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蒙军再窥中原
书名:以武入道张三丰 作者:天民思想
第118章 蒙军再窥中原
这年七月,草原上的风卷着沙尘,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助威。漠北的夏日白昼漫长,烈日将大地烤得滚烫,到了黄昏时分,暑气稍退,热风便卷着细碎的沙砾,如同无数把小刀,刮得人脸颊生疼。远处的沙丘在热浪中扭曲变形,恍若无数鬼魅在起舞。天空中,乌云密布,从天际尽头翻涌而来,如墨汁泼洒在宣纸上,层层晕染,偶尔传来几声闷雷,低沉而压抑,似乎在预示着一场风暴的降临——不仅是自然的暴风雨,更是人间的一场血雨腥风。
成吉思汗站在高处,那是一座无名的小山丘,却足以俯瞰整片草原。他身披一件磨损的牛皮铠甲,那是多年前统一蒙古诸部时的旧物,上面布满了刀痕箭孔,每一道痕迹都是一个故事。他的眼神坚定而深邃,望向南方那片他尚未征服的土地。那里,有繁华的城市,有堆积如山的金银,有温顺如羊的百姓,也有他此生最大的敌人——金国。那个曾经将他的祖先钉死在木驴上的王朝,那个每年向他征收贡赋、视蒙古为蛮夷的帝国,如今,是时候算总账了。
他缓缓举起右手,那只手曾经拉断过仇敌的弓弦,曾经签署过无数部落的降书,也曾经亲手埋葬过他最心爱的儿子。此刻,这只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猛然挥下——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撕裂了草原的寂静。那是用野牛角制成的军号,声音低沉而悠远,能传出数十里之遥。一响,集结;二响,列阵;三响,出征!他重振旗鼓,再次吹响了南征的号角。蒙古大军在成吉思汗的指挥下,如同一股汹涌的黑色洪流,向着南方滚滚而去。那是十余万人的骑兵军团,马蹄踏处,大地颤抖,草屑飞扬,烟尘蔽日。战马的嘶鸣声、战士们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每个战士
的腰间都悬着两颗人头——一颗是敌人的,一颗是马的,这是蒙古骑兵的传统,意味着他们誓死不回头的决心。
由于居庸关在去年已被哲别拿下,那位神箭手哲别,以一支响箭射杀了金军守将,然后趁乱夺关,创造了蒙古攻城史上的奇迹。所以蒙古兵一入居庸关,便如同猛虎下山,直接面对金国的中京燕京。居庸关的峡谷中,至今还能看到金兵溃逃时丢弃的盔甲兵器,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冷光。
燕京城池坚固,城墙高耸,那是金人仿照北宋汴京的规制营建的都城,耗费了数十年的民力财力。城墙以夯土为芯,外包青砖,底部宽达十余丈,顶部可容五马并行。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敌楼,飞檐斗拱,巍峨壮观,防御工事严密,仿佛一座难以攻克的堡垒。城墙之上,金兵严阵以待,弓箭手、长矛手各司其职,城楼上还架设着巨大的投石机,那些以绞盘驱动的庞然大物,能将数十斤重的石弹抛出数百步远,随时准备给来犯之敌以致命一击。城内的百姓被驱赶上城,搬运滚木礌石,哭声与呵斥声混成一片。
蒙古骑兵们像一群饥饿的狼,一次次地冲击着燕京的城墙。他们挥舞着弯刀,策马狂奔,马蹄铁在青石地面上迸溅出点点火星。他们试图找到城墙的弱点——一处坍塌的墙基,一道暗藏的排水沟,甚至是一个守军疏忽的角落。然而,燕京的城墙如同钢铁一般坚固,他们却啃不动这坚硬的骨头。金军的弩箭如雨点般射下,那种需要脚踏上弦的神臂弩,射程远达三百步,能穿透三层铁甲;投石机抛出的石弹呼啸着砸入人群,将人和马砸成肉泥;滚烫的金汁从城头倾泻而下,那是粪便与沸油的混合物,沾之即溃烂见骨。
围攻了一段时间,伤亡惨重,却始终未能攻克。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夏日炎炎,很快便腐败
发臭,绿头苍蝇嗡嗡成群,瘟疫开始在军营中蔓延。成吉思汗望着坚固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放弃了继续攻打。毕竟,战争不是莽撞的冲动,而是需要智慧和策略。他深知,一味地强攻只会让自己的军队陷入更大的困境。他想起老牧民常说的话:"狼捕黄羊,从不追入深谷。"
"撤围!"他低沉地命令道,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军。
进攻中都失利后,成吉思汗并未撤回漠北。他站在燕京的城外,秋风吹动他花白的鬓发,心中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他深知,要想彻底征服金国,仅仅攻打中都是远远不够的。这座城池只是金国的头颅,而中原大地才是它的身躯,辽西则是它的臂膀。斩首不成,便肢解其躯!
于是,他分兵三路,攻掠中原腹地及辽西。左路军由木华黎率领,直取辽西,那里的契丹遗民久受金人压迫,正可为我所用;右路军向河东进发,那里是金的财赋重地,汾河谷地的粮仓足以养活他的大军;中路由他亲自统领,在中原腹地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那广袤的中原大地,在蒙古骑兵的铁蹄下,如同一个脆弱的猎物。他们所到之处,村庄被焚毁,火光冲天,黑烟滚滚,数日不散;百姓流离失所,扶老携幼,哭号于道,却无处可逃;田野荒芜,成熟的庄稼被战马践踏,来年必将饥荒;一片狼藉,昔日繁华的市镇化为瓦砾,井中被填入尸体,水源尽污。
蒙古兵如同风暴一般席卷而过,留下一片废墟。他们的战术简单而高效:轻骑疾进,不携带辎重,以战养战,攻下一城便屠戮一番,补充给养后继续前进。他们不占领土地,只毁灭生机,让金国的统治根基一点点瓦解。那些侥幸逃生的百姓,将恐惧传播到更远的地方,未战而心先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