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晚了一步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第404章 晚了一步
沈非言将脸埋在沈文直肩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沈文直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不怕,言儿不怕。”
沈非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沈文直一直在轻声安慰他。
父子俩就这样抱了一会儿,大夫从里屋出来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两、两位,里面那位贵人醒了,叫你们进去。”
沈非言站直身子,在眼睛上快速抹了一把,跟沈文直一起走了进去。
楼崇广醒了,但脸色依旧差得吓人,像是随时会再晕过去。
沈非言刚走到床前,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楼崇广声音沙哑虚弱,却已是用尽了浑身力气:“六郎……杨承罡早已让人快马加鞭,将假供状送往上京……供状一到,皇上必定昭告天下,以叛国罪将两家治罪……重则满门抄斩,轻则……抄家流放……”
他费力地喘了口气,抓着沈非言的手越攥越紧:“六郎,求你……保住楼家……”
说完,楼崇广眼睛一翻,又昏死了过去。
“侯爷!” 沈非言连忙扶住他,转身就喊,“大夫!”
眼下这个情况,带着三个人往京城赶,显然不现实。不说路上会耽误多少时间,光是马车的颠簸,楼崇广那身子骨就撑不住。
可把三个人留在这里,沈非言又实在不放心。
“言儿,你走吧。” 沈文直走出来,站在他身边,“我们想办法躲好,不会……”
话还没说完,沈非言忽然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朝大门看去。
巷子里,有脚步声。
夜已经深了,这处民居极为偏僻,绝不会有人上门拜访。
他示意沈文先进屋,自己脚尖一点,跃上了外墙。
落地时,正看到一个黑影在巷子里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
那人一扭脸——
沈非言愣了一下:“观止?”
观止下意识抬头,看到墙头上的沈非言,顿时大喜过望:“沈公子!您可让属下好找!”
沈非言跳下来:“楼怀谏派你来的?”
“是。” 观止点头,“我家公子派我来给您送信,结果到了原州,压根找不到您人。后来听说您去了雍州,我又……”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沈非言抬手打断他,“你来的正好,先跟我进来。”
他把观止带了进去,看到重伤昏迷的楼崇广时,观止大惊失色,噗通一声跪到了床前,连声喊着侯爷。
沈非言把沈文直叫到外间,低声道:“观止身手不错,有他在,你们至少能安全躲在这里。爹,不能再耽搁了,我准备连夜动身去上京。”
沈文直点点头,“路上小心,别逞强。”
他像是还有话想叮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又握了握沈非言的肩:“盼着我们一家,能早日团圆。”
沈非言重重地点了下头,“爹,您照顾好娘,我走了。”
虽说有观止保护,到底还是有风险。
于是离开,沈非言绕了个路,像上次抓罗庭君主一样,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杨承罡的大营,把这位大军主帅也给拎走了。
这样大军群龙无首,至少会乱上一阵,也就顾不上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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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
送信的观止没回来,爹的第二封信也迟迟没来。
楼怀谏就知道,北境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不过十日前和五日前,他分别收到了罗庭军退兵的消息。今早的密信上说,罗庭大军已经退回界河以北了。
难怪,难怪最近皇上焦躁不已,屡屡宣魏无涯进宫密谈。
这么想来,当初以五州换罗庭出兵的主意,八成也是魏无涯献给皇上的。
罗庭军之所以退得这么快,显然变故出在沈渡身上。但皇上不知道,所以才会这般寝食难安。
楼怀谏其实很担心沈非言,倒也不是别的,就是担心他还不知晓此事的内幕,傻乎乎地以为战事皆因罗庭人而起。
而且想也知道,皇上和魏无涯必不会坐以待毙,无论如何都会想法子将此事遮掩过去。
而遮掩一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替罪羊。
“公子,到宫门前了。” 张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楼怀谏收回思绪,起身下车,到了时辰进宫上朝。
今日他无事要奏,于是便顺着昨日他与崔执中讨论过的,替罪羊的人选往下想。
罗庭退兵太快,快得不合常理,皇帝必然措手不及。
他肯定会先杀掉北境接到他密旨的官员,可只是死这些人,根本压不住五州失陷这么大的事。
这件事,必须有一个分量足够的替罪羊。
四位辅臣?
楼怀谏暗自摇了摇头,四位大人位高权重,若是要构陷这么大的罪名,必定要织一个天衣无缝的网。
这么短的时间内,任凭魏无涯有天大的本事,也绝无可能。
那么这个人就得重新另选,首先得位高权重,再者要与皇上有直接的矛盾冲突,又或是得让天下人信服,此人叛国必能得到天大的好处。
想着想着,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猛地划过楼怀谏的脑海。
他倏地抬头,朝龙椅的方向看去。
未曾想,皇帝竟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皇帝明显慌了一下,飞快地挪开了目光。
只这一个动作,楼怀谏只觉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啪嗒。”笏板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殿前太监立刻尖着嗓子出声:“何人殿前失仪?!”
楼怀谏很快从朝班里走了出来,撩袍跪地:“微臣一时不稳,使笏板坠地,望陛下责罚。”
通常这种事,可大可小。但最轻的,也是退殿,然后回府上书自劾。
楼怀谏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无论方才的猜想是真是假,他眼下必须立刻回侯府。
没想到,皇帝先是对王承低声吩咐了什么,王承快步开。
然后冲下面摆了摆手,语气甚至有几分和颜悦色:“楼卿入朝不久,且又是初犯,这点小事,便算了吧。”
楼怀谏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不知首领太监王承领了什么旨意,但他能看出皇帝已经慌了,就刚才两人对视那一眼,他生怕被他看出什么。
皇上向来心思狭隘,又不能承事。这个节骨上,哪怕一丝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章法大乱。
就在这时,一位专门纠察朝仪的御史走了出来,躬身道:“陛下,朝仪乃国之大体,不可轻废。楼评事殿前失仪,理当惩处,以儆效尤。”
楼怀谏见皇帝没有让他退殿的意思,索性抬起头,跟那位御史对上了:“敢问李御史,一时失手,便是失仪?那去年秋祭,宋大相公曾将玉圭掉在了地上,岂非你们御史台要重重问责?”
“你——” 李御史脸一红,“那怎能相提并论!”
“为何不能?” 楼怀谏上前一步,带着讽刺:“同朝为官,莫非李御史不敢得罪宋大相公,便拿我这个大理寺评事杀鸡儆猴?”
“你,你胡搅蛮缠,信口雌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
这种争吵相当不体面,按照常理,会被殿前司拖出去。
可这次,皇帝同样没有喝止,反而频频朝殿门外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楼怀谏不能再坐以待毙,于是不动声色地看向御前太监周德顺。
周德顺接收到他的目光,微微敛眸,往后退了两步,没过一会儿,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两人又吵了几句,参知政事听不下去了,走出来斥责道:“够了!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閤门使快步入内,躬身禀报,声音洪亮:“陛下!秦凤路走马承受刘德明,挟急脚递文书叩阍,称边关有叛国铁证,须即刻面呈陛下!”
“叛国” 二字一出,满殿大臣顿时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