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春假2
书名:春夜阑珊 作者:绒绒冬眠期
第33章 春假2
驿站外不远便是官道旁无垠的旷野,此刻暮色渐深,远处最后一抹绛紫色的霞光正要褪去,一弯极细的月牙已悄无声息地挂在了天上,伴着几颗疏淡的星星,光芒微弱。
春日的晚风徐徐吹来,陈沅芷缓步走着,周杞珩同样放慢了步子。
“这里倒是比前面的驿站瞧着开阔些,景色也更好。”
陈沅芷一笑,“春风一渡,新蕊满枝。”
周杞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陈小姐喜欢春日还是冬日?”
“各有喜之。”
“听说陈小姐曾在榆林的荒山中迷了路,是被七皇子殿下所救?”
陈沅芷缓缓停步,仰头看了周杞珩一眼。
他嘴角挂着笑,看似不经意一问,实则那双眼亮的惊人。
“周公子想要问什么?”
周杞珩又笑,“好奇啊,晏都之中还未有人见过七皇子殿下,也不知这位殿下到底长什么样儿?”
陈沅芷只是略沉吟片刻,便道:“沉静如渊,清醒似刃。”
这八个字并未提及李慕靳的长相,但周杞珩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又如常般的笑了起来,“看样子陈小姐对七皇子殿下的评价很高。”
陈沅芷忽然严肃起来,“天家之事,我等不该妄议,还望周公子慎言。”
周杞珩微微挑眉,“随口几句,陈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虽是闲谈,也当留心。”说着,陈沅芷再次抬脚缓步而行,“素闻周大人为官清正,门风严谨,而今此地已近都城,驿站之中亦是耳目繁杂,难保不会入他人之耳。”
周杞珩跟在身侧,意味深长的叹了句:“想不到陈小姐年纪虽小,处事倒是如此严谨,与我父亲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公子这便又是胡言了。”
“哈哈,玩笑而已。”
昏暗中,陈沅芷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没再开口。
*
又几日,车马进了晏都,换了各家来接的马车后道别离开。
陈沅芷才进门,沈毓
还没来得及多跟女儿说上几句话,陈尧之已经派人过来把她叫去了书房。
“爹。”
“进来,把门关上。”
“哦...”
陈沅芷老老实实的关了门,然后小声问:“爹,怎么了?”
“怎么了?”陈尧之斜了她一眼,“你就不想问问七皇子的事?”
“他不是回宫了吗?”
“那你就不想知道他怎么回的宫?”
陈沅芷耸耸肩,“乔大人?”
陈尧之沉了沉眼,吐出二字:“万相。”
万梓良?
这倒是让陈沅芷有些没想到,于是她问:“爹,乔大人可曾见到七皇子殿下了?”
说起这个,陈尧之也是后背冒汗。
他以“孤本鉴赏”相邀,压根就没想到乔沛当真会来,见是见了,但如今回想起来,陈尧之还是觉得古怪。
陈沅芷见陈尧之没有立刻回答,又问:“爹,怎么了?”
原先陈尧之是绝对不会告诉自家女儿这种事的,但是不知为何,小姑娘的一双眼睛越来越静,这么看着他时,竟让人生出几分信赖之感。
.....
“.......”陈尧之沉吟片刻,向陈沅芷招招手,示意她再走近些坐下。“乔大人...的确是来了...但你可知乔大人对我说了什么?”
“恩?”
“乔大人说..这孤本...正是圣上让他寻的。”
陈尧之看着女儿,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明白这其中的蹊跷。
乔沛为官,从不轻易与其他官员往来,更别说一下帖子便亲自登门了。圣上让他来瞧瞧这孤本?那意思不就是默许乔沛到御史府来见见七皇子吗?
圣上对七皇子厌恶至极,怎么可能特意要乔大人来看人?
这是试探还是一种警告?
陈尧之根本分辨不清,只能硬着头皮将孤本和七皇子一同请了出来。
乔沛见到七皇子的时候也不曾多说什么,反倒是表现
出对孤本的兴趣。
更奇的是,几日后,万梓良亲自上奏,以“皇子归宫,以全孝道”为由,请旨迎回七皇子。
盛帝就这么允了。
“小芷,此事...你怎么看?”
陈沅芷因为很清楚盛帝对李慕靳是何情感,所以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万梓良如此行事,倒也解释的通,无非是看盛帝并未问责他们把李慕靳从榆林带回晏都一事,便心知圣心已动,与其等盛帝自己开口召回,不如主动上奏,以此也好表明他与“刺杀”之事无关。
而盛帝让乔沛来御史府见人,那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你们的心思,朕都知道,李慕靳回不回宫,无论背后有几双手在推,最终做决定的都只能是皇帝一人。
帝王之术,本就是如此。
陈尧之不知姝妃的事,觉得忐忑不安,自然摸不准盛帝的意思,所以陈沅芷也不好解释,只能说一句:“爹,圣上比我们想的,知道的更多。”
陈尧之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宽大的圈椅中,沉沉地注视着陈沅芷。
良久,他才开口道:“书院如何?”
“邵先生博学,女儿自当用心。”
“同学们呢?”
陈沅芷抿唇,复而又扬起一抹笑意:“大家都很好,相处融洽,未有争执。”
“听说....有一位从连州来的公子....”陈尧之看了看女儿,到现在为止,他也摸不清陈沅芷到底知不知道书院里还有位四皇子了。
“隐舟公子吗?”
“他..如何?”
陈沅芷想了想,觉得如此周旋太累,更何况是自己的父亲,于是挑明道:“爹,您怎么不告诉女儿一声,书院里的人可都知道隐舟公子的身份呢。”
陈尧之蹙眉,“...什么身份?”
“四皇子啊。”
“什,什么..你们都知道了?!”
陈沅芷点点头。
“何人说的?”
“这还用说啊...”陈沅芷假意抱怨道:“女儿跟着猜了许久,总算是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