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送你回去

萧烬辞低头看了沈念棠一眼：“不疼了？”

沈念棠立刻又皱起眉头，捂着肚子，整个人往他身上一歪，声音虚弱得像随时要断气：“疼，疼死了，你别跟我说话，我一说话肚子就更疼！”

萧烬辞没接话，揽着她继续往前走。

沈念棠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这回什么都看不到了，巷子空荡荡的，两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这才把捂着肚子的手放下来，直起了腰。

萧烬辞看着她：“不疼了？”

沈念棠笑了笑：“疼的疼的，怎么可能不疼。”

萧烬辞弹了弹沈念棠的额头：“好啦，别装了。”

沈念棠愣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演的太假了。”

“有吗？”沈念棠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不服气，“我觉得我演得挺好的啊，刚才那个表情，那个声音，你不觉得很像真的吗？”

萧烬辞看了她一眼：“你肚子疼的时候不会先看别人再叫疼。”

沈念棠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刚才捂肚子之前，先看了一眼沈耀权，又看了一眼林清月，然后才开始叫疼。

顺序确实不太对。

“那我下次演得真一点。”沈念棠说，语气有点跃跃欲试，这谁还没有个演员梦啊。

萧烬辞嘴角动了一下：“还有下次？”

“当然有下次。”沈念棠理直气壮的，“这可是帮他俩凑近关系的好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你是没看见大哥那个样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耳朵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她学沈耀权结巴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没、没、没事——不、不、不用谢——应、应该的——”

萧烬辞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沈念棠看见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你说，大哥会不会送清月送到家门口？”

“不知道。”

“你说，他路上会不会跟清月说话？”

“不知道。”

“你说，他会不会又结巴？”

萧烬辞没回答，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沈念棠被他拽着，嘴里还在嘀咕：“我觉得他肯定会结巴，他刚才那个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见，人家姑娘就说了一句谢谢，他就‘没没没事’了。”

她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

—

沈耀权站在原地，看着沈念棠和萧烬辞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巷子里安静下来了。

灯笼的光从巷口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影，把两个人的影子切成了两半。

林清月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沈耀权的手还在裤缝上抠着，指甲掐进布料里，抠出一道一道的褶子，恨不得抬起手来扇自己两嘴巴子。

这嘴，早也好好的，晚也好好的，怎么偏偏一见到林清月，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真是不争气。

啊啊啊啊，而且他刚刚一路牵着人家出来，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觉得很冒犯，会不会讨厌自己，觉得自己是个登徒子！

他到现在还能感觉到她手腕的触感，细细的，凉凉的，骨节很突出，像一只受了惊的雀鸟，在他的掌心里瑟瑟发抖。

不对——发抖的不是她，是他。

他到现在手还在抖。

“沈大哥。”林清月开口了。

沈耀权猛地回过神来，转过身看她。

林清月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楚——眉毛、眼睛……每一样都很好看，每一样都很清楚。

“林……林姑娘，我……我送你回去。”沈耀权抢在林清月前面开口，声音都有些不自然。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沈大哥了。”

两个人沿着长街往回走。

沈耀权走在左边，林清月走在右边，中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灯会彻底散了，摊贩们也走光了，只剩下零星的几盏灯笼还亮着，橘红色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晃晃悠悠的。

沈耀权的靴底踩在石板上，走得很稳，但他的心跳一点也不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耀权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自己的心跳声被听见，没办法，实在跳的太快了。

他偏偏头，目光不经意的落在林清月身上，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长长的一条，和他的影子并排走着。

巷子里很暗，两边的墙很高，把月光遮住了大半，只剩下头顶一条窄窄的天，露出几颗星星。

沈耀权走在前头，步子放慢了，怕她跟不上。

林清月跟在后头，走着走着，脚下忽然绊了一下。

“啊！”林清月轻呼了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往前栽去。

沈耀权反应很快，转过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握住她的小臂，隔着褙子的布料，能感觉到她手臂的线条，细细的，软软的。

两个人都愣住了。

巷子里很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沈耀权能看到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胳膊，忘了松开，林清月也被这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月才轻咳一声：“沈大哥，你可以松手了。”

沈耀权像被烫了一样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对、对、对不起。”他的舌头又打结了，每个字都往外蹦得磕磕绊绊的，“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林清月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一下：“我知道，沈大哥你不用这么紧张”

沈耀权的耳朵红得发烫，在黑暗里都能看出来，红通通的，像被卤过了一样。

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看都不敢往旁边看。

天爷呀，他这是在做什么呀！一而再再而三的身体接触！清月肯定觉得他是登徒子，完了完了。

林清月走在他右边，看着他阴沉沉的表情，突然有着点不知所措，“沈大哥，你是不是怕我？”

沈耀权猛地抬起头，转过头看她，眼睛瞪得溜圆。

“怎、怎么会？”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林清月看着他，月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因为你每次跟我说话，都会结巴。”

沈耀权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好在他本来就黑，看不太出来。

但他的耳朵藏不住，两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在月光底下明晃晃的。

“我……我没有，林姑娘，我只是跟你说话的时候太过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