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吃牢饭

温砚哈哈一笑，完全不在意他的威胁，反而笑容更深。

他费力地把手伸进袖口里面摸索，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仔细一看，竟是方才萧烬辞抱着桃红衣裙的沈念棠、低头说话的侧影，画得虽粗糙，但轮廓神韵竟有几分传神。

他把那几张纸摊开在桌面上，晃了晃，语气得意：＂行啊，你看我刚才画的，殿下深情款款的姿态，可全在我这几张画里了。等我回了京城，把这几张画拿去书铺找人印成册子，书名我都想好了——＂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念道：＂《震惊！当朝太子疑似精神失常，对戏袍女子深情告白》。＂

他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又道：＂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京城的书局是抢着印呢，还是不敢印。搞不好还能带火一波桃红衣裙的买卖，殿下，要不要考虑入个股？我勉强可以授权……嗯……肖像权？或者说是＇画中像＇使用权？＂

萧烬辞神色不变，目光冷冷扫过去：＂私自作画、擅传宫闱私事，京城的书局敢不敢印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可以确定，温大夫果真是个法盲，真要好好送到边关去进修几年律法。＂

沈念棠洗完脸出来，就听到两人又杠上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俩能不能消停一下！＂

两人同时朝她看来。

温砚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促狭的笑：＂哟，翠花居然还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是春心荡漾了？＂

沈念棠恨不得重新钻回那件桃红衣裙里。

她瞪了温砚一眼，没好气地说：＂把你嘴闭上！＂

温砚叹了口气，故作忧伤地晃了晃脑袋：＂你现在享福了，我就惨咯，以后只能独自去学拿针线缝补破衣裳了。＂

沈念棠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萧烬辞，眼底藏着几分试探。

在她看过来的一瞬，萧烬辞恰好移开视线，避开了与她对视。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起来。

自己才刚获谅解，哪好意思立刻替温砚求情。

还是再等等吧。

想到这儿，她转头对温砚道：＂你赶紧去把你的衣裳换了，把椅子都弄脏了！＂

方才两人在院子里滚了一身泥，后来温砚又被萧烬辞追得东躲西藏，这会儿别提多狼狈了。

温砚笑了一声，换了条腿翘着，语气戏谑：＂怎么，这是嫌我打扰你们二人独处了？翠花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了你吃了多少苦，你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沈念棠见萧烬辞脸色不大好看，赶紧给温砚使眼色，压低声音：＂你快别说了！＂

她不给温砚再开口的机会，快步走到萧烬辞跟前，拉住他的胳膊道：＂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出去吃。＂

温砚再次出声：＂那我呢？＂

＂灶台上不是还有剩的饭菜么？你自己凑合热热。＂

沈念棠头也不回地说。

＂你……＂

温砚被她气笑了，却也没再纠缠，只是幽幽地说了句：＂傻子。＂

不知道是在说谁。

＂我们走。＂

她拉着萧烬辞，后者十分配合地站起身。

沈念棠拿了门边的油纸伞，挽着萧烬辞的胳膊一同走了出去。

外面还飘着细雨，地面湿漉漉的，冷风刮在脸颊上带着几分刺痛。

萧烬辞接过她手里的伞撑开，稳稳举在两人头顶，伞沿悄悄往她那边倾斜。

第174章 我很确定，我不想失去你

沈念棠抬头看向他，吹来的风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熟悉的味道填满了她这两个月来心中空缺的角落。

她看到了熟悉的眼神——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像看蝼蚁一般的眼神。

就好像，那个曾经和她在小院里生活的萧烬辞，真的回来了。

她冲着萧烬辞弯了弯眼。

萧烬辞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低头看着她：＂我们去哪？＂

＂不知道，随便走走吧。＂

这片区域算是乡下，远离了集镇的喧嚣，风景清幽，很适合这样慢悠悠地散步。

沈念棠心里还有好多疑问，方才在屋里当着温砚的面不好意思问，即便如今独处，话到嘴边还是有些怯生生的。

沉默了片刻，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你记忆已经彻底恢复了吗？＂

萧烬辞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之前那么凶，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恢复么？＂

这个问题一出，萧烬辞的脚步顿住了，揽着她的手臂也微微收紧，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确定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我怀疑：＂我之前，很凶？＂

＂何止是凶。＂

沈念棠抿了抿唇，想起之前的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你动不动就威胁我，说什么骗你就死定了，还要打断我的腿，这还不凶么？＂

萧烬辞默然，目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开始反思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段路，沈念棠才听到他低声道歉：＂对不住，我可能表达有误，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沈念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意外：＂真的吗？可是之前我总感觉你离我好远。＂

自从萧烬辞从京城回来后，他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像是从另一个地方望过来的。

就好像，他们早已不处于同一个天地，不再是平等的关系。

即便他做着和从前一样的事，沈念棠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居高临下的疏离。

那种感觉，让她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即便心里有感情，也难以填补，更不敢有多余的期待和幻想。

萧烬辞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他低声道：＂是我的错，是我一直没想清楚。＂

沈念棠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释然：＂我知道，这种事对你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很难接受。换做是我，我都不敢保证自己会轻易原谅这样伤害我的人。＂

她忽然转过身，面对着萧烬辞。

两人四目相对，寒风吹着细雨，斜斜地穿过油纸伞，落在两人的脸颊上，微凉的触感，却衬得伞下的气息愈发灼热。

沈念棠认真地说：＂萧烬辞，你能来到这里，让我很意外，也很难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