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我去投降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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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我去投降

郑士安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脸色很难看:“粮食最多还能撑三天,援军还没消息,再这么下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再这么下去,城破就是早晚的事。

沈文直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城外。

罗庭人的大营连绵数里,黑压压的,像一片乌云压在原州城外。

他们不急,就这么围着,耗着,等着城内弹尽粮绝,再一举破城。

就像猫戏老鼠似的。

沉默间,沈文直忽然问道:“孙签判呢?”

郑士安皱眉,“说是去南边巡查了,但一上午没见着人。”

沈文直心里咯噔一下。

孙签判这个人,一向贪生怕死,趋炎附势,当初向敏中在的时候,他跟在后面溜须拍马,向敏中倒了,他又换了副面孔。

如今城危,这个人……

“我去南门看看。” 沈文直站起身。

郑士安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这儿盯着。” 沈文直按住他,“我就去看看,很快回来。”

下了城楼,他带着两个士兵往南门去。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城墙上,视线都有些模糊。

南城门静悄悄的,守门的四个兵卒靠在城门边,强撑着精神。

沈文直刚走过去,忽然看见孙签判带着七八个人,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手里都拿着刀。

“孙签判——”

沈文直觉得情况不对,高声呼喝,没曾想孙签判突然发难,一刀捅进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守门兵卒的肚子里。

那兵卒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倒在了泥水里。

其他三个兵卒反应过来,刚要反抗,孙签判的人就扑了上去,刀光闪过,三个守门兵也倒在了血泊里。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沈文直带来的两个亲兵反应过来,拔刀冲上去,却被孙签判的人围住,几下就砍倒了。

“孙则!你疯了!” 沈文直气得浑身发抖,“你竟敢杀守城兵士!”

“守城?守个屁的城!” 孙签判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城早晚要破,守下去也是死!老子不想死!”

“你是朝廷命官……”

“命官?命都没了,官有个屁用!” 孙签判啐了一口,“沈文直,我劝你识相点,跟我一起开城投降,说不定还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文直便怒喝一声,提着刀就冲了上去。

可他一个文人,哪里是武官出身的孙签判的对手。孙签判侧身躲开,反手一刀背抽在他额头上。

“咚” 的一声。

沈文直只觉得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额头血流如注,糊住了眼睛。

趁着他跌倒在地,孙签判厉声大喊,“开门,快开门——!!”

他的人冲上去,合力推开了沉重的城门。

城门 “吱呀” 一声,缓缓打开。

城外不远处,就是罗庭人的前锋营。城门一开,等候在外的罗庭骑兵瞬间涌了进来。

马蹄声震天动地,混着雨声,像闷雷一样砸在人心上。

“怎么回事?城门怎么开了?!”

“是孙签判!孙签判杀了守门的弟兄,开了城门!”

“完了……”

顷刻间,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郑士安红了眼,提着刀就要往下冲:“跟他们拼了!”

“等等!”

众人闻声看去,沈文直不知何时已经上来了。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样子狼狈得很,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能拼。” 他哑声道,“拼不过的。”

罗庭骑兵已经冲进来了,都是精锐,而他们的兵卒早就筋疲力尽,连刀都快拿不动了。真拼起来,不过是白白送死,连带着满城百姓都要遭殃。

“那怎么办?” 郑士安声音都在抖,“难道就这么……”

沈文直没说话,转身往城下走。

“文直兄!你去哪儿?!”

“我去投降。”沈文直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心头。

“我是原州的司户参军,” 他一边走一边说,“我出去投降,以我一命,换罗庭人放过满城百姓。”

“不行!” 郑士安一把拉住他,“要去也是我去!我是通判,官比你大!”

“郑兄。” 沈文直反扣他的手腕,“我先出去诈降,罗庭人能答应最好,若不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带着厢军做最后抵抗,你趁机组织百姓们从北门撤,能撤多少是多少。”

说完,他一把甩开郑士安的手,大步往城门走去。

罗庭骑兵潮水般涌进了城,马蹄踏过泥水,弯刀挥起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哭着喊着往内城跑,跑得慢的就被一刀砍倒在泥水里,血混着雨水流了一地。

沈文直带着仅剩的几十号厢军挡在街中央。

人不多,一个个都带伤,刀也卷了刃,却站得笔直,像一堵残破的墙,硬生生挡在了罗庭骑兵前面。

为首的大将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明晃晃的嘲笑。

他挥了挥手,正在屠杀的罗庭兵立刻停了下来,退到两边。

“你是什么人?” 大将用生硬的汉话问。

“原州司户参军,沈文直。” 沈文直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刀,身上脸上全是血,眼神却没有半分畏惧,“将军,我们谈个条件。”

大将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一个小小的参军,也配跟我谈条件?”

沈文直抬着头,不卑不亢,“我们这几十号人,虽然不多,但拼起命来,怎么也能换你们几十条命。将军刚攻下一座城,犯不着跟我们这些必死之人空耗。”

大将笑了,他倒是没想到,这么个文弱书生,还挺有胆色。

“哦?”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文直,“那你想谈什么?”

“守城的命令是我下的,抵抗也是我主导的。我放下武器,任将军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文直一字一句道,“只求将军放过城内百姓,也放过我身后这些兵卒。他们都是听我命令行事,罪不在他们。”

大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得很。” 他笑得残忍,“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下了马,不紧不慢朝沈文直走去:“不过,我要让你死得慢一点,让所有人都看着。看看跟我罗庭作对,是什么下场。”

沈文直面不改色:“可以。”

只要能保住百姓,怎么死,他不在乎。

大将挥了挥手,立刻有几个罗庭兵上来,将沈文直按倒在地。

“五马分尸,听说是你们大渊的刑罚。” 大将咧开嘴角,语气残忍:“我一直想亲眼看看,如今既然你送上门来,正好是个机会。”

沈文直闭上眼睛,牙咬紧了,一声不吭。

五匹马被牵了过来,分别拴住沈文直的四肢和头颅。

马背上的大将饶有兴致地看着,像在看一场好戏。

“勒 ——”

随着一声令下,五匹马同时发力,缰绳瞬间绷紧。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和脖颈传来,骨头都像是要被扯断了。沈文直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咬着牙没喊出声。

大将笑了:“呵,还挺硬气,松 ——”

缰绳一松,疼痛骤然减轻,沈文直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怎么样?” 大将上身前倾,逗弄地道:“现在求我,我给你个痛快。”

沈文直睁开猩红的双眼,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

“好,好得很。” 大将被激怒了,冷笑一声,“再勒 ——”

缰绳再次绷紧,比上一次更用力。剧痛席卷全身,沈文直能感觉到骨头在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裂。

城墙上的士兵和百姓们看不下去了,几乎每个人都在发抖。

“沈参军!”

“我们跟他们拼了!”

“拼了!”

所有人都红了眼,拿着菜刀、锄头、扁担,就要往下冲。

沈文直听见了,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回去!都回去!”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众人停住了脚步,看着那个被绑在马上的男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罗庭大将却笑得更得意了,施施然抬起手:“使劲勒——”

他就喜欢看这种场面。

看这些大渊人在绝望中挣扎,看他们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却还要假惺惺地讲什么道义、什么气节。

“再松 ——” 他慢悠悠地下令,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缰绳松开,沈文直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知道,下一次,可能就是真的了。

沈文直闭上了眼。

他听见罗庭大将在马上笑,听见百姓在城墙上哭,听见雨水打在地上的噼啪声。

疼已经不算什么了,他就是有点遗憾。

遗憾没能再看何净秋一眼,没能等到儿子回来。

然后——

雨停了。

不是渐渐小下去的那种停,是打在脸上的雨丝忽然就没了,耳边的雨声也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文直疑惑地睁开眼。

密密麻麻的雨滴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被冻在了时间里。

他蓦地睁大了双眼,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上了奈何桥。

不光是他,城墙上的百姓、街上的罗庭兵、马上的大将,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刻,茫然地抬头看着天。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沈文直身上的绳索忽然碎了。

沈文直摔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身前就多了一个人。

这人头上罩着黑布,布上挖了四个窟窿,正好露出眼睛鼻子嘴。

来人将他从地上扶起,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沈文直清楚地听见,对方的气息一下就变重了。

就在这时,罗庭大将终于反应过来了,怒吼一声,伸手去拔腰间的弯刀。

他的刀刚拔出一半,刀身还在闪着冷光 ——

那人动了,快得不像话。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黑影就从地上到了马前。

大将的怒吼声戛然而止,像被人硬生生掐断了脖子。

而他的脖子,真的被掐住了。

一只手,骨节分明,牢牢地攥着他的脖子。

大将瞪着眼睛,脸涨得通红,手脚胡乱蹬着,却怎么也挣不脱。他想喊人,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下一秒 ——

“噗。”

一声闷响,低沉,黏腻。

大将的头被硬生生拔了下来,头颅连着整根脊椎和胸骨,远远看上去像一只怪异的蝎子。

血喷出来,滚烫的,溅了那人一身一脸,他却动都没动一下。

头颅 “咚” 地砸在泥水里,滚了两圈,停在一个罗庭兵脚边。

那兵低头看了一眼,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刀也扔了,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竟是直接吓傻了。

整座城死一样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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