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最合适的人选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第356章 最合适的人选
三更天时,郑士安疲惫地放下笔,面前放着的,是刚刚统计完的雪灾受灾民户名册。
灾情过后,原本应由州衙拨款修缮屋舍,安顿灾民。可如今府库空虚,别说是救济下辖各县的百姓,就连州城的灾民也只能领几斤陈米罢了。
郑士安身心俱疲,可躺到床上后却毫无睡意。
他满脑子都是灾民饥寒交迫的模样,辗转反侧,满心焦灼。
要不……把这宅子卖了?
这个念头刚起,郑士安却又开始叹气。
区区一宅之资,面对数百户受灾百姓的赈济缺口,终究还是杯水车薪,难解困局。
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刚睡着,他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郑士安一抖,睁眼便见一个戴着头罩的人站在他床前,又是猛地一抖。
他心脏狂跳,却没有往床角缩,厉声道:“你是谁!竟敢擅闯……”
“嘘,别喊。”沈非言故意把嗓子压得又粗又沉,“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郑士安懵了,“钱?什么钱?”
沈非言撇了下头,“自己看。”
郑士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床边放着一个箱子。他戒备地看了一眼沈非言,伸手将箱盖掀开。
金锭。
成堆的金锭在月光下泛着光,边角上塞着各种首饰和珍珠串,缝隙之中还插着两只梅瓶。
郑士安的目光扫过其中一只,眉心蓦地拧起。
定窑白釉刻花梅瓶。
这瓶子正是他当初亲手捧到向敏中面前的,后来他上门讨要,向敏中死不认账,如今竟出现在这口箱子里。
郑士安抬起头,满心疑惑:“这些东西,你是从知州府上盗取的?”
这下换沈非言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郑士安刚要开口,沈非言又道:“事先说好,我这可不是偷,顶多算是把它们从向府,暂时挪到你这里寄存罢了。”
郑士安板起脸,“巧言令色,强词夺理。”
沈非言被训得不恼反笑,调侃道:“那我问你,这些金银是属于百姓呢,还是属于向敏中?”
郑士安毫不迟疑:“自然应归百姓。”
“那不就结了。”沈非言利落收尾,语气干脆,“别扯这些了,赶紧穿件衣服,跟我出去搬东西。”
郑士安满脸错愕,“还有其他的?”
“废话,向敏中贪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贪了这仨瓜俩枣。”
郑士安再无迟疑,立刻下床穿鞋,随手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快步跟着沈非言出门。
两人一路来到郑府后巷,沈非言抬手掀开马车帘,满满一车厢的金银珍宝赫然入目,郑士安眼睛一下就直了。
“别发愣了。”沈非言叫醒他道:“你回去再找几个箱子,把这些东西归拢归拢,咱俩一起抬进去。”
“等等。”郑士安忽然叫停,面色凝重下来。嘴唇翕动,却又欲言又止。
沈非言靠在车辕上,一眼便看穿了他:“你想说,按律这些东西得上交?”
郑士安还是没说话,但脸上的挣扎已经替他答了。
“你是做官的,你比我清楚。这些东西交上去,有多少能进国库?有多少能用在百姓身上?又有多少,会被中间一层一层重新瓜分掉?”
郑士安沉默了。他做了六年司户参军,太知道这里头的门道。别说是赃银,就连上边拨下来的赈灾银,十两能有一两落到百姓手里就算老天开眼了。
他在冷风里站了很久,终是下定决心:“义士所言极是。截留这批赃银虽不合规制,却是眼下唯一能救活灾民的法子。今日之举,皆是我郑士安一人决断,若是日后事发追责,也由我一力承担,绝不牵连义士分毫!”
“你想通了就行。”沈非言朝车厢扬了扬下巴,“赶紧搬吧,天快亮了。”
郑士安不再废话,回屋翻出几个装粮的麻袋和空木箱,又顺手抄起一件旧棉袍裹紧。
两人一箱接一箱地往屋里搬,动作快而轻,生怕惊动邻里。
最后一箱搬进屋时,天色已从浓黑转成了深灰。郑士安把最后一个麻袋塞进床底,直起腰来,额上全是汗。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这些东西,足够赈灾之用了。剩下的,按律我会登记造册,尽数……”
“不用上缴,你都用在百姓身上就行。”沈非言打断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这钱来路不正,向家那边就算发现了也不敢声张,你尽管花。”
郑士安脑中一下就浮出很多需要钱的地方,修屋、发粮、买药、置业等等等等。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抬头道:“义士,我替原州百姓……”
话没说完便顿住了,郑士安环顾四周,屋子里早已没了那道人影。
天色将亮未亮之际,沈非言翻窗进屋,上了床倒头就睡。
早饭时,何净秋轻手轻脚从他卧房里出来。沈文直正坐在桌前剥鸡蛋,问道:“言儿还没起?”
“在床上赖着呢。”何净秋坐下,眼里带着几分笑意,“迷糊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惦记着让我给他留两个糖包,说醒了吃。”
沈文直叹气,把剥好的鸡蛋搁进何净秋碗里:“整日这般贪吃贪睡,书也没见他读过几本。过了年又长一岁,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可不是么。”
吃完早饭,沈文直便要往衙门去。
何净秋替他整着衣襟,没忍住道:“向敏中的夫人吵嚷着要复检,不会在打其他主意吧?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消停。”
沈文直心里已猜到些陈氏的把戏,但面上只是平静道:“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就在他跨出院门的同时,另有两道披着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进了向府侧门。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院,前厅里陈氏早已等着了,一见他们便急急迎上来,扯着嗓子吩咐丫鬟看茶。
孙签判摘下兜帽,摆了摆手道:“不必麻烦了,本官晚些还要去衙门,夫人有话便直说吧。”
陈氏使了个眼色让下人们退下,门刚合上,她的脸上便挤出泫然欲泣的神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