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守城之战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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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守城之战

“不可能!”

这是沈非言的第一反应。

罗庭大军是他亲手搅散的,以他们先前互相猜忌的程度,就算意识到中计,想要再度集结,也不可能才半个月就重整旗鼓。

楼怀谏也觉得蹊跷,沉声问:“消息从哪儿来的?”

观止一把从胸口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这是李管事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一刻钟前刚到。”

楼怀谏展信,两人凑在烛火下看。

才看了几行,沈非言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信上说,凛州经略使十二日前突然遇刺身亡,正赶上这个节骨眼,罗庭大军骤然南下,一夜便攻破了朔州。

军中没了主帅,边军和各州厢军无人调派,更没法协同御敌,于是接连丢了三州,唯有原州还在苦苦坚守,但局势已万分凶险。

楼怀谏看完,对着烛火仔细看了看纸上的暗纹。的确是他当初交给李管事的墨纸,不会有错。

沈非言紧紧攥着手指,忽然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死了一个经略使,大军就没人能调动了?”

“各州知州只能调动城内厢军,守城还行,出城作战就是越权了。” 楼怀谏快速解释道,“至于边军,必须由经略使亲自统领。经略使骤然暴毙,副使虽然能暂代,但也只能就地防御,不敢擅自调兵出战。因为一旦战败,战后必遭重责,没人担得起这个责任。”

沈非言简直被这狗屁倒灶的制度给气笑了,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竟然还这不行那不行的。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转头问观止:“朝廷现在知道了吗?”

观止摇头:“我们的人快,上京恐怕还要再过一日才能收到消息。”

沈非言二话不说,转身回到床边,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我现在立刻回原州。楼怀谏,上京这边有任何变故,你立刻写信给我。”

“好。” 楼怀谏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有了安排,“我们如今在通州,走水路比官道快。我安排你从通济渠走,两日后晋州上岸,再骑快马去原州,能省至少两天。”

“好!”

大半夜的,天还下着雨,楼怀谏将沈非言送到了渡头。

分别时,楼怀谏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用力握了握沈非言的手:“无论什么情况,别让自己受伤。”

“放心,没人伤得了我。” 沈非言回握,“倒是你,上京那边有什么委屈事,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扛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北境的事平了,我就回来。”

楼怀谏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攥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船开了,沈非言站在船头,冲他挥了挥手。

楼怀谏站在码头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直到那艘船彻底消失在雨雾里,再也看不见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温情瞬间敛了个干净,神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去年的一桩旧事。

去年张宗道以北境军务吃紧为由,上奏要求调配粮草八万石,可却被魏无涯弹劾,说这些粮草并非防务必需,而是为了填补去岁枢密院调拨军粮时留下的一笔亏空。

两边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这事不了了之,粮草终究也没拨下去。

如今北境大乱,张宗道势必要以此为借口,攻讦皇帝和魏无涯。

若是不让他满意,枢密院就会推三阻四,绝不会那么快调兵遣将。

楼怀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郁。

回去后,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走。” 他翻身上马,声音冷得像冰,“连夜回京。”

马蹄声踏碎雨夜,一行人疾驰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原州城。

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

兵卒们踩着泥水守在垛口后,身上的甲胄早湿透了,沉甸甸地坠着,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第七天了。

箭早就射空了,滚木礌石也扔得差不多了。士兵们手里的刀卷了刃,缺口一道叠着一道,砍在人身上都不利索。

城墙上到处都是血,被雨水一冲,顺着墙缝往下淌,把整面墙都染成了暗红色。

“西边!西边又上来了 ——”

郑士安提着刀往西墙跑,官袍早就烂得不成样子了,左臂上中了一箭,简单裹了布,血还在往外渗。

他一脚踹翻一个刚爬上垛口的罗庭兵,刀往那人脖子上一抹,滚烫的血溅了一脸。

“顶住!都给我顶住!”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早就哑了。

沈文直就守在他旁边,手里也握着一把刀,姿势不如兵卒们利落,却一刀是一刀,半点不含糊。

“文直兄,你下去歇会儿!” 郑士安砍翻一个,喘着粗气喊,“这儿有我先顶着!”

“歇什么。” 沈文直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咱们多守一刻,百姓就多活一刻。”

兵马督监周虎在另一头大声吼:“援军很快就到了!都给我撑住!”

话是这么说,可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援军?哪儿来的援军。

经略使遇刺,边军群龙无首,周边四州接连陷落,谁还顾得上原州这么个弹丸之地?

他们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撑到最后一刻,撑到城破,撑到死。

一波攻势终于退了,罗庭兵潮水般撤了下去,留下一地尸体。

城墙上暂时安静下来,只有雨水打在甲叶上的噼啪声,还有伤兵压抑的呻吟。

兵卒们瘫坐在泥水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百姓们冒着雨上来,提着篮子,里面是掺了野菜的稀粥,一碗碗递到兵卒手里。

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米就那么多,省着吃也撑不了几天了。

沈文直靠在城垛上,接过粥碗,只喝了一口,便递给身边一个受伤的小兵。

那小兵的胳膊被砍了一刀,疼得脸都白了,却还咧嘴冲他笑:“沈参军,你喝吧,你比我们都累。”

“我不饿。” 沈文直把碗塞到他手里,“你身上有伤,多吃点,好得快。”

小兵捧着碗,眼圈红了,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何净秋提着食盒上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没打伞,脚上的布鞋沾满了泥。她走到沈文直身边,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两个菜团子,还有一小罐伤药。

“给你带了点吃的。” 她蹲下来,声音很轻,“我在书房又找到半罐药粉,便一起拿来了。”

沈文直看着她,心里一酸:“下着雨,你跑上来干什么,身上都淋湿了。”

“我没事。” 何净秋笑了笑,拿袖子他擦了擦脸上的泥,“倒是你,都三天没合眼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疲惫,也看到了坚定。

“幸好……” 何净秋低声道,“幸好言儿回上京了。”

沈文直点点头,握了握她的手:“嗯,这便是万幸了。”

话虽这么说,可两人心里还是有点遗憾。

遗憾没能再看儿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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