宁一下就明白了,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揭穿。
何净秋和何姨母则是听得又惊又后怕,何姨母拧眉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派人回来说一声呢?”
“娘,”温知袖用撒娇的语气道:“不是您说我和哥哥长大了,该见见世面了嘛。这次我们四个人应对得很好啊,您就别数落我们了。”
“你呀。”
四人饿了这几天,总算安安稳稳地吃了一顿饱饭。饭后长辈们叫了热水,让他们沐浴过后好好睡一觉。
楼怀谏洗完后,就去了沈非言房里。
“你又不是没床,干嘛非得跟我睡一起?”沈非言皱眉道。
“我一个人睡不着。”楼怀谏把被子拉过来,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沐浴完的倦意,“就今晚,明晚我一定自己睡。”
“你……”沈非言转过头,就看到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烛火在楼怀谏散落的发丝上,仿佛镀了一层薄光。他整个人蜷在被子里的模样,倒真显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倦。
沈非言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半晌,吹了灯。
黑暗中,楼怀谏的声音又响起来:“沈渡。”
“嗯。”
“你睡了吗?”
“……闭嘴,睡觉。”
楼怀谏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另一边,何姨母和何净秋来到温知袖房中。
温知袖正坐在梳妆台前抹发油,见她们进来,放下梳子:“姨母,娘。”
何姨母拉起她的手,在桌边坐下,轻声问:“知袖,这几日与你言表兄相处得如何?”
何净秋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期盼。
温知袖的眼睛一亮,笑着道:“言表兄人很好,真的,娘,之前都是我误会他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像孩子讲起故事里的大英雄:“他看起来懒懒的,什么都不在乎,可做起事来比谁都靠得住。而且他心肠也好,那些佃户受了那么大的苦,他二话不说就去帮忙……”
见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何姨母和何净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笑意。
温知袖还在说:“娘,姨母,你们不知道,言表兄他……”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最合适的词:“他真的很好,天下第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