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原来是你

沈念堂匆匆忙忙的从腰包里面，掏出来一两银子递给小商贩，“这是赔给你的，大哥，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

随后又去扶一旁的萧烬辞：“萧烬辞，你没事吧？”

沈念棠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萧烬辞，你撞到哪儿了？你跟我说句话呀！”

萧烬辞还是没有回应。

但他的眼皮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念棠转头冲温砚喊：“你快过来看看！”

温砚已经站起来了，快步走过来蹲下，伸手摸了摸萧烬辞后脑磕到的地方，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萧烬辞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他可能撞到脑子了。”温砚说，“先别动他，让他缓一缓。”

沈念棠蹲在萧烬辞面前，手攥着他袖口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佩奇也凑过来了，蹲在沈念棠脚边，脑袋垂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哼唧声，尾巴也不摇了。

周围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摊贩在收拾被撞倒的糖葫芦架子，议论声嗡嗡的，沈念棠一句都没听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萧烬辞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瞳仁里还带着一点涣散，慢慢聚拢了，落在沈念棠脸上。

沈念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握着他袖口的手松了松：“你……你看着我干嘛？”

萧烬辞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又从鼻尖移到她的嘴唇，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

他看了很久，久到沈念棠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萧烬辞，”她的声音发紧，“你别吓我。”

萧烬辞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木头：“原来是你。”

沈念棠没听懂：“什么原来是我？”

萧烬辞看着她，目光慢慢往下，落在她攥着他袖口的手上，又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

“那天晚上，是你。”

沈念棠的脑子嗡了一声，蹲着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佩奇被她坐的动作吓了一跳，往旁边跳了跳，又蹲回来了。

萧烬辞看着她的反应，眼里的光动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再说，扶着石墩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又把掉在地上的佩奇捡起来，塞回沈念棠怀里。

“你刚才是不是在后面推了我一下？”萧烬辞问。

沈念棠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佩奇在她怀里哼唧了一声，拱了拱她的手。

萧烬辞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伸手去扶她。

“先回去。”他说。

沈念棠还坐在地上，仰头看他，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你……你到底是不是……”

萧烬辞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淡：“是什么？”

沈念棠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抓着萧烬辞伸过来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佩奇在她怀里拱了拱，把脑袋埋进她胳膊肘里，不动了。

温砚蹲在萧烬辞旁边，伸手在他后脑上按了按，又翻了他的眼皮看了看。

萧烬辞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缩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

温砚收回手站起来：“应该没什么大事，就是磕了一下，回去歇一晚就好了。”

沈念棠扶着萧烬辞的胳膊，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口没松：“你确定？他刚才说胡话了。”

温砚看了萧烬辞一眼，又看了沈念棠一眼，嘴角动了动：“……可能是磕懵了，歇一晚上就清醒了。”

他拍了一下沈念棠的肩膀，“你们先回去，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儿再过来找我。”

沈念棠不放心，盯着温砚还想说什么，萧烬辞按了按她的手背：“没事，回去吧。”

佩奇蹲在沈念棠脚边，仰着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尾巴摇了摇，像是松了口气。

沈念棠扶着萧烬辞往回走，佩奇跟在她脚边，一路小跑。

萧烬辞步子稳当，只是走路的时候比平时慢了一些，沈念棠也不敢走快，两人一猪沿着巷子慢慢往回走。

灯笼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进了念味轩的院子，李秀兰正在灶房门口择菜，看见两人回来刚要开口。

沈念棠冲她摇了摇头，李秀兰看了一眼萧烬辞，又看了一眼沈念棠，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头继续择菜。

萧烬辞进屋坐下，沈念棠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就是嘴唇还有点白。

“头还疼不疼？”沈念棠站在他旁边问。

萧烬辞摇了摇头。

“晕不晕？”

“不晕。”

沈念棠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问又没问，站了一会儿，在他旁边坐下来。

萧烬辞偏头看了她一眼：“真没事。”

沈念棠没接话，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一些。

歇了一盏茶的工夫，萧烬辞站起来：“书斋下午还有事，我回去一趟。”

沈念棠愣了一下：“你现在去？”

“嗯，跟人约好了。”萧烬辞走到门口拿了外衫披上，回头看她，“晚饭不用等我。”

沈念棠张了张嘴，看着他出了门，院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李秀兰从灶房探出头来：“小辞出去啦？”

“嗯，说书斋有事。”沈念棠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把佩奇捞起来抱在怀里，没精打采地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

佩奇在她怀里拱了拱，仰着脑袋看了她一眼，又趴下去了。

沈念棠摸着佩奇的耳朵，脑子里还在想刚才萧烬辞在地上一句话不说的样子。

他说的那句“原来是你”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又是什么？

萧烬辞说书斋有事，出了念味轩，拐过两条街，却没有往书斋的方向走。

他往城西去了。

城西有一家药铺，坐堂的大夫姓刘，听说早年也在京城待过，后来退了乡，在这条街上开了间铺子，不大，但听说有些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