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往日恩怨
书名: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作者:上善若水烹小鲜
第271章 往日恩怨
秦振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会不会太急了些?”
大皇子和二皇子殒命不过两三日,血迹未干,丧钟余音犹在,景和帝便已在含元殿中与重臣议立储君,这也未免太急了。
这到底是“国本不可久虚”的深谋远虑,还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天子在慌乱之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朗看了儿子一眼。
“这是圣上的意思。”
秦朗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
他叹了口气。
“说起三皇子,就不能不提袁家。”
秦振和秦知微同时微微一动。
袁家是宸贵妃的娘家,三皇子的外家。
秦朗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方端砚的墨池里。
墨池中的墨汁已经干了大半,只余一汪浅浅的浓黑色,映着他自己苍老的面容。
“三皇子的外祖父袁维康,当年在兵部做郎中。”
“那年西北有战事,朝廷要紧急调拨军需,粮草、军械、战马、被服,桩桩件件都是要命的东西,差一分一毫,前线的将士便要拿命去填。”
“我彼时刚接手兵部不久,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
他顿了一顿。
“袁维康负责其中一批军械的调拨,他出了差错,还不是小差错,是把本该运往肃州的三千柄制式佩刀和六百副甲胄发到了凉州去了。”
“凉州那边根本没有战事,白白堆在仓库里积灰,肃州那边的将士拿着卷了刃的旧刀跟西胡人拼命。”
秦振的面色沉了几分。
军需出错,放在和平年月,不过是一桩失职的案子,罚俸降级便罢了。
可放在战时,那是要命的事。
刀甲不到位,前线的将士便是拿血肉之躯去挡西胡的铁骑,每迟一日便多死一日的人。
“我查了之后,据实上奏,没有顾及宫里宸贵妃和三皇子的面子。”
“袁维康被罚了半年俸禄,在家赋闲半年,后来又起复了,调去了中军都督府。”
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过,咱们家跟袁家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而如今,他的外孙即将被立为太子。
秦朗沉默了片刻。
“我如今岁数
大了。”
他忽然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这把老骨头,在朝堂上也站了大半辈子了。”
“我想辞官,归故里去。”
秦振猛地抬起头来。
“您想回太原老家?”
秦朗微微点了点头。
太原是秦家的祖籍所在,卫国公府虽然在京城扎根了几十年,可祖宅祖坟都在太原。
如今他要回去了。
三皇子被立为储君之后,宸贵妃的娘家便是外戚,袁维康的地位将水涨船高。
到那时候,一个当年被秦朗弹劾罢官的人,忽然翻了身成了太子的外祖父,他会不会报复?
会。
一定会。
秦朗不是怕报复,他活了一辈子,什么没见过。
他是怕连累整个秦家。
他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到儿子面前,伸手拍了拍秦振的肩膀。
“就是可惜你了。”
秦振明白父亲的意思。
他是禁卫军统领,禁卫军是天子近卫,统领一职的人选向来由天子亲自挑定。
若三皇子继承大位,到那时候,他这个与袁家有旧怨的禁卫军统领,便是第一个要被换下来的。
秦振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在苦涩和释然之间来回切换了几回,最终定格在了一种沉默的接受上。
“我明白。”
他没有多说什么。
秦朗又转向了秦知微。
“还有你父亲那边……”
秦知微微微抬眸。
“我想着,还是让他在外面多待几年吧。”
秦执如今是江南总督,政绩斐然,查盐案、整吏治、修水利,件件都是拿得出手的实政。
按照正常的仕途轨迹,他今年底便该调回京城了,升一个六部的堂官绰绰有余。
可如今的形势,回京不是升迁,是送到风口浪尖上去。
不如让他在外面多待几年,等这一阵子的风浪过去了再说。
秦朗跟秦振说完这些话之后,忽然话锋一转。
“我还有些话……单独跟知微说。”
他看了秦振一眼。
“你先回去。”
秦振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父亲要跟知微说的
事,大约比方才这些更要紧、也更隐秘。
他站起身来,朝父亲微微躬了躬身,又看了秦知微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关上了,书房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秦知微安静地坐在对面,等着他说话。
她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今日祖父没有叫堂兄和哥哥过来,这说明他要说的事大概跟萧衡有关。
秦朗终于开口了。
“知微,你可知我要跟你说什么?”
秦知微摇了摇头。
“不知。”
秦朗看着她,她的面容清丽沉静,眉目间带着一种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与笃定。
“方才我怕你大伯父乱了阵脚,”秦朗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所以有些话说得委婉了些。”
“袁维康……是一个心胸狭窄的小人。”
这个评价毫不留情。
“当年军需案的事,表面上看是他失职,可我后来暗中查过,那批军械不是误发的,是他故意做的手脚。”
秦知微的眼睫微微一动。
“他在凉州有一个远房表亲开了铁匠铺,那批佩刀和甲胄发到凉州之后,他那表亲便以‘代为保管’的名义截留了一部分,转手卖给了边境的走私商人。”
将前线将士的军械倒卖牟利,只不过当年证据链没有完全闭合,秦朗没能坐实这一条,只以‘失职’的罪名弹劾了他。
“我当年或许不应该得罪……”
“在其位,谋其政。”秦知微的声音平缓笃定,“祖父是兵部尚书,弹劾失职的属下是分内之事,没有做错。”
秦朗看了她一眼。
他微微叹了口气。
“我已经老了,可你伯父、你父亲正值壮年。”
“尤其是你父亲,这些年在江南的政绩,有目共睹,以他的资历和政绩,回京做一个尚书绰绰有余。”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可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秦知微当然明白。
大家族向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朗是卫国公,是一家之主,他跟袁家结了梁子,便等于整个卫国公府跟袁家结了梁子。
袁维康若是得了势,他报复的不会只是秦朗一个人,而是整个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