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上京巨变

原来在末世里，烧一锅热水得省着用，洗完了还得把水滤干净留着。

哪像现在，整个人泡在温泉里，想泡多久泡多久。

他往下沉了沉，让泉水没过下巴，满意地呼出一口长气。

泡完泉，何净秋拉着父子俩去爬山。

山道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她一路走一路采，用帕子兜了一小捧，又折了几枝嫩绿的柳条，说要带回去插瓶。

沈文直跟在她身后，一手帮她提着装花的帕子，一手虚虚护在她腰后，生怕她被山路上的碎石滑了脚。

沈非言走在最后面，看着他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低头笑了笑。

到了半山腰的凉亭，何净秋拿出带的点心分给两人。

吕师傅新做的雪花酥，沈非言连吃了一盘，又灌了半壶山泉水，感觉这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下山时天色已经微微泛黄，回到庄子里，管事已经备好了晚饭。

山里的饭菜不算精致，却格外爽口。凉拌的蕨菜脆生生的，土鸡汤炖了一整个下午，汤色浓白，鲜得沈非言连喝了三碗。

何净秋和沈文直也胃口大开，都吃的比平日多。

吃完饭，一家三口坐在竹屋前望月。

沈文直难得话多了些，指着天上的星宿给何净秋讲古人的星象之说。

何净秋听了一会儿便笑着拆台，说：“夫君，你又不是钦天监的，怎么知道哪个是哪个。”

沈文直被她噎了一下，道：“我幼时最爱看《天文星占》，每颗星子我都认识。”

“我算是知道言儿爱看杂书，是随了谁了。”

沈非言躺在竹椅上，听着爹娘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觉得这个生辰过得特别好。

他想要的，该有的都有了。

沈非言闭上眼，山风从竹林间穿过来，凉丝丝地拂在脸上。

他想，要是能早点回京城，那就真的别无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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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家里收到了何姨母寄来的东西。

两大车东西，一车是上京的绸缎、特产，另一车是温知袖特意托人带来的吃食，满满当当摆了半间库房。

再有，就是温叙白的亲笔信。

何净秋安顿好东西，把信递给沈非言，“快看看你表兄说什么了。”

沈非言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完，大概归纳总结了一下，一条条说给她听。

“头一件，知袖表妹和姜世衡顺利成了婚，婚礼办得很热闹。知袖特意说，很喜欢娘您送的添妆，那套头面矜贵又大气，改日见了面，要给您和我爹叩头行礼。”

何净秋笑了笑，道：“这孩子，客气什么，那副头面是我这个做姨母的该给的。”

“第二件，就是他们三人的授官结果。”沈非言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表兄被授为崇文院编校，楼怀谏是大理寺评事，姜世衡是二甲第五，被派去通州做观察推官，知袖也跟着他一起去赴任。”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嘶”了一声：“他们仨一个考得比一个好，怎么感觉官位都给得这么低呢？”

何净秋虽不太懂朝廷任官的章程，但也略知一二：“我记得当年你爹考了二甲四名，可授官也不过是个九品的县衙主簿，连州衙都没能去。”

“啊？”沈非言着实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朝代的科举含金量这么低，都考进殿试前十了，搁现代好歹是个中央选调生，结果只能从九品芝麻官熬起。

何净秋想了想，又道：“叙白能留在上京，已经是极好的了。崇文院编校虽品级不高，却是馆阁清职。若我猜得不错，这里面八成是小侯爷暗中关照过。”

说罢，她叹了口气，“只是苦了世衡和知袖，刚成婚便要启程赴任。”

“通州离上京也不远，”沈非言宽慰她，“一来一回不过几日，他们什么时候想回京了随时都能回。”

何净秋想想也是，便暂且放下担忧：“快说说后面，可还有什么事。”

沈非言淡了神色，语气也沉了些：“第三件事，就不怎么顺心了。”

信上说沈家老夫人自去年入冬便一直病着，断断续续吃了好些药也没见好。前阵子常慧找上何姨母，说给沈文直写了好几封信，沈文直虽把自己的俸禄寄了回去，却是杯水车薪。

常慧诉完苦，就厚着脸皮问何姨母借钱，但何姨母没借。

谁曾想第二天，常慧竟直接扶着老太太闹上了三司使府，口口声声说两家也算姻亲，姜家不能见死不救，非要姜家拿出钱帮衬。

“知袖表妹气得不行，当场就把她们母女俩骂了出来，可常慧和老夫人撒泼打滚，在三司使府门前哭闹不止，引来不少人看热闹，丢尽了脸面。”

何净秋听完，气得脸都胀红了：“太过分了！知袖才刚嫁进姜家，她们就这么不管不顾地闹上门去。就算姜夫人大度不计较，府里的下人们会怎么看待这位少夫人？指不定背后要怎么议论，这不是明摆着给知袖添堵、让她在姜家抬不起头吗？”

沈非言也是服了，沈家这些人纯属癞蛤蟆趴脚背，毒不死人，恶心死人。

“娘，您消消气，这事我托给楼怀谏去处理，他有的是法子。”

何净秋有些犹豫，“这是咱们自家的事，总是麻烦小侯爷，不太好吧。”

“嗐，没事，大不了这人情我以后还他。”

何净秋思虑再三，“那你跟小侯爷说说看，若是不麻烦，就请他帮帮忙。”

“您放心。”

沈非言准备起身去给她倒茶，何净秋又从袖子里另取出一封信：“这是你表兄单独写给你的，你看看。”

沈非言有些意外，拆封口的时候，还以为是温叙白又来督促他读书。

没曾想拿出信，刚看两行，眉心便拧了起来。

信上没有多余的寒暄，只写了两件事，字字都透着不寻常。

「五月初十，礼部告礼：贵妃楼氏，今膺吉兆，载怀龙种，实乃宗庙之福。」

「四位辅政大臣联名具奏，七月共行太庙祭祀之礼，以告先皇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