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爹和你说了什么
书名:逼失忆太子入赘后,恶毒女配觉醒了 作者:春山四
第105章 我爹和你说了什么
沈念棠端着一碗药从灶房出来,院子里没人。
东屋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灶房没人,后院柴房门口也没人。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把药碗往灶台上一搁,快步走到前头铺子里。
沈守义正蹲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桌腿。
擦得很认真,弯着腰,脸都快贴到地上了。
“爹!”沈念棠喊了一声。
沈守义抬起头,笑得有点心虚:“我就擦擦,不累。”
沈念棠走过去,把抹布从他手里抽走了。
沈守义的手空了,讪讪地站起来,腰还没直利索,扶了一下柜台。
“你把药喝了,回屋躺着。”
“我躺了一上午了,”沈守义的眉头拧在一起,“骨头都躺散架了。你让我干点活,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温砚说了,你现在不能累着。”
“擦桌子也叫累着?”沈守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压下去了,看了沈念棠一眼,嘟囔了一句,“你就是嫌我没用。”
沈念棠深吸一口气,把药碗递过去。
沈守义接过碗,一仰头喝完了,苦得皱了一下眉,把碗放回灶台上。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又走到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走到铺子里站了一会儿。
沈念棠在灶房切菜,听见外面脚步声来来去去的,没出去。
傍晚的时候,萧烬辞从书斋回来了。
他走进院子,把书袋放在桌上,看见沈守义坐在老槐树底下,腰板挺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仰着脑袋往上看。
萧烬辞站了片刻,走过去,在沈守义旁边的石墩上坐下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
沈守义看天,萧烬辞也看天。
佩奇从灶房门口颠颠地跑过来,蹲在两个人中间,仰着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沈念棠从灶房探出头,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她爹和她男人,一老一少,并排坐着,一个看天一个看天,谁也不说话。
佩奇蹲在中间,尾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扫。
她没出去,缩回灶房,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
“这棵树,是棠棠小时候种的。”沈守义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那时候她才这么高。”
他比了个高度,大约到腰的位置。“村里发树苗,她非要种一棵。种的时候天天浇水,浇多了,差点浇死。”
萧烬辞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冠很大,枝叶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
“后来活了,”沈守义继续说,“长得比她还快。她长到十岁的时候,这棵树已经比她高了。她不服气,站在树底下踮着脚尖比。”
他嘴角弯了一下,“比不过,踢了树一脚,自己疼哭了。”
萧烬辞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沈守义看见了。
沈守义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说:“她小时候脾气大,比现在大。
村里的小孩欺负她,她打不过,回来也不哭,自己坐在门槛上生闷气。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不用你管’,自己气一会儿就好了。”他停了一下,“这点随她娘。”
萧烬辞听着,没说话。
“后来长大了,脾气就没那么大了。”
沈守义的目光落在灶房门口,沈念棠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忙忙碌碌的,“去宫里当差那几年,回来话少了。
问她什么都说挺好的,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的了。”
萧烬辞的目光也落在灶房门口,看了片刻。
“她以前叽叽喳喳的?”他问。
沈守义愣了一下,没想到萧烬辞会接话。
他转过头看了萧烬辞一眼,萧烬辞的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但沈守义觉得他的眼睛比刚才亮了一点。
“叽叽喳喳的,”沈守义说,“跟她娘一样。一天到晚嘴不停,吃饭都堵不上。
有次她娘被她烦得不行,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她说‘娘,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还不高兴’。”沈
守义说着,嘴角弯了起来,“她娘说‘你太吵了’,她说‘那我不说了’,安静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又开始说了。”
萧烬辞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沈念棠从灶房端着一碗汤出来,看见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在说一个在听,佩奇蹲在中间,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她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走过去,把汤放在桌上,转身又回了灶房。
“她小时候还干过一件事。”沈守义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笑意,“有一年冬天,她去河边玩,掉水里了。
隔壁的砚山把她捞上来的。
她浑身湿透了,冻得直哆嗦,回来不敢说,躲在柴房里,想把衣裳烤干。
结果柴房着火了。”
萧烬辞转过头看着他。
“没烧大,”沈守义赶紧说,“就是冒了点烟。我冲进去把她拎出来,她还在那儿哭,不是哭自己冷,是哭衣裳烧了个洞。”
他摇了摇头,“那件衣裳是她娘刚给她做的,她特别喜欢。她哭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还跟她娘说‘娘,你别难过,我再也不去河边了’。她娘本来想骂她的,看她那样,骂不出来了。”
萧烬辞听着,目光落在灶房门口。沈念棠的影子又映在窗户纸上了,低头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一下一下的。
“可惜我失忆了。”萧烬辞忽然说了一句,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淡,“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沈守义转过头看着他,看了两秒,把目光收回去。
他在心里想——幸好你失忆了。
你要是没失忆,你现在就不是我女婿了。
你是京城里的什么大人物,我闺女是什么身份,你俩这辈子都扯不上关系。
她不用每天天不亮起来熬汤,不用操心铺子的生意,不用为了几文钱跟客人讨价还价。但她也不会嫁给你了。
沈守义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没让脸上露出来。
他记得沈念棠交代过的话——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沈念棠端着菜从灶房出来,看见两个人还坐在槐树底下,喊了一声:“吃饭了!”
沈守义站起来,扶了一下腰,往堂屋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萧烬辞,萧烬辞还坐在石墩上,目光落在灶房门口。
沈守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沈念棠正端着一碗汤往堂屋走,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沈守义收回目光,“你媳妇叫你吃饭咯。”
萧烬辞站起来,跟在他后面。佩奇从两个人中间颠颠地跑过去,抢先进了堂屋,蹲在桌边仰着脑袋等投喂。
夜里,沈念棠躺在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
萧烬辞的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
她忽然想起来,萧烬辞跟她爹在院子里坐了一个多时辰,两个人都不爱说话,居然能坐那么久。
“萧烬辞,我爹和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