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他……他不会是……

沈曜权环顾了一圈屋子，目光从书架扫到窗台，从窗台扫到门口，又从门口收回来，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江兄弟。”他忽然开口。

江闲正在整理桌上的书册，抬起头：“嗯？”

“你们……休息的屋子是一间的？”沈曜权的语气尽量装作随意，但手指抠提手的动作更快了。

江闲点了点头：“对，我和萧宝宝共用一间休息室。他晚上回家住，白天午休在这。”他指了指旁边的一道门，“就在那边。”

沈曜权“哦”了一声，目光往那道门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

江闲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

他翻着翻着，觉得有点不对劲，抬起头看了沈曜权一眼。

沈曜权正盯着门口看，嘴唇抿着，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

江闲低下头继续翻书，翻了两页，又抬起头。

沈曜权还在看门口，但这次他的脸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红得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烤了一下。

江闲又看了他一眼，发现沈曜权不光脸红，还不时偷看自己一眼。

那眼神鬼鬼祟祟的，被他发现了就赶紧移开，假装在看墙上的字画；过一会儿又偷偷瞟过来，又移开。

江闲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没什么问题啊！

他合上书，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沈曜权忽然站了起来。他站得太急，凳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江闲还没来得及问，沈曜权已经往旁边迈了一步，脚踩在自己袍子的下摆上，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

江闲下意识伸手去扶，沈曜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两个人重心都不稳，齐齐往旁边的书架上撞去。

书晃了几下，最上面那本掉下来，砸在沈曜权肩膀上。

沈曜权被砸得往前一扑，江闲被他带得往后倒，两个人摔在地上。

沈曜权压在上面，两只手撑在江闲肩膀两侧，脸离江闲不到一拳的距离。

江闲睁大眼睛看着他，沈曜权也睁大眼睛看着江闲。

两个人的鼻尖差点碰到一起。

安静了一瞬。

江闲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他猛地推开沈曜权，从地上爬起来，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书架上，又是一阵晃动。

“沈、沈大哥——你——”江闲的声音都变了调。

沈曜权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江兄弟，你没事吧？我刚才踩到袍子了。”

江闲看着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沈大哥脸红，紧张，偷看自己，现在又扑过来——他、他该不会是——江闲的脸彻底白了，双手护在胸前，又退了一步。“你别过来！”

沈曜权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江兄弟？你怎么了？”

江闲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盯着沈曜权的脸看了两秒，沈曜权正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无辜。

江闲把护在胸前的手放下来，干咳了一声：“没、没事。我去看看萧宝宝怎么还没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几乎算是落荒而逃。

沈曜权站在原地，看着江闲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挠了挠头：“这人咋了？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把下摆塞进腰带里，走过去把倒了的凳子扶起来，坐好，等着萧烬辞回来。

沈曜权在萧烬辞的书桌前坐了很久，等得心焦。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桌上那盒桂花糕。

萧烬辞还没回来。

糕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站起来，把萧烬辞的那份桂花糕留在桌上，拎起另一份出了门。

沈曜权站在廊下，看着林清月蹲在地上晾晒旧书。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暖黄色里。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晃。她低着头，手指在书页上慢慢抚过，把卷起的边角压平。

沈曜权攥着食盒，手指在提手上抠了好几下，才鼓起勇气走过去。

“林、林姑娘。”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颤，像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林清月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一下：“沈大哥？”

沈曜权把食盒递过去，手指在提手上抠得更厉害了。“这、这是我妹做的。桂花糕、绿豆糕，还有、还有枣泥酥。她、她说，让你尝尝。”

林清月接过食盒，打开盖子看了一眼。糕点码得整整齐齐，金黄金黄的，甜丝丝的香味飘了出来。她嘴角弯了一下，抬头看着沈曜权那副紧张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没忍住，用手背捂住了嘴，轻轻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廊外的槐树叶子哗啦啦响，几片花瓣从院子那边飘过来，落在林清月的发顶。她抬手去拂，风又吹了一下，把那几缕碎发吹到她脸上，遮住了半只眼睛。她偏了偏头，用手把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手指白白的，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沈曜权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盯着林清月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盯着她嘴角那个还没收回去的弧度，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沈大哥？”林清月喊了一声。

沈曜权没反应，还盯着她看，眼睛一眨不眨的，像被人点了穴。

“沈大哥？”林清月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沈曜权还是没反应。

“沈大哥！”林清月拔高了半度，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沈曜权猛地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啊？啊——我、我在。林、林姑娘，你、你叫我？”

林清月看着他涨红的脸，嘴角弯了弯：“你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几声了。”

“没、没想什么。”沈曜权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食盒，手指在提手上抠来抠去，

“我、我是说——这、这些糕点，是小妹特意给你做的。她说、她说你上次说桂花糕好吃，所以这次多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