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邪事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第350章 邪事
沈非言收到楼怀谏的回信时,春闱已经考过了。
自打入二月后,原州这天就没晴过,成日里灰蒙蒙的。雪倒是停了,但风依旧硬得像刀子。
这天好不容易出了太阳,沈非言吃完午饭,正琢磨着要不要搬张躺椅到院子里,就看见沈文直进了院门。
“爹,您怎么回来了?”
沈文直颔首,步伐未停:“嗯,身上银两不够,回来取些做赙钱。”
沈非言正琢磨“赙钱”是个什么钱,何净秋已经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了:“哪家的丧事?”
“一个时辰前,董通判身故了。”
“嚯。”沈非言挑眉,“那老头终于死了?”
沈文直脚步一顿,微微皱眉:“言儿。”
“我也没别的意思。”沈非言语气随意,“之前不是说他受伤太重,整天疼得呜嗷喊叫吗?这下好了,终于不用遭罪了。”
沈文直不予置评,只让何净秋取些银钱来,一会儿他随同僚一道去董家吊唁。
沈非言想了下,道:“爹,您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何净秋面露不解:“言儿,你去做什么?”
“我……”沈非言顿了一下,随口扯了个理由,“我好些天没出门了,正好还没去过通判府呢,就当爹带我去转转呗。”
这话听起来有些牵强,但也不是大事。沈文直略一思忖,点头道:“也罢,你便一起去吧。到了灵堂上少说话,跟着我便好。”
“嗯,都听您的。”
通判府在东市仁儒坊,马车走了一刻来钟,父子二人抵达府门前。
沈非言从车上下来,便看见通判府门前已经挂了白。门前站着两个腰系麻绳的仆人,正在迎客。
沈文直后脚下车,脚刚踩到地上,一抬头看到了郑士安。
对方也看到了他,径直走了过来,低声道:“沈大人,幸好在此碰上了你。”
“郑大人有事?”
“这月俸禄还没发,我实在囊中羞涩。”郑士安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声音又压低了些,“你可否借我一贯钱,用作吊唁赙钱?”
沈非言听到这话,眉梢微挑。
这言灵对郑士安的改造也太彻底了,以前那个雁过拔毛的郑剥皮,如今两袖清风到连丧事随份子都要借钱,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沈文直没有多问,从钱袋里拿出一贯钱递过去:“郑大人拿去便是,无需归还。”
“这怎么使得?”郑士安正色道,“你放心,发了俸禄我立马还你。”
沈文直也不跟他推来让去,只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先进府去吧。”
三人一起进门,一股清苦肃穆的寒气扑面而来。
绕过影壁,灵堂设在正厅。
白色的帷幔从房梁上垂挂下来,灵前摆着香案,案前地上放着个铜盆,里面堆着烧了大半的纸钱。
董家人跪在灵堂两侧,披麻戴孝,双眼通红,面容憔悴。
灵柩还没有盖上棺盖,按习俗停在正厅当中,让赶来的故友亲朋见最后一面。
沈非言跟在沈文直身后,有模有样地上了香。
正要烧些纸钱时,外面忽然传来仆人高声唱喏:“知州大人到——”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向敏中被一架肩舆抬了进来。他半歪在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面色蜡黄,因为中风的嘴角仍然向左边歪着。
肩舆在灵堂外停下,董通判的遗孀韦氏与长子赶忙迎上前去。
母子二人皆是披麻戴孝,眼眶红肿,长子哽咽道:“向大人抱病前来送先父最后一程,董家上下感激不尽,铭感五内。”
向敏中勉强支起身子,声音含混:“董通判在州衙多年,是本官的左膀右臂,他走得这般突然,本官怎能不来送一送。”
他说着,转向董夫人,语气愈发沉重,“弟妹节哀。董老弟虽去了,但董家的事便是本官的事,日后家中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来寻我。”
韦氏拿帕子擦着眼泪,泣不成声:“我家夫君死得太冤……好端端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到如今连个说法都没有。大人,您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郑士安在听了,当即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将实情和盘托出,向敏中却抢先截住了话头:“弟妹放心!此事本官记在心里,定会给董家一个交代。”
董家人对着向敏中千恩万谢,韦氏更是拉着长子连连鞠躬。一番谢过后,她亲自将向敏中迎向正厅。
到了灵堂前,向敏中不得不从肩舆上下来。管事和小厮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但向敏中每挪一步,仍旧疼得龇牙咧嘴。
就在要跨进门槛,他余光瞥见了一旁的沈文直,脚步忽然顿住了:“沈大人,你与董通判共事不过月余,今日竟也来了。”
沈文直神色如常,“同僚一场,理应前来送董大人最后一程。”
向敏中冷笑一声,嗓音里压着一股指桑骂槐的味道:“沈大人出入还是谨慎着些,董大人虽已身故,但在天有灵,绝不会放过害他之人。”
沈非言在心里嗤笑一声。
得,向敏中宁愿相信老沈有邪术,都不信是他们自己坏事做尽,恶有恶报。
他也就纳了闷了,既然都认定老沈有邪门手段,怎么还敢当着面这么阴阳怪气?向敏中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觉得自己命硬扛得住?
沈文直自然也听出了他话里的刺,只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罪犯伏法,自有律法公义,无需鬼神现身。”
向敏中冷哼一声,不再与他多说,跨进了门槛。
短短几步路,他走得气喘吁吁,疼了一身的汗。
强撑着上完香,他走到棺侧,望着董通判灰白僵冷的面容,故作悲戚:“董老弟,英灵在上。你若魂兮有知,还望早些斩邪留正,还我一州安宁。”
沈非言虽然站得远,但也听得一清二楚,依旧觉得讽刺。
这董通判要是真能在临死前醒过神来,想明白是自己帮着向敏中害沈文直,才落得这般下场,怕是要悔得死不瞑目。
念头刚落,灵堂中忽然卷过一阵寒风。
这风来得邪性,不像是刮进来的穿堂风,倒像是从堂中凭空生出来的,贴着地面卷过去,吹起了盆中带着火星的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