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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母子夜谈(下)

书名: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作者:上善若水烹小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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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母子夜谈(下)

院中月色如水。

今夜的月已近圆满,挂在东边的天幕上,清辉洒落下来。

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浮动,浓郁不腻人,偶尔有一两片桂花瓣被风卷下来,落在石桌上。

秦知微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沈砚在她身边落座,隔了半臂的距离。

四下无人,廊下的丫鬟们被远远地打发了,只能隐约看到院门口守着的人影。

月光落在秦知微的侧脸上,沈砚偏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望着院中那棵桂花树。

安静了片刻。

秦知微先开口:“还有两日便是中秋了。”

“嗯。”沈砚应了一声。

“宫宴之上,人多口杂,务必处处当心。”

“你年纪虽小,可顶着定国公世子的名头,又刚被赐了国姓,少不了有人会来试探你,话不必多说,遇事不决便去寻你外祖父。”

沈砚端正地坐着,认真听她说完,然后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外祖父。”

他顿了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微微侧过身来。

“今日我跟阿循去京郊庄子捞蟹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鲁王府的人。”

秦知微抬眸看他。

沈砚:“听说是孙侧妃去了。”

夜风吹过院中的桂树,送来一阵沙沙的响动。

秦知微沉默了一瞬,垂下眼帘。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她的语气很淡。

沈砚注视着她的侧脸,想从她的神情中辨别出些什么,是释然,是快意,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可月色之下,她的面容平静如一池秋水,波澜不惊。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轻声问道:“太夫人跟孙侧妃都去了,母亲心中,可有得到释解?”

秦知微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砚的头。

“你不用担心我。”

“其实对我来说,过去早就结束了。”

她收回手,望向头顶那轮将圆的月亮,目光悠远。

“手刃仇人固然痛快,可若是要我拿身边人的平安去换那一时的快意,我是不愿的。”

她侧过脸来看着沈砚:“我这一世,最希望的事只有一件,就是我身边的人都能好好的,尤其是你。”

沈砚的喉头微微一紧。

“其实这段时间,我想了挺多的。”

“外祖父对我寄予厚望,舅舅也是,甚至……父亲也是。”

“我知道他们的期望是什么。”

秦知微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沈砚抬起头来,看着秦知微。

少年的眉眼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清俊,那双眼睛里有着与他年纪不相称的沉稳。

可此刻那沉稳之下,分明还藏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您呢?”他轻声问,“您是不是也希望……”

话说到一半,没有说完。

秦知微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她的目光温柔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他们怎么想的不重要,关键是你是怎么想的。”

沈砚微微一怔。

“砚儿。”

秦知微唤了他的名字,语气中没有训诫,没有期许的重压,只有一个母亲对儿子最纯粹的爱与尊重。

“你选择的,就是我希望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

“你只要告诉我……你想吗?”

夜风停了一瞬,连桂花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月色清朗,洒满一院银辉。

沈砚望着面前这个女子,这就是他的母亲。

沈砚的鼻尖微微发酸。

他垂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微红,可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我这段日子,有认真问过自己,我想要怎样的生活。”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

骨节分明,虎口处有握剑磨出的薄茧。

“我想了很久。”他轻声说。

“其实答案并不难,只是我总觉得,若说出来未免太像是在重复母亲的话,我跟母亲一样,最希望的,不过是身边的人都能好好的。”

秦知微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了一下。

她忍不住伸出手,捧住了沈砚的脸。

少年的面庞在掌心里微微发凉,她的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颧骨,感受他一寸一寸长大的痕迹。

她的儿子,真的很好。

比她期望过的,还要好。

沈砚感觉到母亲掌心的温度,没有躲开。

片刻后,秦知微收回手。

沈砚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外祖父和舅舅做出那样的决定,是为了保护我。”

外祖父谢太傅、舅舅萧衡,他们想要他走的那条路,他心中是清楚的。

那条路荆棘遍布,步步惊心,却也是眼下最能护住所

有人的一步棋。

他若走好了……

“若是我真的能如他们所愿,最起码,我们大家都能好好的,母亲能好好的,外祖父能好好的,舅舅跟父亲也不必再事事如履薄冰。”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我听说……圣上有意给舅舅选一门侧妃。”

这话一出,秦知微微微蹙眉。

“你不用想这些,这些事你舅舅自己可以解决,他不是任人摆布的人,宫里那些手段,他应付得来。”

沈砚点了点头,可并没有就此停住。

“母亲,”他抬起头来,目光清亮认真,“您听我把话说完。”

秦知微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疑,没有委屈,有的是超乎他年纪的通透与坚定。

她便不再开口了,安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

“您无非是担心一件事,担心我做出这样的选择,不是因为我自己想走这条路,而是为了旁人。”

秦知微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说中了。

她最怕的便是这个。

因为前世的她,便是这样过来的。

沈砚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弯了一下。

“可是在我心里,他们不是旁人。”

秦知微微微一怔。

“无论是母亲、外祖父、舅舅,还是父亲,他们都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我为他们做选择,跟为自己做选择,在我这里,从来就不是两件事。”

秦知微的眼眶微微发热。

沈砚转过脸来,对上她的目光。

“其实我过去一直努力想要做到的,是想将来如同父亲一样,做一个镇守边关的统帅,铁马冰河,守一方太平。”

“我练骑射、学兵法,从小到大我所有的努力,都是奔着那个方向去的,我以为那就是我这辈子的路。”

“可是后来我仔细想了想,那个位置更有趣,不是吗?”

那个位置。

她的儿子,在跟她说他要走那条路。

九五之尊,天下之主。

那不是一把椅子,是一座烈火烹油的熔炉,是万丈深渊之上的一根独木桥,是天底下最沉最重最孤独的一副枷锁。

可他说“更有趣”。

秦知微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笑了。

她重新伸出手,覆上了沈砚放在膝头的手。

“那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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