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以后就不来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转身把油灯吹了，去耳房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寝衣回到卧房。

门关上，他没点灯，在黑暗中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板微微沉了一下，他往沈念棠那边挪了挪，贴着她后背躺下来。

沈念棠刚迷糊着睡着，被他的体温一贴，迷迷糊糊地往旁边躲了一下：“好热……你睡过去一点。”

“不要。”萧烂辞没动，反而又往她那边凑了凑，手臂搭在她腰上。

“你身上烫。”沈念棠闭着眼嘟囔了一句，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真的热。”

萧烂辞没松手，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闷声说了一句：“我是病人。”

沈念棠推他胳膊的手顿了一下。

“病人怎么了？”她嘟囔。

“病人怕冷。”

沈念棠被他堵得说不出话，闭着眼叹了口气，把推他的手放了下来。

沈念棠叹了口气，把推他的手放了下来：“行行行，你是病人，让让你。”

萧烬辞没说话。

但沈念棠感觉到他脑袋往下低了低，蹭了蹭她的脖颈，带着一点湿气的发丝扫过她颈窝的皮肤，痒痒的，又带着一点温热。

他的鼻尖也跟着贴过来，在她脖侧轻轻蹭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味道。

沈念棠缩了缩脖子：“你干嘛呢？”

“你身上好香。”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低低的，带着一点鼻音。

沈念棠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属狗的？还闻呢。”

萧烬辞没接话，又蹭了一下她的颈窝，才老老实实把下巴搁回她头顶上，不动了。

沈念棠被他那一通蹭弄得脖子痒痒的，伸手摸到他的脸，在他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快睡了，真的好困。”

萧烬辞“嗯”了一声，没有再动。

沈念棠的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很快就沉了下去，像是真的睡着了。

黑暗中，萧烬辞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发顶，又收回了目光，把下巴搁回她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地交叠在一起，像是把整间屋子都填满了。

第二天早上沈念棠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空了。

被窝还是温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到枕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粥在锅里”，字迹比平时潦草一些。

她把纸条叠好塞进枕头底下，起来穿衣洗漱，去灶房盛了粥坐下喝了。

书斋里已经开门了，萧烬辞站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新到的册子。

胡掌柜从后院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看了他一眼：“今天气色不错，全好了？”

“嗯。”萧烬辞没抬头。

胡掌柜在他对面坐下，把茶杯搁在桌上：“既然好了，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书斋旁边那个空铺子，我想盘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萧烬辞翻了一页册子：“盘来做什么？”

“扩书斋也行，租出去也行。”胡掌柜说，“价钱好说。”

萧烬辞合上册子：“扩书斋不划算，这条街上读书人有限，地方大了也坐不满。

租出去也不急，先看看来问的都是什么人。

要是做笔墨纸砚的，可以留着，跟书斋搭得上。要是做吃食的，让他走远点。”

胡掌柜听完，端着茶杯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这脑子，想得够远的。”

萧烬辞没接话，又重新翻开册子。

胡掌柜喝了一口茶，忽然问了一句：“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朋友，就是被人撞了的那个，人找到了没有？”

萧烬辞翻页的手停住了。

“不该问的别问。”他没有抬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胡掌柜被他噎了一下，也不恼：“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以前好歹还跟我说两句，现在直接让我闭嘴了。”

萧烬辞没说话，把册子合上放在桌上，站直了身子。

“胡叔，以后我可能不常来了。课就不上了，有事要帮忙的话，你让人来喊我一声就行。”

胡掌柜脸上的笑收了收：“不来了？马上要科考了，你现在不来了？”

萧烬辞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参加科考了。”

胡掌柜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放下手里的算盘，绕过柜台走到萧烬辞面前坐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再说一遍？”

“我不考了。”

胡掌柜一拍桌子：“你疯了？你这底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说不考就不考了？”

“你不考了，以后怎么办？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你不想想你夫人？你总得有个营生吧？”

萧烬辞没说话。

胡掌柜看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一些：“你听我老胡一句劝，你又不是有家产要继承的人，还是得有一技之长。你读这么多年书，不考多可惜。”

萧烬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家产要继承的。”

胡掌柜没听清：“啥？”

“没什么。”萧烬辞摇了摇头，站起来，“书斋的事，你拿不定主意的，让人来告诉我一声就行。”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门在身后合上了。

胡掌柜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的方向，半天没动，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小子今天到底在说什么？”他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摇了摇头，站起来重新走到柜台后面，拿起算盘拨了两下，又放下了。

念味轩后院里，日头偏西，墙角的日影拉得老长。

阿枣蹲在菜畦边择菜，佩奇趴在她脚边，肚皮贴地，晒得呼噜呼噜的。

阿枣把老叶一片一片剥下来扔进旁边的竹筐里，动作不紧不慢的。

忽然墙头传来一声响，她抬起头，正好看见一个人影从墙头翻下来。

衣摆在半空中划了一下，落地的时候脚底一滑，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阿枣手里的菜叶子掉在地上，嘴一张就要喊，那人两步冲过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别喊，是我，是我。”

阿枣被捂得喘不上气，瞪着眼睛看他。

顾明轩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我就躲一会儿，你别喊。”

阿枣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翻墙进来的？”

“走正门怕被你喊出去。”

“那你翻墙进来我也能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