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没什么大事

顾明轩低头看了一眼：“哦，前几天替萧大哥跑了一趟陇州，半路马失前蹄摔了，没什么大事。”

沈念棠又扯了两句闲话，就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回到屋里之后她坐在桌前越想越乱，本来打算今晚就走的，现在看来全得重来。

顾明轩坐在车辕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旁边的好友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傻啊？让你盯着她，你怎么还告诉她了？”

顾明轩笑了一声：“你懂什么？这叫计谋。她现在知道有人盯着自己，肯定不敢乱跑了。回头这两人要是和好了，萧大哥还能记我一功，更重要的是，咱俩也用不着大冷天地在这儿守着了。”

好友恍然大悟，竖了个大拇指：“牛逼啊！”

顾明轩把那包干粮往怀里揣了揣，靠在车壁上眯着眼笑了，像是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确实不错。

陆丰在渡口接到了萧烬辞，两人坐上马车往京城的方向走。

陆丰坐在车辕上，偏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男人紧皱的眉头，隔着车帘问了一句：“主子，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萧烬辞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你找两个人去清溪镇。”

“盯着她。”

陆丰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像是那个“她”不需要点名也知道是谁。

马车走了一段，萧烬辞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喊了一声：“陆丰。”

陆丰侧过身：“怎么了主子？”

萧烬辞动了动唇，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陆丰又回头看了一眼，见男人欲言又止，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那句话问出口，从表情来看，那话对他来说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过了几秒，他开口问了一句：“你相信这世上有借尸还魂的事吗？”

陆丰正在系腰间的布袋，手指顿了一下。

他想过可能会是很刁钻的问题，但没想到会这么玄乎，完全超出了他能回答的范围。

“这个……”

他疯狂回想自己看过的那些话本子，想从主子脸上找个答案，“我觉得，应该……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子您想听什么。”

可惜他读取答案失败了，萧烬辞的表情不像是在等一个讨好的回答，倒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陆丰只好说：“主子，您容我回去翻翻旧档。”

萧烬辞没有接话，隔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陆丰这次倒是接得快：“主子，我接个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信鸽，拆开脚上的竹筒看了看，又收回去，像是替自己找了个不用立刻回答的借口。

萧烬辞没再追问。

他低头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小卷画纸，展开之后里面夹着两幅画像。

左边那幅画上的人眉眼神态他都认得，是沈念棠刚来清溪镇时的模样，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生疏。

右边那幅画像上也是同一个人，眉眼一样，但神情完全不同了，眼睛亮着，嘴角的弧度自然舒展，连坐姿都比左边那幅松弛了几分。

两幅画里的人明明是同一张脸，给人的感觉却像两个人。

他盯着那两幅画像看了很久。

左边的沈念棠像一头刚被放进陌生笼子里的兽，警惕、畏缩、时刻准备着退回到暗处去。

右边的沈念棠像是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时刻已经把自己从那个笼子里放了出来，不再提防墙角的每一道影子。

楚靳寒放下手里的茶杯，捏了捏眉心。

前头的陆丰侧过头，隔着车帘继续自说自话：“情况我大概知道了，有两点您得注意一下，第一点您这个情况有点复杂，复杂就复杂在您这个事情吧，它……”

萧烬辞睁开眼：“别演了。”

陆丰讪讪地闭上嘴，像是已经习惯被他拆穿了。

马车驶进太子府的时候，皇后已经站在廊下等着了。

她看见萧烬辞从车上下来，快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一遍：“你这孩子，刚回来两天又不见了，连个信也不留，母后还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你做什么去了？”

萧烬辞看着母亲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担忧，默了默，随口吐出几个字：“出去办点事。”

皇后刨根问底：“什么事？需要连信鸽都不回？到处找不见人？”

萧烬辞偏头看了一眼陆丰。

陆丰神色一僵，很是为难地挪动脚步走了过来，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娘娘，是朝堂上的事。”

皇后皱起眉：“朝堂上有什么事？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么？”

陆丰说：“四殿下那边……也打算争一争那个位置。”

皇后神色暗了几分，像是这句话在她心里压了有一阵了：“那也用不着消失这么久。”

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太子已经回不来了，所以才让四皇子顶上。

如今萧烬辞回来了，加上他手上本就有的势力和支持，局势已经稳了大半，也没必要再让萧景衍去掺和。

萧烬辞抬眼：“母后，儿臣有些累了，先回屋歇息了。”

皇后还想说什么，但萧烬辞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朝偏殿走去。

于是皇后将目光投向陆丰。

陆丰正想悄悄退出去：“太、娘娘，属下也还有事……”

皇后说：“你给我站住。”

陆丰面露苦涩，用了两秒整理好表情，转回身，正肃道：“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皇后打量着他，眼神探究：“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陆丰犹豫：“这，属下能说吗？”

皇后板着脸：“有什么不能和本宫说的？”

陆丰沉思片刻，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压低声音道：“殿下可能是失恋了，出去冷静了几天。”

“失恋？”

“是这样，顾小姐那边……和四殿下走得比较近。”

他又往皇后耳边凑近几分，尽可能压低声音，将顾晚棠和萧景衍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皇后眼睛越瞪越大，最后震惊地看着陆丰：“当真？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陆丰点头：“千真万确。”

皇后像是受到了剧烈冲击，扶着廊柱才站稳，捂着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