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迟来的公道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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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迟来的公道

夜色渐浓。

庄子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火把的光将村民们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没有骚乱,没有人喊打喊杀,甚至没有任何声音。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片被风吹弯了腰的枯草,在等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公道。

温知袖去柴房看了一眼,回来后对楼怀谏低声道:“小侯爷,那个冯虎,看样子快不行了。”

楼怀谏微微皱眉。他们之前给冯虎止了血,但毕竟是断了一条胳膊,能不能熬过今晚都难说。

他想了想,返身去把人提了出来。

村民们看见冯虎的瞬间,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目光里有恨,有怒,但更多的是恐惧。是刻进骨头里的,怎么都磨不掉的恐惧。

此时,温知袖站出来,道:“你们别怕,冯虎已经被制服了,他不能再伤害你们了。”

村民们看着冯虎断掉的右臂,看着那裹着血布的残肢,看着他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有人终于敢抬起头,有人终于敢往前迈了一步,有人终于敢正视那个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恶霸。

恐惧像潮水一样退去。然后,另一种情绪涌了上来。

愤怒与委屈,像决堤的水一样,从每一个人的眼眶里涌出来。

就在这时,东边传来了马蹄声。

沈非言骑着一匹马,身后拉着一辆板车。

板车上躺着七八个受伤严重的村民,板车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人群,他们赤着脚,衣衫褴褛,满脸是灰,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人群里先是一片安静,然后有人认出了板车上的人,认出了他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亲人。

“当家的——!”

一个妇人扑过去,抱住板车上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男人,哭得撕心裂肺。男人抬起手,在她背上拍了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爹!爹!”两个孩子跑过去,抱住那个瞎了眼的男人,男人伸出枯瘦的手,摸着孩子的脸,眼泪从空洞的眼眶里流出来。

“二哥……”

“我的儿……”

哭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村民们跪在地上,抱着亲人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些年忍下的眼泪全都流干净。

沈非言翻身下马,走到楼怀谏面前:“吃的呢?我饿死了。”

楼怀谏看着他,看到他衣袍上全是血。

沈非言就这么站在他面前,像一把刚杀完人的刀,刀刃上还滴着血,刀柄却已经握得温热。

楼怀谏默默握住他的手,“跟我来。”

厨房里,温知袖早就炸好了一盘馒头片。鸡蛋液裹着馒头,炸得金黄酥脆,旁边还放着几碟酱菜,一碗白粥。

沈非言抓起来就吃,腮帮子鼓鼓的,嚼得飞快。

来回跑了两趟,又杀了那么多人,他早就饿坏了。

楼怀谏让他慢点吃,出去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沈非言正吃着,外面的动静忽然大了起来。

“赔命——!”

“杀了他们——!”

“把周德茂交出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哭声骂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在夜空中回荡。

楼怀谏担心温家兄妹应付不了,把茶杯放到他手边:“我先出去看看。”

沈非言嚼着馒头片,含糊道:“别急,你去把高守谦带出来。”

楼怀谏顿了一下,然后脸上泛起笑意:“原来你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之前他说“两个交给村民,一个带去青州”时,心里想的就是留下周德茂。

高守谦是朝廷命官,城府深,难控制,带到青州官衙,不知会出什么变故。

周德茂不一样,他见识过沈非言杀人的场面,胆子早就吓破了,必定不敢翻出什么花样,更不敢乱说话。

沈非言将剩下的馒头片塞进嘴里,站起身:“得,还是我陪你去吧。”

两人走进柴房,高守谦一看见沈非言,腿就软了,整个人往下坠,被楼怀谏一把拽住。

“呜呜,呜呜呜……”

沈非言看了他一眼,高守谦的“呜呜”声立刻就小了。

两人把高守谦拉到庄子门前,温叙白站在台阶上,面前是黑压压的人群。

“大家静一静——”

“我是何家的孙少爷,温叙白。”

在他又重复了两次后,人群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些年,你们受的苦,何家并不知情。”温叙白的声音很平,只是在述说事实:“庄子被周德茂霸占,你们的田地房子被夺,被逼去矿上做苦工……这些事,何家都不知情。”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但不知情,不是理由。”

“我们是主家,庄子是我们的,佃户是我们的乡亲。你们受了苦,我们脱不了干系。”

人群里有人开始抹眼泪。

温叙白继续道:“现在,冯虎、周德茂、还有济州知州,都被抓住了。但我不想替你们做主。你们的公道,该由你们自己拿回来。因为受苦的不是我,是你们。”

没有人说话,人群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老汉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拄着一根木棍,一步一步走到台阶前,看着温叙白,嘴唇哆嗦了很久。

“少东家……”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温叙白弯下腰,扶住他的肩膀:“我知道,所以,今晚你们说了算。无论你们是何决定,后果都由我们四人一力承担。”

楼怀谏见此,偏头对沈非言道:“你这位表兄若是考上了功名,应该是个好官。”

沈非言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温叙白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冯虎和高守谦被拖到人群前面,像两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所有声音忽然消失,没有人再哭了。

一个年轻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攥着拳头,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冯虎,眼眶通红,走上前一拳砸在冯虎脸上。血从冯虎的嘴角溅出来。第二拳,第三拳,每一拳都带着这些年被压在最底层的恨。

又一个男人冲上来,一脚踹在冯虎胸口。

更多的人涌上来,拳头、脚、嘴……什么都用上了。

冯虎蜷缩在地上,发出含糊的哀嚎。高守谦的嘴被堵着,只能“呜呜”地叫,有人一拳打在他脸上,他的头猛地甩向一边,一颗牙从嘴里飞出来。

温叙白转身挡住温知袖的视线,低声说了句什么,带着她往厅堂走去。

身后,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还在继续,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和变了调的哀嚎。

楼怀谏拉住沈非言的手腕,淡淡地说了句:“走吧。”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血从人群的缝隙里溅出来,落在土地上,落在所有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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