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历劫期满，回归神位

与此同时，一股异香漫了开来。

那香气说不清是什么味道，清得像雪山顶上的第一缕晨风，又像万丈悬崖上的灵草凝露，只消吸进一口，便觉灵台清明，五脏六腑都熨帖舒展。

香气顺着夜风飘出去，越飘越远，半座皇宫都浸在了这股从未闻过的气息里。

除此之外，还有丝竹之声从白光里飘出来，叮叮咚咚，像仙乐，又像风铃，缥缥缈缈，听不真切，却莫名让人心生膜拜之感。

最先发现的是外间守夜的宫女。

两个小宫女正蹲在廊下打盹，忽然被亮得晃眼的白光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寝殿顶上戳着根通天的光柱，鼻子里还钻进一股好闻得不像话的味道。

两人傻了一阵，目瞪口呆地对视，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惊异。

“仙、仙人……” 一个小宫女嘴唇哆嗦着，扑通就跪下了，对着光柱连连磕头，“菩萨显灵了！菩萨显灵了！”

另一个也跟着跪，头磕得砰砰响。

动静闹醒了偏殿的掌事宫女，披着外衣出来，刚要骂 “半夜不睡觉吵什么”，抬头看见那根光柱，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她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什么怪事都见过，可眼前这阵仗……

“快！快去报给总管太监！” 她声音都在抖，“快去！栖月宫出大事了！”

消息一路往上递，像石子投进水里，一圈圈荡开。

值夜的小太监跑着去报宫殿监，宫殿监的管事太监披着衣服出来，远远一看那光柱，脸都白了，撒腿就往总管太监王承的住处跑。

王承刚睡下没两个时辰，被人砸门砸醒，一肚子火气：：“何事这般大惊小怪的？！”

“王总管！不好了！出大事了！”管事太监喘得像条狗，指着栖月宫的方向，“栖、栖月宫那边…… 天降白光！好似是神仙，神仙下凡了！”

王承：“……”

他觉得自己没睡醒，又或是已经做上梦了。

“你、你再说一遍？”

“真的王总管！您出去看啊！半座皇宫都亮了！还有香味儿！您闻闻！”

王承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一股好闻到要命的气味。他心里咯噔一下，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跑出门去。

抬头一看。

……亲娘嘞。

西北方向一根粗大的白光柱子戳在那儿，亮得跟第二个月亮似的，照得半边天空都发白。

王承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这、这是真有神仙了？

“快快快！” 他回过神，一把薅住身边小太监的领子，声音都劈叉了，“快去通传禁卫统领！跟他说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福宁殿。

皇帝早已睡下了，不知做了什么梦，眉头皱得紧紧的。

王承一路狂奔过来，也顾不上规矩了，扑到龙床跟前，噗通跪下，连哭腔都出来了：“陛下！陛下您醒醒！出大事了！”

皇帝猛地被喊醒，心口咚咚跳，自然一肚子气：“混账东西！三更半夜嚎什么！”

“陛下！栖月宫出神仙了！” 王承磕了个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天降白光直冲云霄，满宫都是异香，还有不知从哪来的乐声…… 奴才们不敢擅闯栖月宫，也不知道楼贵妃现下是吉是凶，特意赶来请陛下示下！”

皇帝：“……”

什么叫，出神仙了？

“你说什么胡话？” 他皱眉坐起身，语气阴沉，“好端端的，什么满宫异象？你说的那光，莫不是宫里走了水，慌得看错了？”

“陛下您出去看啊！真的！奴才哪敢骗您！” 王承都快哭了，“半座皇宫都照亮了，宫里人都跪了一地，您出去一眼就看见了！”

皇帝心中惊疑不定，莫名还有些慌，下了床赤着脚就往出走。

等到了殿外，一抬头。

他也呆住了。

只见西北方的夜空里，一道莹白光柱拔地而起，把半边天幕都映成了白昼。

而光柱正中，一道宫装人影正缓缓向上飞升 ——

广袖流仙，裙摆逶迤，墨发随着上升的风轻轻散开，周身还绕着点点细碎的金光，像落了一身的星子。

隔着这么远，明明应该看不清面容的，可皇帝偏偏看清了。

那飞天之人，正是他的贵妃，楼衔月。

她升得不快，姿态却极从容，像乘着风往上走，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托着。

夜风卷着她的衣袂飘飞，远远望去，真如画上走下来的九天仙女，要踏着月光回天宫去。

升到半空中时，她似乎还低头往下望了一眼，不知是否对这凡间还有些留恋。

皇帝站在台阶上，嘴巴张着，脖子都仰酸了，也无法移开视线。

他死死盯着那道越升越高的身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了又变。

楼衔月…… 当真是谪仙下凡？

那他这几年把人强留在宫里，困在栖月宫当贵妃，还让她怀了龙种…… 算什么？算不算亵渎仙人、冒犯天家？

皇帝越想越慌，后脊梁骨一阵阵冒凉气，连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什么祥瑞没见过？嘉禾、白鹿、彩云，都是下面人伪造出来哄他开心的，他心里门儿清。

可眼前这是活生生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快飘到月亮上去了，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陛下……” 王承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在抖，“您看这…… 这可怎么办啊？”

皇帝猛地回神，已是浑身发凉：“传钦天监，立刻传钦天监监正进宫！再让禁军围了栖月宫，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是！奴才这就去！”王承屁滚尿流地跑了。

而光柱的源头，栖月宫寝殿。

起先，楼衔月只是脚尖离地，然后整个人缓缓升到半空，再然后，就是沈非言站在地上，仰头看着她越飘越高。

沈非言：……想笑，但好像不太合适。

他知道言灵一向离谱，没想到这么离谱。

但这玩意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于是沈非言只能仰着头盯着空中，做好了随时接人的准备。

没曾想就在楼衔月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时，下一秒，人又出现在了寝殿的床上。

沈非言赶忙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颈侧，又翻开眼皮看了眼。

还好，就是晕过去了，没什么大事。

接着，他走到窗边，推开缝隙朝外面扫了眼。

嚯。

栖月宫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禁军，火把照得通明，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寝殿前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嘴里念念有词地拜着，虔诚得不行。

沈非言默默把窗户关上了。

这下好了，全皇宫都能给楼衔月作证，她是真的 “飞升” 了。

皇帝就算心里有一百个怀疑，也不敢说神仙飞升是假的吧？

时辰不早了，沈非言返身背起楼衔月。

趁外面那群人还跪着拜神仙，正好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