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生不如死地活着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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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生不如死地活着

张宗道皱眉:"你就非得用这么野蛮的法子?"

"对。" 沈非言点头,理直气壮,"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去边关了,爱谁去谁去。"

四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宋大相公和范钧叹气,崔执中摇头,张宗道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这时,楼怀谏语气沉稳地道:"恩荫之弊,积重难返。趁此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之际推行,阻力虽大,却是最佳时机。若再拖上几年,冗官愈多,国库愈空,到时候再想改,便真的回天乏术了。"

话音刚落,一名首领太监匆匆进殿,对楼怀谏躬身道:“大学士,太后娘娘请您去一趟。”

担心是小皇帝出了什么问题,楼怀谏跟沈非言耳语了两句,起身离开了。

剩下五人,气氛有点僵。

硬的已经摆在明面上了,沈非言想了想,觉得还是给些软话。

"我记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总算想起来了,坐直身子,一字一句道::“为天地立心。"

五个字一出,四人同时怔住了。

"为……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砰的一声,崔执中激动地站了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其他三人一点没被吓到,依旧处于僵直状态。

他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修了一辈子齐治平,可心底那些始终说不透彻的东西,竟被这四句话,一语道尽了。

就在这时,沈非言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横渠四句】:听到此四句者,将以实现儒家治世最高理想为己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另,政令推行阻力减半,贤臣能将慕名来投。】

触发条件:闻听即触发。

时效:一年。

副作用:在此期间,你会不断受到反噬。

反噬?什么反噬?

沈非言在脑中又把这几行字‘看’了一遍,刚看完,那些字便像水渍一样蒸发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突然忘记刚才说了什么。

他脑子里一下空空如也,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句什么很厉害的话,可具体是什么,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而对面,四位辅臣的反应,让他把提问的念头咽了回去。

崔执中朝他深深一揖,起身后老泪纵横,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什么,念着念着,直奔桌案而去。

宋大相公坐在椅子上,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忽然一拍扶手:"拟旨!老夫今晚就拟旨!恩荫一事,明日便颁行天下!"

张宗道的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眼睛亮得吓人:"冗官要裁!军纪要整!边军的空饷也该查一查了!来人,取兵部的册子来!"

范钧抹了把脸,颤声道:"老夫……老夫这就去清点国库,开春之前,必能拿出一份清清楚楚的账册!"

四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瞬间从 "垂垂老矣" 变成了 "老当益壮",当场就开始分工,你拟旨我查账,他整军我裁官,热火朝天,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沈非言:"……"

都吃前年山参了?

楼怀谏从福宁殿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四位辅臣围在案前,崔执中在写废恩荫的诏书,宋大相公在旁边逐字逐句地推敲,张宗道和范钧脑袋凑在一起,对着兵部的册子指指点点,唾沫横飞。

他愣了一下,走到沈非言身边,低声问:"发生何事?"

沈非言也很茫然:"我也不知道,好像我就说了句话,然后他们就这样了。"

"你说了什么?"

"我忘了。" 沈非言皱着眉,努力回想,"好像是……四句什么话?天地什么的…… 想不起来了。"

楼怀谏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四位干劲冲天的老臣,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了抚沈非言蹙起的眉心:"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达成目的就好。"

****

五日后,沈非言出发前往边关。

这一次,他带了观止和秦山,两人都是楼怀谏的心腹,身手好,脑子也活。

出城的马车上,两人紧紧挨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他俩这次跟着我去,立点军功回来,也能谋个一官半职。下次再打别国,就带上张霆,这次让他留下,保护你的安全。"

楼怀谏只是握着他的手,你说话。

沈非言转头看他,失笑道:"昨晚你把我折腾了大半个晚上,还不够啊?"

楼怀谏垂下眸,闷闷地说:"不是折腾,你说过,很舒服的。"

"对对对,舒服,特别舒服。" 沈非言笑着捏了捏他的手,"等我回来,咱俩接着折腾。"

楼怀谏还是恹恹的,手指去攥沈非言的衣袖,攥得紧紧的。

"到了边关,不许逞强。"

"嗯。"

"不许受伤。"

"嗯。"

"不许一个人硬扛,有事让观止和秦山去办。"

"嗯。"

"每日都要吃饭,不许凑合。"

"嗯。"

"天冷了要加衣……"

"楼怀谏。" 沈非言打断他,又无奈又好笑,"我是去打仗,不是去养老。"

楼怀谏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眼底的不舍浓得化不开。

沈非言叹了口气,只好哄道:"我保证快去快回,回来陪你过年,陪你吃元宵看花灯,陪你…… 做你想做的任何事。行了吧?"

楼怀谏把他抱进怀里,才闷声 "嗯" 了一下。

到了十里亭,马车停下。

沈非言扶着楼怀谏下了车,后面一辆马车的车门掀开,何净秋和沈文直也走了下来。

何净秋的眼睛红红的,手里抱着一个包袱:"这是娘给你准备的东西,缺什么就写信回来,娘再给你寄。"

"谢谢娘。"

沈文直站在一旁,没有何净秋那么多话,只是拍了拍沈非言的肩膀,沉声道:“一切以你自身为重,千万记得。"

"儿子谨记。"

沈非言分别抱了抱何净秋、沈文直,最后抱了楼怀谏。

他在楼怀谏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楼怀谏没说话,但耳根红了。

沈非言笑了笑,翻身上马,带着观止和秦山,策马而去。

十五日后。

肃州。

沈非言三人到达时,已是傍晚。

远远地,便看到城门口站着一群人,李管事和肃州知州程大人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众属官和差役。

到了近前,沈非言翻身下马,程知州上前拱手:"沈指挥使一路辛苦,下官已备下酒菜,为大人接风。"

沈非言回了一礼,寒暄两句,便转向李管事:"在这里苦不苦?"

李管事笑了,摇头道:"回公子,一点也不苦。以前在商行做管事,虽也威风,但比起现在做的事,总觉得……活得更充实些。"

沈非言笑了笑:"那就好。"

"公子刚到,要不要先歇息一下?饭菜也都备好了。"

"晚点再吃。" 沈非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先去看看那三位。"

李管事会意,点了点头,转身在前头带路。

肃州城外,有一处村落。

朝廷拨了二十亩薄田、三间破土屋给那三位 "特殊人物",每日有差役远远盯着,不打不骂,也不给任何东西。

吃的粮食是赊的,明年种出粮食得还账。想喝水,就得自己挑。想穿暖,就得自己纺线织布。

死是死不了,但也活得痛苦。

沈非言站在院墙外的土坡上,没有进去,只是远远地看着。

院子里,三间土屋,一间灶房,一个用篱笆围起来的小菜园。园子里的菜稀稀拉拉,蔫头耷脑,显然种得不用心。

魏无涯蹲在菜园边,手里攥着一把锄头,正在锄草。

他苍老了不少,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短打,手上有不少皲裂的口子。

这副模样和三个月前那个权倾朝野的天子近臣相比,判若两人。

但他的眼神是平静的,甚至带着几分释然。

而院子另一头,鸡飞狗跳。

"那是我的水!"

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魏书辞扑过去,抢夺废帝手里的一只粗瓷碗。

废帝死死护着碗,怒目圆睁:"放肆!这是朕下地前提前留好的!朕回来就要喝的!你敢抢朕的东西,朕诛你九族!"

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粗布袍子,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根木簪别着,脸上沾着泥,曾经白皙的手如今粗糙得像老树皮。可他骂人的时候,依旧端着皇帝的架子,像是还坐在龙椅上。

"诛九族?" 魏书辞冷笑一声,一把将碗夺了过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地没见你种多少,偷奸耍滑倒是一把好手!就你这样的,还有脸喝水?"

"你——" 废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朕是天子!朕是大渊的皇帝!你敢这么跟朕说话,朕要将你凌迟处死!"

"天子?皇帝?" 魏书辞端起碗,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嗤笑道,"皇帝会连一碗水都喝不上?皇帝会住在这种狗窝里?我告诉你,现在你我都是一样的人,少在我面前摆你那副臭架子!"

"你!你你你——" 废帝气得说不出话,忽然扑上去抢碗。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碗里的水洒了一地。

魏书辞曾经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如今却像个泼妇一样,又抓又挠,嘴里骂骂咧咧。废帝虽然是男人,但养尊处优了一辈子,手无缚鸡之力,竟被魏书辞骑在身上,扇了两个耳光。

"反了!反了!" 废帝捂着脸,又惊又怒,"你等着,等狄戎人打进来,朕就灭你们满门!"

"你灭啊!" 魏书辞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我祖父就在那边锄地呢,你去灭啊!"

魏无涯在菜园便抬起头,看了一眼扭打的两人,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锄草。

像是已经习惯了。

沈非言站在土坡上,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

李管事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公子,您不进去?"

"看看就行。" 沈非言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往回走,"就让他们这么或者,慢慢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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