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命悬一线

治理洪水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工部的人。

霍凌霄到底是上阵杀敌的，那些霍家军出些力气活还可以，对于水利建造一事实在是不懂行。

自然而然的，霍凌霄便顶起了建造秀水县的事儿，嘉宁也没有回京，而是按照父皇的旨意，继续带着宁小鱼留在秀水县。

她只要在这儿坐着，百姓们心里就有主心骨，受到重创的心才不会崩塌。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注意。

大难之后必有大灾，这句话是老祖宗留下来的。

但秀水县要搬走，谁也没想到瘟疫会蔓延开。

等到百姓们出现发热高烧的症状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少有力气的百姓都加入河堤建造中，这样难免要经过旧城遗址，这样一来二去的，就把瘟疫带给了秀水城的百姓。

霍凌霄当即反应过来，带着人去了旧城，将所有死掉的人和家禽掩埋掉，想要防止瘟疫继续扩散，然而百姓中已经出现了病重，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队伍中有带来的军医，发现瘟疫的第一时间，霍凌霄就下令停止了建造工程，包括河堤建造，让所有人停下整顿，直到瘟疫全部消失为止。

这样做，好歹是把瘟疫控制在秀水城新旧两城之间。

军医马不停蹄开始配药，一碗接一碗的给百姓们灌下去，然而并没有作用。

从开始打喷嚏、咳嗽演变成高热，最后浑身抽搐而死。

霍凌霄实在顶不住了，顶着危险传信给京城，求皇上派太医前来。

好在皇上是个明君，并没有因为此事放弃秀水城的百姓，接着派了谢卿禾来。

谢卿禾到达秀水城的那一天，嘉宁没忍住哭了出来。

她实在是太害怕了，从来没有这种被死亡笼罩的感觉，眼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人在眼前倒下。

更绝望的是，宁小鱼也病了。

从那天下大雨开始，宁小鱼的身体就急转直下，咳嗽一直就没好过。

原本嘉宁想着这些年亏待了她，孩子身体虚弱，补两天就能回来，不曾想这个节骨眼上竟然爆发了瘟疫。

等到她们反应过来百姓们并不是着凉之后，宁小鱼已经感染了。

温景砚和霍凌霄不由分说将宁小鱼单独隔离开，不让嘉宁公主见她。

嘉宁公主日日活在死亡的阴影里，生怕听到宁小鱼病重的消息。

还好.....在这之前，她们终于把谢卿禾盼来了。

谢卿禾这时候的出现，简直就像是救命稻草一样，嘉宁心里什么怨恨都没了。

不得不说，这太医院首就是不一般。

谢卿禾早在来的路上已经翻遍了医术，写出治疗瘟疫的几种不同药方。

不出三天过去，轻症的病人已经有了明显好转。

又过了几日，重病的人也能苏醒过来，慢慢下床了。

“谢谢神医。”百姓们日常领了汤药，朝着谢卿禾鞠躬道谢。

谢卿禾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给下一个人继续把脉，就像是没听到一般。

不远处，嘉宁看着这个情况，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他在。”

霍凌霄‘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嘉宁还不知道，其他人的病情都有好转，唯独宁小鱼一直没有起色。

霍凌霄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中一片慌乱，但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不出半个月，秀水城的瘟疫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嘉宁公主始终见不到孩子，实在忍不住闯进去亲自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没崩溃。

只见宁小鱼脸色铁青躺在床上，身上已经瘦了一大圈，眼神昏暗无光。

“娘.....娘亲.....”

宁小鱼顶着最后的意识，很想让娘亲出去，生怕自己的病感染到她，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唉，鱼也不知道，竟然马失前蹄倒在风寒上了！

鱼这冬天都能下水冬泳的主，竟然会感冒而死？！

哈哈哈哈，说来都可笑......

想来想去，小团子只能当作天道不公，她明明这么努力了，却还是难逃一死。

八成就是天道老儿故意干的！它觉得鱼太厉害，不想让鱼成仙儿！

比起大人们，小团子更早接受了自己死亡的结局。

然而身边的人类乃至动物，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鱼儿啊，咱不着急，鼠还能给你找草药！”鼠爷连续几日出去，没日没夜的带了新的草回来，非要喂给宁小鱼吃。

一狗一鼠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雷霆脚底板全是血泡，硬是没吭一声。

宁小鱼其实已经吃不下什么了，胃里全是苦药，但看见鼠爷在旁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还是强撑着嚼了几根。

嘿！别说！

偶尔也能吃到管用的，只是过不了两日病情就会重回去。

反反复复.....鱼也是累了。

嘉宁看见她这副样子，当即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谢卿禾正坐在床前给宁小鱼施针。

嘉宁崩溃了，哭着在霍凌霄怀里一顿猛捶：“要不是我进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难不成，真要等我们母女俩天人永隔了，你才要让我见孩子最后一面吗？”

霍凌霄面色灰白，承受着嘉宁的怒火。

他不是不想让母女俩见面，只是他无法接受宁小鱼会死的事实，始终觉得她能挺过来。

“会好的。”霍凌霄紧紧抱着快要哭晕过去的嘉宁，哑声安慰道：“昭阳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她一定能挺过去的。”

温景砚看着这个情况，心中也止不住的痛。

无形之间，他已经接受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孩，想要看着她继续笑下去。

但是作为一个读书人，什么事儿都习惯分析分析，温景砚脑中不禁浮出来另一种可能。

宁小鱼的病是不是有点儿奇怪？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早在瘟疫之前，宁小鱼已经出现了打喷嚏咳嗽的症状，而且一直没有好转。

旁的瘟疫病人都是高烧，连续几日不退，但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而宁小鱼不同，她是浑身发冷，病情一日日加重，始终没有好过。

要说药不对症，太医军医已经换了七八种药方，当中有几个明显起效的，只是过两日病会再次重回去。

况且这两日都是他和春桃成天看着宁小鱼，他们俩都没有被感染。

这情况......实在是不像瘟疫的症状。

温景砚喉头动了动，看着正在诊断的谢卿禾，什么都没说。

谢卿禾面色凝重，把脉把了得有一盏茶的时间，时间长的大家都以为他要入定了，他才缓缓放下手。

“怎么样了？”霍凌霄赶忙问道。

谢卿禾动作极为缓慢，就像是反应慢了一拍，木木的摇了摇头。

嘉宁彻底受不住了，抱着宁小鱼一阵痛哭。

霍凌霄的眼神暗了下来，紧紧盯着谢卿禾，一字一句道：“你确定.....”

“没有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