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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楼怀谏,你要等着我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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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楼怀谏,你要等着我

他心里早已盘算好,这般大不敬之罪,纵然不判斩立决,也必定是重刑严惩,也好让他出口心头恶气。

可意料之中的雷霆震怒并未落下。

皇帝缓缓坐回龙椅,脸色阴沉得可怕,却一言不发。

许久,他才抬手按着眉心,疲惫又沉冷地吐出一句:“你们都先退下。”

刘安一怔,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置信:“皇上?您……”

话未说完,一旁首领太监冷厉地射来一记眼神,带着无声的警告。刘安心头一缩,当即噤声,不敢再多言,只得跟着众人躬身退了出去。

几乎是前后脚功夫,沈府闹出的惊天动静,一并传入了四位辅政大臣的府邸。

张宗道正与自己对弈。

听完下人的禀报,指尖落子依旧沉稳。“啪”的一声,白子落在天元附近,稳稳当当。可就在收手的刹那,指节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等等。”他抬眸,“你方才说,沈非言那一脚,将他大伯沈文达踹飞了?”

“是,足足三丈开外,绝无半分虚言。”

张宗道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骤然想起昨夜庭院里横陈的那六个人。

这些人,跟了他很多年,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可去了沈府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半死不活地扔了回来。

莫非……那些人也是沈非言动的手?

他暗自思忖良久。若此事当真是沈非言所为,那此人远比他预想的要危险得多。

可张宗道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若沈非言当真有如此身手,为何不直接对他下手,反而只是警告呢?

是不敢?还是觉得没必要?

张宗道端起手边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去告知吏部尚书,发一道牒文下来。无论沈文直伤势如何,三日内,必须离京,不得迁延。”

“是。”下属领命正要退下,张宗道忽然又将人叫住。

“多调派些人手过来,严加戒备。”他的语气冷冽,“尤其是我这座府邸,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

“是。”

天色刚刚擦黑,吏部的牒文便送到了沈府。来人并未进门,只将文书往门房手里一递,转身便走。

沈非言拿到手,随意瞥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看着像是赶着写出来的。

看完,他转手便递给了楼怀谏。

楼怀谏逐字看完,抬眸望向他,眼底藏着沉沉的情绪,翻涌不散。

他没有说话,可一颗心在微微发抖。

沈渡要走了,此一去山高路远,下次再见,不知是何年月。

可纵是他心中有千般不舍,万般不愿,此刻也只能硬生生按捺下去。

见他久久不语,沈非言先开了口:“这纸上写的,是皇上的意思?”

楼怀谏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若我没有猜错,八成是枢密使。”

沈非言嗤笑一声:“他倒是急得很。”

虽然是他给的答案,楼怀谏心中却隐隐觉得蹊跷。皇上既然准了沈伯父外放,张宗道杀鸡儆猴的目的也已达到,实在不必如此沉不住气,赶得这般紧。

除非……他在怕什么。

他正暗自思忖,何净秋从门外轻步走了进来。她先到床边,看了眼沉睡的沈文直,见他气息平稳,面色比方才好了许多,才转过身,低声道:“言儿,方才你与小侯爷的话,我都听见了。”

沈非言径直开口:“娘,这事您不必操心,等爹伤势稳了再说。”

何净秋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言儿,你留在京中,我陪你父亲去原州赴任。”

话音落下,楼怀谏心底竭力压制的私心,瞬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若沈渡能留在上京,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眼底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期待,看向沈非言,却恰好与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沈非言便移开视线,对何净秋道:“娘,你们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言儿……”何净秋还想劝说。

沈非言先一步打断,“您忘了?小时候您把我留在京中,等你们再回来时,我都成了吴贞婉的儿子了。”

这句话直直刺中何净秋心底的痛处,可她仍不愿儿子跟着去偏远之地受苦,轻声劝道: “你如今已经长大了,不会再轻易受人挑唆。何况你还要跟着徐夫子念书,学业岂能耽误?”

“我那书,念不念都一样。”沈非言语气平淡,“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话音落下,楼怀谏忽然沉默着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沈非言也跟着出了房门。

两人立在廊下,一时都没有作声。

雪还在下,比白天大了许多,像鹅毛一样撒下来。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谁也不挨着谁。

沈非言偏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出去走走?”

楼怀谏没有应声,径自抬步朝院门走去。

沈府就这么大一方天地,也没什么可逛的。两人踩着雪,慢慢朝府外走。

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底压雪的咯吱声,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沉默半晌,沈非言忽然开口:“楼怀谏,你舍不得我,所以现在心里不好受,是吗?”

楼怀谏猛地顿住脚步,却没有看向他。

“那你能为我留在上京吗?”他问。

“不能。”沈非言想也没想。

楼怀谏唇角勾起一抹涩然,垂下双眸,继续往前走去。

“那我高不高兴,也就无关紧要了。”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风吹得有些散。

沈非言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语气刻意放得轻松:“你能不能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肯定会回来的,我爹总不能一辈子都贬在外地吧?”

楼怀谏没有回头。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沈非言的眼睛,问了一句:“沈渡,你想我等你回来吗?”

这话问得突兀,可两个人都知道它代表什么意思。它藏了很久很久,终于借着这一场风雪问了出来。

沈非言沉默了一会儿。

“楼怀谏,我问你。”他的声音带着某种沉寂,“若你提前知晓话本的结局注定悲惨,你还会去读它吗?”

楼怀谏不明白他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答了:“那要看这本书对我是否重要,我又是否喜欢。”

“喜欢。”沈非言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可能你自己也说不清有多喜欢,也有可能你已经知道了,只是你不想承认。”

楼怀谏的瞳仁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恍然,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落进了心里。

“若是喜欢,那喜欢就够了。”他缓缓道,每一个字都放得很慢,“为何一定要强求一个好结局呢?”

沈非言听到这话,忽然笑了:“原来你这么想得开啊。”

楼怀谏却紧张起来,因为他不明白沈非言这个笑代表着什么。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沈渡,若换做是你呢?”

“以前我会选择放弃。”沈非言深深地换了一口气,白雾在他唇边散开:“有些苦,自己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要是让别人也跟着苦,还是因为我而受苦,那就没必要,更没意义。”

这句话说得很绕,但楼怀谏听得很认真,也听懂了。

他忍不住问:“那现在呢?”

“现在么……”沈非言看着他的眼睛,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楼怀谏,你在让我吃一种很新的苦。”

楼怀谏怔住了,一颗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他说不清这种疼是什么,只是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沈非言很快又笑了,边笑还边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话:“不过现在仔细想想,那种滋味还挺不错的。”

“沈渡。”楼怀谏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指节扣进他的指缝里:“我……”

“我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支支吾吾的?”沈非言像是不耐烦,但更像是自己不习惯说这种话,急着要把这页翻过去:“行了,我给你句准话。”

楼怀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雪落在两人之间,仿佛这世间一切都停滞了。

沈非言看着他,一字一句:“楼怀谏,你要等我回来,必须得等。”

周遭所有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楼怀谏愣在那里,眼睛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然后整个人看着像是从里到外全亮了。

他什么都没说,也说不出来,只是笑着看沈非言,眼眶泛红,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

“沈渡……他的声音有点抖,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欢喜。他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抱他,又怕唐突,就那么攥着他的手,笑得像个傻子:“沈……”

“非言——”

“表兄——”

突如其来的一道呼唤,像一把剪刀,将这片凝滞的寂静“咔嚓”一声剪断了。

楼怀谏蓦地僵住了。

沈非言转头,只见何姨母带着温叙白和温知袖快步朝他们走来。

他好笑地看了一眼楼怀谏,那一眼里带着几分“你看,叫你不赶紧说”的调侃,然后抽出手,迎上前去。

“姨母。”

何姨母满脸担忧,声音又急又碎:“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说一声呢?”

她也是刚刚才得知消息的,要不是温叙白去街上买宣纸,听到茶摊上有人谈论,怕是现下还不知晓。

沈非言只道:“家中事情太多了,我爹也还没醒,所以没顾得上。”

一听沈文直还昏迷着,何姨母更担心了:“快,带我去看看。”

几人返回小院。何净秋正坐在床边盯着沈文直的脸,一动不动。

“娘,姨母来了。”

何净秋抬头,一看见姐姐,那撑了一整天的壳子,瞬间就碎了。

她扑到何姨母身上,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

何姨母搂着她,一只手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阿姐来了,不怕,不怕……”

小辈们见状,先退了出去。

温知袖站在廊下,眼睛还有些红,问沈非言:“表兄,医官来看过了吗?怎么说?姨父的伤严重吗?”

沈非言实话实话,“挺严重的,至少半个月下不了床,半个时辰前还发热呢。”

温叙白闻言,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说这些都是从明州带来的好药。又说家中若有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非言接过,想了想,对兄妹俩道:“皇上把我爹贬去原州了,可能过阵子我们就要走。你们和姨母在上京要是有什么麻烦,可以去找楼怀谏。”

楼怀谏还站在廊下,还在为刚才被打断的事不悦。可闻言,他还是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推辞。

兄妹俩一听他们要去原州那么远的地方,脸色都变了。温叙白皱起眉,“到底是什么事,皇上竟如此盛怒?”

沈非言冷冷一笑,“他那是怒吗?他那是无能。”

一句话,直接给两人说的面露惊怔。都张着嘴,不知道该接什么。

沈非言说完,也觉得火气上来了。

他将手里的药瓶塞回温叙白手上,“表兄,你跟表妹在这儿帮忙看着,我俩出去一趟。”

说完,他就拉着楼怀谏走了。

“表兄,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啊?”温知袖唤道。

沈非言却头也没回,大步出了小院。

刚拐过弯,楼怀谏拉住他的手腕:“沈渡,你准备做什么?”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楼怀谏也拿不准,试探道:“……皇宫?”

沈非言哼笑一声,“杀皇帝也行,杀张宗道也行,挑个最有性价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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