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他怎么会在这儿

沈念棠缓缓推开堂屋的门，手搭在门板上，看见萧烬辞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

翘着二郎腿坐在屋在主坐上，压迫的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会是他……

沈念棠的手还搭在门板上没有松开，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喊他的名字，但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什么东西，挤了半天也没挤出来。

阿枣从她身后挤过来，挡在了她前面，手里那捆葱还攥着，侧身拦在沈念棠身前：“萧大哥，你来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攥着葱的手也收得更紧了。

萧烬辞的目光从沈念棠身上移开，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声音哑然：“你爹娘在东屋那边，你大哥也在。”

他顿了顿，“你先过去。”

阿枣没有动：“我不去，我想陪着棠棠姐。”

她偏头看了一眼沈念棠，又转回去，“而且你来得也太突然了，棠棠姐还没吃饭呢，我们刚逛完集市回来，手里还拎着东西。”

萧烬辞看着阿枣，又看了一眼沈念棠，没有再开口。

沈念棠站在阿枣身后，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没事，你先过去。”

阿枣回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又看了萧烬辞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到门外面。

沈念棠往前走了几步，这才抬头看清来人。

萧烬辞闲适地靠坐在一张藤编椅子里，长腿交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一只橘子。

他仿佛没注意到门口有人进来，就那么望着不远处的大窗。

窗外的日头透过窗格映照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

此刻的男人，像是一名等候多时的猎人，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沈念棠眨了眨眼睛，不是幻觉，人还在。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看过去，人还在！

她屏住呼吸，盯着男人紧绷的唇，脚下不着痕迹地缓缓后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错觉，都是错觉，重新再进一次。

“沈念棠。”

不急不缓的声音响起，却给她泰山压顶般的沉重。

后退的脚步顿住，她惊悚地盯着那个男人。

这气势，这语气，这架势，要是再看不出来他恢复记忆了，她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萧烬辞转过头，窗外的日光从他脸上掠过，整张脸一半沉入阴影，一半暴露在她的视线里。

沈念棠攥着包袱的手指紧了紧，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你怎么在这呀？”

“你说呢？”

“你是来这边办事的吧？”

她打着哈哈，“好巧，我也是来这边……”

望着他冷冰冰的表情，她的笑容越来越苦涩，越来越难看，最后只剩尴尬，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在笑还是在哭。

萧烬辞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开，看向另外一个角落。

沈念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正放着好几个包袱。

她寄出来的东西。

“办事，把东西都寄过来了？”

沈念棠闭上眼，心终于死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睁开眼继续挣扎：“昂，这边暖和，打算住到过完年来着……”

萧烬辞站了起来，朝着她缓缓走来。

沈念棠掐着大腿，拼命控制住拔腿就跑的冲动。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要是跑了，罪加一等。

他在沈念棠跟前站定，垂眸盯着她：“带我去看看你的房间。”

沈念棠努力维持着微笑：“好的。”

她目光环视了一圈，看到了里间的掌柜，走过去登记完信息，拿了房牌。

接过房牌，她压低声音道：“那个，能叫你的属下，两刻钟后，能帮我送一壶酒来吗？什么酒都行。”

乍一听沈念棠和自己搭话，李青吓得大气不敢出，这可是主子心尖尖上的人说了吧，又怕得罪，这不说吧，也怕得罪！

骑虎难下！

正当李青愁眉不展，萧烬辞不在意的摆摆手：“去吧，听他的。”

“是。”

沈念棠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脑子里已经在想等会儿自己会怎么死了。

是直接把她掐死，还是乱刀砍死？

希望掌柜能及时救她一命。

捏着房牌，沈念棠磨磨蹭蹭地往楼梯走。

萧烬辞不急不缓地跟在身后，靴子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沈念棠硬着头皮走到二楼，停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拿出房牌打开门，推门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关门声，她浑身一个哆嗦。

走了几步，沈念棠停下脚步，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

横竖都是死，她豁出去一般，忽地转过身。

她望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问他：“你想起来了？”

他依旧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她发白的嘴唇，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欣赏她的狼狈。

沈念棠捏着袖子，手心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心跳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你希望我想起来，”他往沈念棠跟前迈了一步，“还是怕我想起来？”

他一靠近，沈念棠下意识后退。

萧烬辞不再向前，眼神越发黯淡。

“我……”

沈念棠低着头，不敢看他那双眼睛。

她希望他想起来，同时又害怕他想起来。

此刻她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人赃并获，无从抵赖。

所有的谎言被拆穿，华丽的伪装被摘下，不堪和丑陋的真面目就这样暴露在日光之下，任人审视。

萧烬辞再次向前。

沈念棠向后退，却被他抓住手腕拽了回来，后背重重抵在了墙上。

“沈念棠，你这个骗子，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到底，有哪句话是真的？”

他的语气已经很难维持平静，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急促的呼吸敲打在沈念棠的脸上。

沈念棠害怕极了：“我，你，你想怎么样？”

他漆黑的眸子死死锁定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想打断你的腿。”

沈念棠震惊。

“再把你用笼子关起来。”

沈念棠惊恐。

脑海里闪过各种血腥的画面，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不是说好的去牢里吗？

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坐牢，变成打断腿了？

她害怕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你这是犯法——”

“犯法？你这个法外狂徒，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沈念棠咬着唇，被吓得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现在知道怕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疲惫的冷意，“骗我的时候，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