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我肚子痛

沈耀权拉着林清月走出来，看见沈念棠站在槐树后面，整个人愣住了，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似的。

沈念棠歪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她这大哥是终于开窍了。

“大哥。”她喊了一声，语气平平常常的。

沈耀权的脸还是白的——刚才被打的，也是被吓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你们怎么在这儿？”

沈念棠晃了晃手里萧烬辞递过来的桂花糖水：“逛灯会啊。你呢？”

沈耀权张了张嘴，又闭上，“路过”两个字在喉咙里卡了半天，怎么都吐不出来。

林清月站在他身后，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他攥着，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抽了出来。

她垂下眼理了理被拽皱的袖子，抬起下巴，看了沈念棠一眼，又看了萧烬辞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沈耀权身上。

“谢谢沈大哥。”她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语气里没有那种柔弱劲儿，但还是能听出来一点不太自然的东西——毕竟她的手刚才被人攥了一路。

沈耀权听见这声“沈大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拉了人家的手。

拉了一路。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红得发紫，紫得发黑——好在他本来就黑，灯笼光底下看不太出来。

但耳朵藏不住。

两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在月光底下明晃晃的，比灯笼还显眼。

“没、没、没事。”他的舌头像打了结，在嘴里搅成了一团，每个字都往外蹦得磕磕绊绊的，“不、不、不用谢。应、应该的。”

沈念棠看着他这副德行，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刚才在巷子里挡在人前头，声音虽紧但一个字都没结巴，说什么“她说了不认识你们”“让开”“别怕”，句句都咬得死死的。

现在人家姑娘跟他说了声谢谢，他反倒结巴成这样，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一会儿攥拳，一会儿松开，一会儿又在裤缝上蹭来蹭去。

林清月也看了他一眼。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很快把那点弧度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不咸不淡的样子。

但她垂下来的眼睫颤了一下。

她朝沈念棠和萧烬辞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沈念棠赶紧喊住她：“清月。”

林清月回过头来。

沈念棠走上前两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着你？”

林清月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没事。就是路上碰见的，不认识他们。”

沈念棠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家一个人走夜路，刚才还被人堵过，谁知道那几个人会不会不甘心再跟上来。

“我送你回去。”沈念棠说。

林清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后萧烬辞一眼：“不用了，又不远。”

“不行。”沈念棠拉着她的手不放，“大晚上的，你一个人不安全。走吧，我送你。”

林清月拗不过她，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们了。”

四个人正要动身。

沈念棠忽然捂着肚子弯下了腰，眉头一下子皱得紧紧的，脸色都有点发白了。

“哎哟——”她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真切的痛苦劲儿。

林清月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棠棠？怎么了？”

沈念棠捂着肚子，弯着腰，整个人挂在林清月胳膊上，表情痛苦得不行：“肚子疼……突然好疼……”

林清月急了，转头看萧烬辞：“萧公子，棠棠她——”

萧烬辞看了沈念棠一眼。

沈念棠正捂着肚子弯着腰，脸都快埋到膝盖了，但她的眼睛从胳膊缝里露出来，偷偷往上翻了一下，看了萧烬辞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萧烬辞嘴角动了一下。

那一下动得极其细微，嘴角几乎只是微微往上一抬，就又收回去了，快到像是没发生过。

但他什么都懂了。

“我先带她回去。”萧烬辞走上前，把沈念棠从林清月手里接过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语气跟平时一样淡，“她老毛病了，吹了风就容易这样。”

沈念棠靠在他身上，捂着肚子，还在哼哼唧唧的，脑袋往他肩窝里拱了拱。

林清月担心地看着她：“要不要去医馆看看？前面就有一家——”

“不用不用。”沈念棠赶紧摆手，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软绵绵的，“回去喝点热水就好了。就是——”

她看了一眼沈耀权，又看了一眼林清月。

“清月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沈念棠说，目光落在沈耀权身上，“大哥，要不你送清月回去吧？”

沈耀权愣住了。

他嘴巴张着，眼珠子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沈念棠看他这副傻样，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

“大哥？”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拔高了一点。

沈耀权猛地回过神来，嘴张了好几下，耳根那两片红还没退下去，这下又添了一层新的，红得都快透明了。

“我、我——”他的舌头还是不利索，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挤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送、送她回去。”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

沈耀权被她这一看，整个人又僵住了，手在裤缝上抠来抠去，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盯着自己的鞋尖，又觉得不对，抬起来看了一眼月亮，又觉得更不对了。

林清月收回了目光。

她沉默了两秒，低下头，声音不大：“那就麻烦沈大哥了。”

又是沈大哥。

沈耀权听见这三个字，耳朵更红了。

“不、不麻烦。”他说，声音憨憨的，憋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应、应该的。”

沈念棠松了口气，捂着肚子往萧烬辞身上靠了靠：“那我们先走了啊。”

萧烬辞揽着她，转身就走。

沈念棠走了几步，实在忍不住了，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沈耀权和林清月还站在原地。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沈耀权的手在裤缝上抠了又抠，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