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求求你了

沈念棠没有立刻说话，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攀上来，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覆满了整片。

她想她大概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对眼前这个人动了心，只是她一直没来得及承认。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别开目光：“……我知道了。”

萧烬辞也没有再问。

他把香囊重新放回枕头底下压好，躺下来的时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正背对着他，被子裹在肩上。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头。

沈念棠眨巴着大眼睛就这样盯着萧烬辞看。

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面朝他那边，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开口说：“明天我帮你系上。”

萧烬辞说：“系什么？”

沈念棠说：“香囊啊，不然你怎么挂？你明天穿那件黑色衣裳，我帮你系在腰带上。”

萧烬辞说：“好。”

沈念棠说：“现在先睡。”

她翻回去躺好，“太晚了。”

萧烬辞没有再说话，隔了一会儿他往她那边挪了一点，伸出手臂搭在她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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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棠睡得迷迷糊糊的，总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

她想睁眼，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像是有人在她的梦里压了一只手。

梦里萧烬辞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她从没见过的衣裳，深色的，袖口绣着暗纹。

他的眼神不是平时的样子，冷漠又平静，像是隔着很远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开口说了什么，她听不清，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动。

然后画面忽然一变，他的手伸过来了，不是平时揉她头发的那种轻，而是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说：“不是说好了永远不骗我吗？”

她喘不上气，想喊他的名字，声音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萧烬辞……”她在梦里喊了一声，声音又低又哑。

她又喊了一声，“不要……求求你不要……”

她整个人在睡梦中挣扎了一下，被子被蹬开一角，手指攥着枕头的边沿，指节发白。

萧烬辞听到声音，弯腰靠近她，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棠棠？”

沈念棠没有醒，眉头紧皱，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她听不清，只听到“不要”“求求你”几个字断断续续地冒出来。

萧烬辞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她的肩膀按住，不让她再翻动：“我在呢，没事。”

他声音压得很低，“我在这儿。”

沈念棠像是听见了，挣扎的幅度小了一些。

但嘴里还在念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萧烬辞……你别走……”

他又应了一声：“我不走。”

她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人还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

她愣了两息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萧烬辞坐在床边，身上穿着她认得的衣裳，腰间已经系好，香囊还没挂，就放在枕头边上。

他的眼神不是梦里那种冷，是克制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光，像是等了很久了。

他低头看着她，微微皱着眉，手还搭在她肩膀上。

沈念棠喘着气看着他，一时之间分不清梦和现实，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她往被子里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

萧烬辞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追过去。

他看着她躲开的动作，目光暗了一瞬，随即垂下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说什么。

他偏过头，像是在等她自己缓过来。

沈念棠躺在被子里，又喘了几下，才慢慢回过神来。

梦里的画面开始褪色，眼前的萧烬辞跟梦里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他穿的是她熟悉的衣裳，眼神是暖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像是怕再吓到她。

她张了张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你……你干什么？”

萧烬辞说：“你没醒的时候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沈念棠愣了一下：“我喊了？”

“喊了。”

他顿了一下，“喊了好几次。”

沈念棠别开目光，过了几息才转回来：“……我做梦了。”

他没有追问是什么梦，只说：“梦都是假的。”

她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慢慢从被子里坐起来，低着头没有看他。

隔了一会儿她开口：“你今天怎么穿好了？”

萧烬辞说：“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

沈念棠说：“书斋的事？”

他说是，

她点了点头，这才看见枕头边上的香囊，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没系上？”

萧烬辞说：“等你。”

沈念棠愣了一下，伸手拿起香囊，挪过去帮他系在腰带上。

她低着头动作很轻，系带穿过腰带打了个结，又调整了一下位置。

她退开看了看：“好了。”

又补了一句：“挺好看的。”

萧烬辞低头看了一眼：“你喜欢就好。”

沈念棠说：“喜欢。”

他站起来，又低头看了她一眼：“晚上回来给你带烧鸡。”

沈念棠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他说：“你昨天晚上说梦话的时候念了。”

沈念棠顿了一下，刚要问自己有没有流口水，

萧烬辞已经开口了：“没有流口水。”

沈念棠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了她一眼：“你睡觉很乖。”

然后转身出去了。

沈念棠一个人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敞着的寝衣带子，伸手拢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门口方向。

她又坐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

萧烬辞顺着崇文书斋的方向走了一段，步子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

走过两条街之后他在一个卖布匹的摊子前停了一下，像是弯腰在看布的颜色，余光扫了一下身后。

街上有人，但没有谁像是跟着他的样子。

他直起身继续走，拐过街角的时候左右各看了一眼，才快步拐进旁边一条窄巷。

巷子很深，越往里走越安静，两边的高墙挡住了外面的声音。

走到巷子尽头又拐了一道弯，看见一个人影贴着墙根站着，像是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陆丰见他来了，几步迎了上来，压着声音说了一句：“主子，您总算来了。”

萧烬辞停住脚步：“以后别用信鸽。”

陆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属下知道了。”

他又顿了一下，“只是……不用信鸽的话，消息怎么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