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巨大的阴谋

就在这时，何净秋一把拉过沈非言：“北境都乱成那样了，你不好好待在上京，跑回来干什么！万一这路上出个……”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沈非言笑了笑，“您和我爹都在这儿，我肯定得回来啊。”

“你真是……” 何净秋又气又心疼，但人都回来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好在罗庭大军已经退了，城保住了，人也都没事。

两人说着话，沈文直却一直没出声，只是怔怔地看着沈非言，眼神复杂得很。

沈非言见状，抿了抿唇角，低下头：“爹，我错了，您别生气了。”

沈文直还是没说话，心中的巨浪一浪高过一浪。

郑士安误会了，连忙开口打圆场：“哎呀沈兄，孩子一片孝心，大老远赶回来，你就别气恼了。回来是好事啊，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他说着，故意岔开了话题：“对了，你是不知道。罗庭大军退了之后，我们去清点，收缴了不少兵器盔甲，他们跑得急，连粮食都没来得及带走，可算解了城里的燃眉之急了。”

郑士安感慨地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要感谢那位……那位高人。”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是人是神还是菩萨，想了半天，用了 “高人” 两个字。

“要不是他一人力退罗庭大军，别说城守不住，就算守住了，城里这点粮食，也撑不了几天，百姓们迟早得饿死。”

何净秋也连连点头，一脸后怕：“是啊，真是菩萨保佑。也不知是哪位神仙下凡，救了我们全城的人。”

沈非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还带着些茫然：“高人？什么高人？我进城的时候就看见满地尸体，还以为是你们打退的呢。”

他这样说着，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可沈文直看着他，不知为何，就是觉得不对。

放在被子里的手缓缓攥紧，沈文直感觉胸口像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有些喘不过气。

沈文直受了伤，需要静养，众人说了会儿话便陆续退了出去。

出了门，沈非言问何净秋：“娘，李管事呢？我怎么没见着他？”

“中午就出去了，这会儿估计还在城门口帮忙呢。” 何净秋给他理了理衣领，心疼道，“你这才刚回来，一会儿早些歇息。”

“我不累。” 沈非言笑了笑，“我去城门口看看，就当……替我爹那份也干了。”

何净秋拗不过他，只得叮嘱他小心点。

到了城门口，沈非言一路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李管事带人去城外清点战利品了。

他出了城，走了没多远，就看见李管事蹲在一堆尸体旁边，正往下扒盔甲，手上脸上全是血。

“李管事。”

李管事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是沈非言，整个人差点没跳起来。

“公子！” 他压着嗓子，声音却抑制不住地激动，“我就知道！白天那个人是您对不对？我就知道是您！”

沈非言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李管事连忙捂住嘴，硬生生把激动憋了回去，脸都憋红了。

两人走远了些，避开了其他人。

“到底怎么回事？” 沈非言开门见山，“我上个月不是把罗庭军搅散了吗？怎么才半个月，又卷土重来了？”

李管事的神色凝重起来，“公子，这事蹊跷得很。”

“您走了之后，罗庭各部的确拔营北撤了，撤得干干净净。可没过几天，朔、凛、相三州，忽然以圣旨援粮的名义，先后开了军仓。”

沈非言皱眉：“等等，罗庭军都走了，那些军仓的粮食拿出来给谁？”

“奇就奇在这里。” 李管事道，“粮刚运到界河边上，罗庭军又回来了。这次是罗庭君主亲自率领的大军，浩浩荡荡的，甚至在来的路上还截住了四散的各部族，硬生生又把大军重整了。”

“一到界河边，看见那么多粮食，当场就抢了，然后直接南下，当天就攻破了朔州。”

沈非言彻底无语了，等于他刚把罗庭军挑拨散，三州就刚好 “奉旨” 开仓运粮，粮食刚到界河，罗庭君主大军就到了，正好接了这批粮，然后南下攻城。

太巧了，巧得就算是有意打配合，都不一定把时间掌握的这么好。

“除非罗庭君主一早就决定御驾亲征。” 沈非言拧眉道，“否则这几件事，绝对不可能这么巧。”

李管事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总感觉……有哪一环扣不上。”

沈非言没说话。

风一吹，带着血腥味，灌进衣领里，凉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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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

北境失陷的消息传来的那天，皇帝整个人惊怒交加，气得当天夜里就病了。

病得还很重，连着三日都没上早朝。

四位辅政大臣和三司使接连请求觐见，可调兵遣将、粮草调动这些事太过劳神，皇帝又不愿交给四位辅臣，每次议着议着就精神不济，草草结束。

楼怀谏得知消息，心急如焚。

他知道沈渡回去了，北境出不了大事。可沈渡的本事，救人守城都没问题，但不可能凭空粮食来。

再这么拖下去，北境不被罗庭打下来，也要饿死不知多少人。

于是，在皇帝病情稍减、恢复上朝的第一日，楼怀谏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他写了奏折，准备好了说辞，打算今日无论如何，也要逼着皇帝拿出个章程来。

谁知，皇帝刚上朝，就主动提起了北境战事。

楼怀谏心里一紧，攥着奏折的手也跟着微微收紧。

只听皇帝在上面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北境战火四起，朕夙夜难安。方今国势维艰，大渊君臣百姓，当同心戮力，共御外寇。”

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箩筐，听得底下大臣们纷纷点头，连四位辅政大臣都松了口气，以为皇帝终于要拿定主意了。

可紧接着，皇帝便话锋一转——

“既然如此，” 他缓缓道，“四位爱卿祭天拜庙一事，干系重大，需得筹备周全。如今战事胶着，朕心难安，此事……便暂时搁置吧。”

“等北境平定了，再议不迟。”

闻听此言，楼怀谏只觉得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