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被她看见怎么办

过了两三天，宅子的事萧烬辞没再提，沈念棠也没多问。

这天早上日头不错，两人决定一起去早市上挑一些菜。

早市上人多，卖菜的卖鱼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沈念棠蹲在一个摊子前面挑藕，萧烬辞站在她身后，目光不经意往街对面扫了一眼，停住了。

陆丰正站在对面一个卖干货的摊子旁边，低着头假装在看干枣，但萧烬辞一看就知道他在盯这边。

萧烬辞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沈念棠，她正拿着一根藕比来比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街对面。

“棠棠。”萧烬辞开口，“你先回去。”

沈念棠抬头看他：“怎么了？”

“我想起来还有点事要跟胡掌柜说，怕一会儿忘了。你先回去，我买了藕就回来。”

沈念棠看了他一眼：“又不急，我跟你一块儿去呗。”

“天快变了，你先把菜拿回去，别一会儿淋了雨。”

沈念棠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明晃晃的，一丝云都没有。

她看了他一眼，没戳破，把挑好的藕放进篮子里：“那你早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嗯。”

沈念棠挎着篮子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萧烬辞正站在摊子前面，像是真的在挑菜。

她收回目光，拐过巷口走了。

萧烬辞等她走远了，才转过身往街对面走。

陆丰已经从干货摊子前面挪开了，站在一条窄巷的巷口等着。

萧烬辞走过去，看也没看他，径直拐进了巷子深处。

陆丰跟在他后面，也进了巷子。

巷子窄，两边都是高墙，外面集市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嗡嗡的，像隔了一层水。

萧烬辞停下来，转身看着陆丰：“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被她看见怎么办？”

陆丰低着头：“属下有东西要交给您，不敢拖。”

“什么事？”

陆丰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过去：“宅子的地契，包您满意。”

萧烬辞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好放进袖子里：“行，你可以走了。”

陆丰没走：“您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萧烬辞说：“快了。”

陆丰眼睛亮了一下：“真的？那属下……”

“过几天就走。”萧烬辞说，“你管好你自己，别在人前露面。”

陆丰激动得差点没绷住表情，张嘴就来了：“属下就知道，主子您英明神武，绝不会在这种小镇上蹉跎太久——”

“行了。”萧烬辞抬手打断他，“马屁留到回京再拍。”

陆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那属下先退下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萧烬辞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转身快步出了巷子。

萧烬辞站在原地，等陆丰走远了才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地契又看了一眼，折好放回去，转身出了巷子。

他走到藕摊前面，弯腰挑了三四节藕，又买了两条河鱼，付了钱，拎着东西往回走。

陆丰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巷口拐角处，侧着身子，半张脸藏在墙的阴影里，看着萧烬辞拎着藕和鱼走出集市。

日头底下，那个曾经在京城里连茶盏都有专人端到他手边的人，此刻正弯着腰从鱼摊老板手里接过一条草绳穿好的河鱼，动作熟练得像是干过几百回。

陆丰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太别扭了。

像是一把本该挂在墙上供着的宝剑，被人拿去剁了排骨。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可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要是哪天主子恢复记忆了，想起自己拎着鱼往回走的样子，会不会顺手把他给宰了？

陆丰咽了口唾沫，心里一阵发慌。

他没再多看，转身快步离开了。

萧烬辞回到念味轩的时候，沈念棠已经把择好的菜泡在水盆里了。

她抬头看见他手里拎着藕和鱼，问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萧烬辞把东西放在灶台上：“碰见胡掌柜，多说了几句。”

沈念棠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把泡好的菜捞出来沥水。

萧烬辞没走，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下。

他看了沈念棠一眼，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口：“先进来一下。”

沈念棠手里还滴着水：“干嘛？神神秘秘的。”

萧烬辞没松手，带着她进了卧房，把门带上了。

沈念棠甩了甩手上的水：“什么事啊，非得进来说？”

萧烬辞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叠好的地契，展开，递到她面前：“这个，写的是你的名字。”

沈念棠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又低头看那张纸，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伸手接过去，看清楚上面的字，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截：“写的是我的名字？”

“嗯。”萧烬辞说，“你的。”

沈念棠低头看着那张地契，上面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着她，一个字都没错。

她抬眼看了看萧烬辞，又低头看了看地契，好一会儿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办的？”她问。

“前几天。”萧烬辞把地契叠好，放进她手里，“你收着。”

沈念棠攥着那张纸，指尖微微收紧，心里乱成一团。

她抬头看他，想问他哪来这么多钱买的宅子，又想问他为什么要写她的名字，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张了张嘴：“你……为什么？”

萧烬辞看着她：“房子在你名下，你会更安心。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也算是……一个保障。”

沈念棠攥着地契的手指又收紧了，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平常一样，像是随口说的，但她听得出来，他不是随口说的。

“你是不是……”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是不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萧烬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想不起来。”

沈念棠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契，纸张的边角被她攥出了褶痕。

“我只是觉得，”萧烬辞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得有点东西傍身。”

沈念棠的鼻子酸了一下，她低下头没让他看见，手里的地契被她攥得发皱。

萧烬辞没再说话，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佩奇翻身的动静和风吹动窗纸的细响。

沈念棠抬起头，把地契折好，攥在手心里：“宅子的事……以后再说。”

萧烬辞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