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相看？

顾明轩看着她，没说话，阿枣被他看得不自在，把手里的菜叶子往菜篮子里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躲谁呢？”

顾明轩在墙根蹲下来：“躲我娘。”

“躲你娘干嘛？”

“让我去相看。”

阿枣愣了一下：“相看？”

“对啊。”顾明轩叹了口气，“我娘不知道从哪儿找的姑娘，说人家家世好、模样好，让我今天去见，人已经坐家里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阿枣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择菜：“那不是好事吗？你娘给你张罗姑娘，正好治治你这吊儿郎当的性子。”

“什么好事？”顾明轩急了，“我连人家姑娘见都没见过，面都没照过，我娘就说人家好。到时候成了亲，她过得不高兴，我也不高兴，这不是祸害人家姑娘吗？”

阿枣择菜的手顿了一下：“你还挺会替人家姑娘着想。”

“那当然。”顾明轩说，“我又不喜欢人家，人家也不一定喜欢我，盲婚哑嫁的，到时候谁都不痛快。我跑出来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我好。”

阿枣没接话，低下头继续择菜。

佩奇在脚边翻了个身，看了顾明轩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阿枣忽然站起来，仰头就往墙外喊：“来人啊——顾明轩在这儿——你们快来抓他——”

顾明轩脸色一变，蹭地站起来冲过去按她的胳膊：“别喊别喊！我错了！”

阿枣甩开他的手：“你错什么了？”

“上次那事我给你道歉行不行？”顾明轩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我求你了，阿枣姑娘，阿枣姐姐，你千万别喊，我好不容易跑出来的！”

阿枣看着他这副急得跳脚的样子，心里正得意，往后退了一步抱臂看他：“你说你慌慌张张翻墙跑进来，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我知道我知道。”顾明轩点头如捣蒜，“但我真没办法了，那姑娘还在我家坐着呢，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阿枣挑了挑眉：“那你不去相看，跑我这儿来躲着，就能躲一辈子了？”

“先躲过今天再说。”顾明轩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阿枣翻了个白眼。

她蹲回菜畦边继续择菜。

“躲可以，但不能白躲。”

顾明轩停下来：“什么意思？”

“你躲在我这儿，万一被人发现了，我怎么解释？”

“那你想怎么样？”

阿枣头也没抬：“干活。”

“院子里那堆柴，劈了。”

顾明轩看了一眼墙角那堆木柴：“我劈？”

“不然呢？”

顾明轩气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堂堂顾家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你让我劈柴？”

阿枣把手里的菜叶子往竹筐里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仰头就朝墙外喊：“来——人——啊——”

顾明轩两步冲过来按住她的胳膊：“别喊别喊！”

“我错了！祖宗！”

“我干我干！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阿枣收了声，慢悠悠地甩开他的手。

她往墙角那堆柴一指：“劈完，码齐了，堆到灶房后面去。”

顾明轩站在那堆柴前面，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绸缎袍子，又看了看那把柴刀。

“我没劈过。”

“学。”

顾明轩蹲下去捡起柴刀。

阿枣已经蹲回菜畦边继续择菜了。

佩奇趴在旁边，歪着脑袋看顾明轩举着柴刀对着一根木柴比划了半天。

一刀劈下去，柴刀卡在木头中间，拔不出来了。

阿枣头也没抬：“再使点劲。”

顾明轩拔了两下没拔出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阿枣还是没抬头。

顾明轩转回去把柴刀拔出来，深吸一口气，举起来又劈了一下。

木头裂了一道缝，但没劈开。

佩奇在旁边打了个哈欠，又把脑袋搁回前腿上。

阿枣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你吃饭的劲都用到哪儿去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顾明轩把柴刀往地上一杵，“你自己试试？”

“我又不躲在我家院子里。”

顾明轩把柴刀往地上一摔：“小爷不伺候了！”

“劈个柴这么难，小爷不伺候了！”

阿枣头也没抬，张嘴就朝墙外喊：“你们快来啊——”

“顾家大少爷私闯民宅了——”

顾明轩一个箭步冲过来：“姑奶奶！”

“我错了我错了！”

“我一定好好劈！”

“我求你了，别喊了行吗？”

阿枣这才闭上了嘴，瞥了他一眼：“专心干。”

顾明轩蹲回柴堆前面，捡起柴刀比划了两下。

“我真劈不来这个。”他抬头看她，“有没有别的活？”

“有啊。”阿枣说，“扫地、挑水、喂猪，你选一个。”

顾明轩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佩奇，又看了看水缸，又看了看墙角的扫帚。

他选了劈柴。

阿枣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过去从他手里把柴刀拿过来。

“看着。”

她把一根木柴立稳，刀锋对准中间的裂纹，手腕一沉，刀落柴开，两半木头应声向两侧倒去，断口齐整。

“用巧劲，不是蛮力。刀顺着纹路走，不是你跟木头较劲。”

顾明轩蹲在旁边看着她，目光从她手里的柴刀移到她脸上。

风从墙头吹过来，撩起她额前几缕碎发，在日光里晃了一下。

他盯着看了一瞬，嘴里嘟囔了一句。

“你还长得挺好看的。”

阿枣手里的刀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顾明轩猛地回过神，赶紧摇头：“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那你学会没有？”

顾明轩硬着头皮点头：“学会了学会了。”

阿枣把柴刀递回他手里：“那你还不快去！”

顾明轩接过柴刀，深吸一口气，对着木柴比划了半天。

一刀劈下去，刀又卡住了。

阿枣蹲在旁边择菜，头也没抬。

佩奇趴在地上打了个哈欠。

萧烬辞推开院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顾明轩蹲在柴堆前面，头发上沾着碎木屑，绸缎袍子的袖口全是灰，手里攥着一把柴刀，面前一堆歪歪扭扭的木柴，满脸写着“我不想活了”。

萧烬辞站在门口，没动。

顾明轩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他像看见救星一样，把柴刀一扔就冲过来了：“萧大哥！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