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就一点点

沈念棠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没全看见，就看见了一点点。”

沈耀权盯着她：“一点点是多少？”

沈念棠伸出小拇指，比了个指甲盖的大小：“这么一点点。”

沈耀权气笑了。

他转过头看萧烬辞，想找个人评理。

萧烬辞站在旁边，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他在忍笑。

沈耀权看出来了。

“你还笑？”沈耀权的声音拔高了，“你平时不是不笑的吗？你跟着她一起笑我？”

萧烬辞没说话，但嘴角那点弧度没收回去。

沈耀权更气了。

“行行行，”他摆了摆手，“你们是两口子，我是外人。我现在就是个外人。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沈念棠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大哥，谁欺负你了？我们就是碰巧路过——”

“路过？”沈耀权甩开她的手，“你刚才把我跟清月说的每一句话都重复出来了，你跟我说路过？”

沈念棠噎住了。

“那就是……多站了一会儿。”

沈耀权瞪着她。

沈念棠被他瞪得心虚，别开脸，又转回来，赔着笑：“大哥，你别生气嘛。我是真不放心你，才跟过去看看的。万一那些混混又回来了呢？”

“所以你就躲在后门口偷听？”

“没偷听。”沈念棠强调，“是光明正大地听。”

沈耀权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行，我就是个笑话。”他说，转身就走。

步子又大又急。

沈念棠在后面喊：“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耀权没回头。

沈念棠要追，手腕被人拉住了。

她回头，萧烬辞握着她手腕，没用力。

“别追了。”萧烬辞说，“他不会丢。”

沈念棠看着沈耀权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皱了皱眉：“可是他好像真的很生气。”

萧烬辞松开手：“明天就好了。”

沈念棠站在原地，想了想，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萧烬辞看了她一眼：“没有。你给他和林清月创造机会，他感激你还来不及。”

沈念棠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

沈念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萧烬辞没接话，拉着她往回走。

两人进了念味轩的院子。

刚走到灶房门口，就听见沈耀权那间屋子的门“砰”一声关上了。

声音大得灶房里的灯都晃了一下。

灶房的门从里面推开了，李秀兰探出头来。

“大全回来了？”她往沈耀权那间屋子看了一眼，“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沈念棠走过去：“不知道啊。”

“你又惹他了？”

“我没有。”沈念棠一脸无辜，“可能是灯会太热闹了，他不习惯。”

李秀兰看了她一眼，不信。

沈念棠冲她笑了笑，笑得纯良无害。

李秀兰懒得追问，又问：“他吃了吗？”

“没吃，说不饿。”

“不饿也得吃啊。”李秀兰说着就要去喊人。

沈念棠拉住她：“娘，别叫了。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去叫他，他更不吃。”

李秀兰想了想，也是，叹了口气：“那给他留着，一会儿热了再吃。”

她转头看沈念棠和萧烬辞：“你们吃了吗？”

沈念棠摸了摸肚子：“还没呢，有点饿了。”

李秀兰转身进了灶房，从锅里端出两碗菜，又盛了两碗饭，摆在桌上。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念棠拉着萧烬辞在桌前坐下，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李秀兰在旁边坐下来，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灯会好玩吗？”

“好玩。”沈念棠嘴里嚼着菜，含含糊糊的，“人可多了，到处都是灯笼，河边还有放河灯的。”

李秀兰笑了笑：“你小时候就爱看灯会，每年都要去。”

沈念棠点点头，又扒了一口饭。

李秀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萧烬辞，欲言又止。

沈念棠抬起头：“娘，你想说什么？”

李秀兰看在眼里，眼角纹路都舒展开了，伸手在沈念棠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柔得像在哄小孩：“行了行了，快吃吧。”

沈念棠应了一声，低头扒了一口饭，夹了一筷子糖醋荷花根，嚼了两口，眼睛亮了：“娘，这个荷花根做得好吃，酸酸甜甜的。”

李秀兰笑了：“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萧烬辞夹了一块荷花根放到沈念棠碗里，又夹了一筷子时蔬，把她碗边堆满了，才放下筷子：“快吃。”

沈念棠盯着碗里多出来的菜，笑了：“你自己也吃啊。”

萧烬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吃。”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说：“快吃，吃完了咱们出去走一走。现在才戌时，还早。”

沈念棠嘴里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不想去，吃完我就想回屋躺着。”

萧烬辞看了她一眼：“吃了就躺容易积食。”

“你怎么懂得这么多？”沈念棠歪着头看他。

萧烬辞放下茶杯：“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这些还是懂一点的。”

李秀兰在旁边笑出了声，伸手点了点沈念棠的额头：“你听听人家说的。你得好好出去走一走，不然到时候肚子又痛，半夜哼哼唧唧的。”

沈念棠被她说得脸一红，嘟囔了一句：“那行吧，等一下吃完出去走。”

她低下头，几口把碗里的饭扒完了，站起来刚要把碗收了，灶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耀权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红，看了三人一眼，闷声走进来，在桌前坐下。

“娘，我饿了。”

李秀兰把手里的布往灶台上一放：“饿了不会自己去拿碗筷？还得老娘伺候你？”

沈耀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起身去碗柜里拿了一副碗筷，回来坐下，自己盛了饭。

沈念棠偷偷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碗放下，拉了拉萧烬辞的袖子：“走吧。”

萧烬辞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经过沈耀权身边的时候，沈念棠低头看了他一眼，沈耀权翻了个大白眼，“看什么看，两个偷窥贼去你们的，我沈耀权以后和你们不共戴天好吧！”

“唉，大哥你还生气呢，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只是碰巧看见了而已。”沈念棠双手合十在沈耀权面前拜了拜，眼神无比真诚。

沈耀权冷哼一声，“行了行了，赶紧去吧，现在不想看到你们。”

李秀兰在身后喊了一句：“别走太远，现在晚了，外面不安全，小辞你看着她点，别让她又皮。”

“知道了娘，你就放心吧！”

沈念棠应了一声，拉着萧烬辞出了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