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不正经的倒是一堆

萧烬辞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透。

他偏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应该不到卯时。

他本来还想再躺一会儿，胸口传来一阵黏湿的触感。

他低头，发现沈念棠正枕在他手臂上，脸埋在他胸口，嘴角压着一小片水渍，把他的寝衣洇湿了一块。

她睡得正香，呼吸匀匀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了一句。

萧烬辞弯弯腰，侧耳听了听。

“……鸡腿……”

“……”

“……烧鸡……”

他又听了一会儿，确定她还在念“烧鸡”，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沈念棠没醒，往他胸口又拱了拱，嘴里又嘟囔了一句，这回含糊得听不清了。

萧烬辞笑了一下，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一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沈念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顶的帐子还是模糊的，她眨了眨眼睛，看见萧烬辞正低头看她。

她愣了一下：“你干嘛？”

萧烬辞说：“你做梦了。”

“什么梦？”

“烧鸡。”

沈念棠怔了一瞬，然后低头，看见他胸口那块湿痕，又抬头看他，耳根慢慢泛红：“……什么时候流的？”

萧烬辞说：“刚刚。”

沈念棠伸手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上干干净净的，她有些尴尬，别开眼：“那……那你衣服湿了。”

萧烬辞说：“嗯。”

沈念棠说：“换一件吧。”

萧烬辞说：“不急。”

他低头看着她，她刚醒，头发乱着，耳根还红着，眼神躲了一下又转回来：“你今天起这么早干什么？”

“去看宅子。”

沈念棠的动作顿住了。

萧烬辞看着她：“不是跟你说过？”

“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我从来不跟你开玩笑。”

沈念棠没说话，看了他好一会儿。

萧烬辞说：“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当真。”

沈念棠心里忽然塌了一下。

她别开眼，盯着他胸口那块已经干了大半的水渍，低声说了一句：“那我去穿衣服。”

她从床上坐起来，背对着他开始系衣裳的带子。

萧烬辞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窗外天又亮了一些，灰蓝的光从窗纸透进来，把她脊背的轮廓照得软软的。

她系了两下带子，手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那宅子远不远？”

萧烬辞说：“不远，走一盏茶就到。”

沈念棠又系了两下带子：“那我换个衣裳。”

萧烬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块已经快干了的印子，伸手按了一下，站起来去柜子里翻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换上。

他低头系好腰带，又整了整领口，才推门出去。

沈念棠已经站在堂屋的桌子前面了，背对着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走过去凑近看，发现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盒，盒盖打开着，里面是红彤彤的膏状物。

她用指尖沾了一点，正对着桌上的小铜镜，往自己嘴唇上轻轻抹了一圈。

原本淡粉的唇色一下子变得鲜亮，衬得整张脸都精神了不少。

萧烬辞站在她身后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了一句：“你涂的这是什么？”

沈念棠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瓷盒摔了。

她转过来看见他站得那么近，瞪了他一眼：“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萧烬辞说：“你太专注了。”

沈念棠把瓷盒盖上，指了指：“胭脂，你不知道？”

萧烬辞说：“不知道，没用过。”

沈念棠笑了一声：“你当然不用了，这是给女孩子用的。”

她顿了顿，“就像是……脸上用的东西，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萧烬辞看着她的嘴唇：“为什么要用它？”

沈念棠噎了一下，想了一下怎么解释：“就是……让自己更好看一点。”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有点干巴巴的，又补了一句：“反正涂了之后人看起来精神一些。”

萧烬辞又看了看她的嘴唇：“你本来就好看。”

沈念棠眨了一下眼睛，别开目光：“你嘴怎么这么贫了。”

萧烬辞说：“我说的是真的，我从来不骗你。”

沈念棠听见这句话，心里又塌了一下，她低头把瓷盒收进袖子里，没有接话，过了一小会儿才抬起头：“走吧，不是要看宅子吗？”

她伸手挽住萧烬辞的胳膊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萧烬辞被她拽着走，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晨光里轮廓柔和，嘴唇上那点红色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显眼，想亲。

门口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萧烬辞松开沈念棠的手，上前解了缰绳，踩着踏板上了车。

沈念棠跟在他后面也上了车，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理裙摆，他收回目光，抖了一下缰绳，马车骨碌碌驶了出去。

走了一段沈念棠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掀开看了一眼，沈念棠问：“你刚才看到几个人？”

萧烬辞说：“不清楚。”

沈念棠有些担忧：“不会是跟着我们的吧？”

萧烬辞说：“我们有什么好跟的？别想那么多。”

沈念棠说好吧。

她刚才匆匆一瞥，那人看着有点像孟莹，只有孟莹才会穿那身衣裳。

如果是孟莹她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另外一个估计是温砚，这两人的目的是一样的。

那棵树虽然大，可挡不住三个人，沈念棠发现也不奇怪。

没错，树后面是三个人。

除了孟莹和温砚外，还多了个陆丰。

现在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很沉默。

孟莹忍不住先开口：“你不是来找他的吗？为什么会躲在……”

温砚也看向陆丰，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他不是应该找到萧烬辞之后，两人就立马回去吗？

陆丰叹了口气，一脸惆怅，刚想开口，目光又转向温砚：“你是？”

温砚微微一笑：“我是他的大夫，你可以叫我温砚。”

旁边的孟莹翻了个白眼，又拿这个身份说事了。

陆丰恍然：“原来是温大夫，萧公子现在什么情况？”

温砚说：“你跟他见过了？”

陆丰点头，大致将两人见面的事跟温砚说了。

温砚听完嘴角抽了抽，并和孟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语。

他俩商量了两天两夜，论如何阻止这两人见面，最终并没有商量出个正经主意来，不正经的倒是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