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慢慢还

书名:逼失忆太子入赘后,恶毒女配觉醒了 作者:春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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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慢慢还

从前难堪的时候,总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而如今这满脸滑稽的胭脂水粉,反倒成了她最好的遮羞布。

"你要缓什么?你说过,人要为自己的选择担着后果。方才既然说了爱我,便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沈念棠咬了咬唇,声音细若蚊蚋:"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何会……"

从前沈念棠在清溪镇街上遇见俊朗的公子,都不敢多看两眼,更不敢奢望什么高门子弟会倾心于她。

她觉得自己最大的好处便是有自知之明,从不惦念那些够不着的东西。

像萧烬辞这般出众的人物,她又怎敢去想,对方会爱上自己?

说到底,其实就是自卑。

在自卑之上,还叠着一层欺瞒的愧怍。

在旁人面前扯谎尚且会脸红,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弥天大谎?

虽然她的话没说完,但萧烬辞早已听懂了她的未尽之意。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她那宽大的袖口上,顿了顿,还是坚定地握住了它——连同那蹭得到处都是的胭脂红痕一起,攥在了掌心里。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想了很多。"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但我发现,情意这种事,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越想得深,反倒陷得越深。若非要寻一个说法,大约……也只能说是命中注定了。"

沈念棠微微一怔,说实话,她仍然觉得不太真切。

这好比在路上走着走着,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一锭金子,叫人不敢弯腰去捡。

"你……不恨我骗你么?"

"我介怀过,甚至想过就此作罢。"

萧烬辞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袖口边缘,"我用了很长时候去掂量,去劝自己放下。"

他说到这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沙哑,"我逼着自己不去想你,可走在路上,看见的每一个背影,都觉得是你。"

"忽然间我才发觉,我恨的并非你的欺瞒——"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眉心那颗歪歪扭扭的朱砂痣上,"而是恨你说爱我、想与我成家,不过是因为害怕,因为愧怍。"

"恨你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

沈念棠静静地听着,一股酸涩涌上喉头,眼眶渐渐发热,酸得发疼。

脸上那两团滑稽的胭脂被泪水冲出两道浅浅的沟壑,狼狈又可怜。

"即便是方才,你迟迟没有回答我的问话,我心底想的,依然不是怪罪于你,而是给你想要的周全。我只盼着你能自在。"

他握着她袖口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所以,告诉我,方才那句话,是真心的,还是……又一个让我万劫不复的谎话?"

沈念棠眼眶里蓄了许久的热意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滚落,把脸上残余的胭脂冲得一道一道的。

她吸了吸鼻子,刚要开口,又听他补了一句:"即便是假的,你若能骗我一辈子,我也当是真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汹涌的情绪堵得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个冷峻孤傲、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可以卑微到,容她用谎言哄骗一辈子?

而自己,又何德何能,配得上这样一个天之骄子的情深?

过了许久,她那沾着胭脂红痕的手指,笨拙却坚定地主动回握住了男人的手。

指尖蹭在他掌心,胭脂的痕迹印在他皮肤上,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我没有撒谎。"

"是真的,我爱你。"

"还有……对不住。"

既然他已经迈出了这般大的一步,不论前路如何,沈念棠觉得,自己也该大胆一回。

大胆的人,先尝到甜头。

就像当初一样,即便知道结局或许难料,可在结局到来之前,为何不好好珍惜当下?

萧烬辞注视着她——那张花了妆的脸、两团被泪水冲开的胭脂、眉心那颗歪得更厉害的朱砂痣——脸上紧绷的线条缓缓松了下来,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只余下温柔的暖意。

他伸出手,将穿着宽大桃红衣裙的她轻轻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那团歪翘的黄缨蹭着他的颈侧。

"我原谅你了。"

"往后,我不想再听见对不住这三个字。"

怀里传来细微的回应:"嗯。"

"如今,可以把你脸上这些东西洗了么?"

萧烬辞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我想好好看看你。"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念棠才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你,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便朝里间走去。

方才和温砚在院子里打闹,浑身都是汗,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的胭脂八成已经糊得不成样子了。

重逢的场面已经够狼狈了,她不想让他在自己洗掉胭脂前,一直对着这张花了妆的脸。

她躲到屏风后面,手忙脚乱地舀水洗脸,把那些歪歪扭扭的胭脂和朱砂一点点搓掉,又飞快地把散乱的头发拢了拢。

可手边没有梳子,只胡乱扒了两下,依然蓬着几缕碎发。

萧烬辞安静地坐在堂屋里等着。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半只藕荷色的袖口——皱巴巴的,袖口边沿还沾着方才在院子里打滚蹭上的泥。

接着是温砚那张脸,两颊的胭脂被汗水和奔跑蹭得模糊了大半,嘴角边还晕开了一小片,看起来活像刚在灶台边偷吃了什么没擦嘴。

头顶那只假髻歪到了耳后,绢花早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只剩下几根散下来的碎发贴在额角。

他推门进来,先站在门口,抬手不紧不慢地鼓了几下掌,掌心相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脆。

他嘴角含着笑,看向屋里并排坐着的两个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好一出情深意重啊。"

没等萧烬辞开口,他已经自顾自地走了进来,走到离萧烬辞最远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他伸手把歪到耳后的假髻正了正——没正过来,反倒歪到了另一边,索性放弃了,抬手把假髻摘下来搁在桌角,露出底下被汗浸湿的碎发。

然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翘起二郎腿,藕荷色裙摆在他晃荡的小腿上甩来甩去,似笑非笑地看向萧烬辞。

"萧公子,哦不对……如今该唤你萧殿下了吧?"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藕荷色衣裙,袖口还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截棉花,语气戏谑,"我这算伤了吧?衣裳破了,精神也受了惊,您打算怎么赔我?是赔银子还是赔地契?我支持以物抵物。"

萧烬辞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可以折算成牢饭,押解回京的路上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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