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是鸭子

萧烬辞的目光定在香囊上，开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沈念棠说：“香囊。”

萧烬辞说：“……给我的？”

沈念棠说：“当然是给你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香囊，“你看这个颜色，是不是跟你很配？我特意挑的白色。你不是有一套黑色的衣裳，就是我们第一次去镇上的时候买的那一套，我觉得配上这个白色的，肯定好看。”

她又晃了两下香囊，嘴里说个不停：“上面绣的是竹叶，我本来想绣兰花的，太难了拆了两遍，后来改成竹叶了。你别看它绣得歪，我拆了三回，每个针脚都重新走过。线是挑的最细的，去布庄挑了两回才挑到合适的颜色。”

萧烬辞伸手去拿香囊，沈念棠把香囊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上。

香囊的布料是棉的，边角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萧烬辞低着头看了一会儿，手指捏着香囊边沿，翻过来又翻过去。

沈念棠看着他：“漂亮吗？”

萧烬辞说：“很漂亮。”

他说完这句话就低下了头。

沈念棠刚想开口再问点什么，看见一滴水落在他手背上，紧接着又一滴，落在香囊的布料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她愣住了，凑过去看他。

他的眼眶是红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但他表情很平静，像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念棠说：“你怎么哭了？”

萧烬辞说：“不知道。”

他攥着香囊，手垂在膝盖上，“就是……控制不住。”

沈念棠心里慌了一下，连忙挪过去，坐在他旁边，急急地说：“你哭什么呀？是不是不喜欢？要是不喜欢——”

萧烬辞打断她：“不是。”

他偏过头看着她，眼眶还红着，声音比刚才闷了一些：“是发自内心的，控制不住。”

沈念棠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伸手想帮他擦，又停住了。

她看了他一会儿，慢慢伸手抱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的头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上。

萧烬辞没有挣开，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握着香囊的手还垂在膝上。

沈念棠拍着他的后背说：“没事的，想哭就哭吧，这里又没有外人。”

萧烬辞靠在她肩头，过了一会儿闷声说了一句：“那你呢？”

沈念棠说：“什么我呢？”

萧烬辞说：“你会成为那个外人吗？”

沈念棠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下巴轻轻压在他的发顶。

“我怎么会，我们都成亲了哎萧烬辞。”

萧烬辞没有说话，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会骗我吗？”

沈念棠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萧烬辞还靠在她肩头上，没有抬起头，声音闷闷的：“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从今以后，你不能骗我。”

沈念棠觉得自己的心跳空了一拍，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以前……”

她顿了一下，“我以前是不是骗过你什么？”

萧烬辞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沈念棠心里悬着的那根线松了一点，她低下头，下巴搁在他发顶上：“那就好。”

她停了一下，“我答应你，以后我都不骗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萧烬辞没有接话，但靠在她肩头的力道重了一些，像是终于把自己交了出去一样。

他直起身来，手里还攥着那只香囊，低头又翻过来看了看，试图转移话题：“你绣的这只鸡还挺好看的。”

沈念棠本来还在看他，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什么鸡？”

萧烬辞指了指香囊上那两片叶子：“这个。”

沈念棠看着他的手指，沉默了片刻：“那是大雁。”

萧烬辞又低头看了看：“……大雁？”

沈念棠说：“你没看见这个翅膀吗？”

萧烬辞又翻过来看了看：“那这两片是什么？”

沈念棠说：“翅膀。”

萧烬辞看着那两片叶子：“……”

他又看了几眼，试图让自己认出来，但失败了，于是换了一个说法：“那你绣的这只鸭子也挺好看的。”

沈念棠说：“那是大雁。”

萧烬辞：“对，大雁。”

沈念棠说：“我是说这个，不是那个。”

萧烬辞沉默了一下：“那这绣的是什么？”

沈念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香囊拿过来放在自己掌心，指着上面那团歪歪扭扭的线：“有没有可能，这个，它是一只凤凰？”

萧烬辞低头看了几眼：“……”

沈念棠：“……”

萧烬辞：“……凤凰？”

沈念棠看着他犹豫的表情：“你看不出来吗？”

萧烬辞没有说“看得出来”，也没有说“看不出来”，他保持了沉默。

沈念棠看着他那副努力辨认又实在看不出所以然的表情，瞬间泄了气，把香囊往他手里一塞：“算了算了，随便你怎么说。”

萧烬辞接住香囊：“是凤凰，我刚才看错了。”

沈念棠别开脸：“你看都没看就说凤凰。”

萧烬辞：“我现在看清楚了。”

沈念棠转回来看他：“你刚刚还说是鸡。”

萧烬辞：“是我眼拙。”

沈念棠：“你还说是鸭子。”

萧烬辞：“是我看岔了。”

沈念棠看着他一脸认真认错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但还是嘴硬了一句：“萧烬辞，我绣的真的有那么差吗？”

萧烬辞没有接话，拿过香囊低头又看了一遍：“是我不会看。”

沈念棠气鼓鼓的，想把香囊抢过来：“你刚才明明说是鸡！”

萧烬辞眨眨眼：“好好好，是我眼拙。”

“你还说是鸭子！”

萧烬辞：“是我看岔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把香囊攥在掌心里：“你别生气，我以后会好好认。”

沈念棠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本来还想再呛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没忍住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嘴角自己弯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她说：“你怎么这么认真？”

萧烬辞说：“因为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沈念棠的笑容停在了嘴角。

她看着他，他也在看着她，表情跟刚才没什么两样，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