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肚子好痛

沈耀权被她拽着往前走了两步，脚底发虚，像是踩在棉花上。

沈念棠回头看了他一眼，硬声道：＂你抬头。＂

沈耀权没动，她又说了一遍：＂把脑袋抬起来，你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要把自己先给埋了吗？＂

沈耀权被她这话一激，脚步总算利索了些，却依旧垂着眼，手里的竹篮被他攥得指节泛白，桂花糖的纸包棱角扎进他掌心里，他也没觉出疼。

林清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两人走近，笑着招了招手：＂哟，你俩怎么来了？＂

她手里那根银簪还捏在指间，日光从上面滑过去，在青石板上折出一道细碎的光。

沈耀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指间，又像被烫着似的移开了。

沈念棠把竹篮往前一递：＂给你带了东西。＂

林清月接过竹篮掀开盖子一看，眼尖地先看到那对银丁香耳坠，拿起来在日光下晃了晃，利落地往耳朵上一比：＂哎呀棠棠你眼光真不错，这个款式我喜欢。＂

说着她就把耳坠直接戴上了，又伸手从竹篮里掏了一颗桂花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甜！＂

沈念棠看林清月的反应，和平时一样，便趁机试探着问了一句：＂方才我们远远瞧见，有人给你送东西？＂

林清月正在剥第二颗糖，闻言挑了挑眉，把掌心摊开露出手里那根银簪：＂你说这个啊——隔壁私塾新来的先生，说是家里给他定了一门亲，女方是隔壁镇上的，他不乐意，跑来找我说想让我跟他合伙写话本子，这根簪子是定钱。＂

沈耀权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灰暗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把扫开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开口，林清月已经转头看向他，歪了歪头：＂沈大哥你耳朵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太阳晒的？＂

沈耀权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慌慌张张低下头，指节终于从竹篮上松开了。

林清月手里捏着那根银簪在指间转了一圈，把簪子往自己鬓边比了比：＂不过这簪子样式倒还不错，我先收着，回头写话本子卖钱了再还他。＂

她说着把簪子随意别进发髻里，转身就往里走：＂进来坐吧，别在门口杵着了。＂

沈念棠偏头看了自家大哥一眼，他那张脸上，局促还在，但眼底那层灰已经散了，连唇角都悄悄松动了一下。

她心想，真是一句话就活过来的憨货。

林清月已经搬了矮凳放在廊下，又端着两碗茶出来递到二人手里。

她自己也没闲着，坐进灶房里头，隔着半敞的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最近镇上新开了家糕点铺子，说隔壁私塾那先生教书总打瞌睡，又说前两日胡掌柜还念叨他们。

话不多，也没什么要紧事，但每句都接得自然，像是她早就料定了他们今天会来。

沈念棠应着话，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林清月鬓边那根银簪上，心想：还好是个误会。

日头渐渐高了，廊下的影子被一寸寸推短。

沈念棠喝了两口茶，把碗搁下，探头朝灶房方向问了一句：＂清月，胡掌柜那边可有说什么时候得空？＂

林清月剁菜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一早就出门了，今儿怕是不在。你那份端砚我回头替你转交给他。＂

沈念棠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自家大哥。

他坐在矮凳上，手里握着茶碗，眼睛盯着碗里的浮叶，像是能从里头看出朵花来。

她心里暗暗叹气——这憨木头，话也不会说，事也不会做，就这么干坐着，跟块门板似的。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推他一把，灶房那边传来一阵水声，紧接着林清月擦着手走了出来。

她把湿帕子搭在廊下的绳上，抬眼看向沈念棠，问了一句：＂怎么，你们这就要走了？＂

＂不急。＂

沈念棠放下茶碗，笑着接口，＂清月，你这儿可有什么活要帮忙的？我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帮你搭把手。＂

林清月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就剩后面几架书册要理一理，我自己弄就行，一会儿就完了。＂

沈念棠嗔了她一眼：＂你这人，就是太客气了。咱们什么关系？有活你就说，非要自己一个人忙。理书册是吧？我跟我大哥都能帮忙。＂

她说着，拿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身边的沈耀权。

沈耀权被这一捅，猛地回过神，连连点头：＂对对对，能帮上忙。＂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倒也没再推辞，只侧身朝后院方向一指：＂书册都搁在后院廊下那几口木箱里，按类分好，再按顺序摆到架子上就行。本来也不急，不过你们要搭把手，那倒是快不少。＂

沈念棠立刻站起身，转头冲沈耀权使了个眼色：＂那大哥你先去，我缓口气就来。＂

沈耀权＂哦＂了一声，站起身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沈念棠一眼——她正捂着肚子，眉头微微蹙着。

他脚步顿住，有些迟疑地问：＂棠棠，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沈念棠心里暗骂了一句＂该灵的时候不灵＂，面上却摆出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好像是刚才那碗凉茶喝急了，肚子有点胀。清月，你们茅房在哪？＂

林清月给她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左拐，石榴树后面就是。＂

沈念棠＂嗯＂了一声，皱着脸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自家大哥交代了一句：＂大哥你先帮清月姐理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说完就朝后院走去，步子走得急了些，像是在忍着什么。

沈耀权站在原地，皱着眉挠了挠头，低声自语了一句：＂小妹以前也没这毛病啊……是不是早上吃什么东西吃坏了？＂

林清月站在廊下，听见他这句话，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你倒是挺关心你妹妹的。怎么，你妹妹一走，你就不知道该跟我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