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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雪夜屠苍狼

书名:从混元功开始肉身成圣 作者:哈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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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雪夜屠苍狼

第101章 雪夜屠苍狼

异象,灾祸。

不详的气氛中,持续不断的灾民正在不断的涌入到萍阳城里。

城主大人慈悲为怀,不但收容了这些难民,更开仓放粮,修缮房屋。

“城主大人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完了,只有来世,结草衔环了!”

在灾民的口中,不断散发出神圣光辉的是这位陆汉杰陆城主,而不断在汇聚阴霾的,是招摇山深处的那位老山君。

所有证据,都在表明,老山君这些年再也不象从前那样平静与安宁了。

这些年,百姓的祭祀与香火从未断绝,许多地方甚至依旧保留着人祭的穿透,年年不绝。

从前,大家相处得都还算不错。

但随着岁月的流逝,老山君的性情越发暴烈了。

去年,前年,大前年,都发生了山怪掳人的事,到今年更是灾祸连绵,祸端像流水一样延绵不绝。

今年终于爆发了。

雪崩,山怪,兽潮,屠杀,怪异的天象,剥夺了的依靠着这一片山和水的人们的生存权利,让他们失去家园,失去财产,失去田地,失去农作物。

直到变为无家可归的流民。

一种惊悚的流言,正在灾民中四处散播。

老山君不知何故,陷于暴风雨般的饥渴中,它即将派出兽潮大军,将山下的人全部掳掠屠杀殆尽。

惊恐的人们不住的团聚汹涌而来,导入城中,消息越传越广,灾民越来越多。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可怕兽潮,城主陆汉杰正在全力以赴的加固城池,他采精铜英华,加固城门,以昆吾山之石将城墙加高加厚。

整座城池,如今如同钢铁堡垒一般。

安全感大大增强。

如今,在这个越来越厚重的钢铁堡垒中,越来越拥挤的人群,开始相信他们可以渡过这个可怕的冬季。

只要春天到来,什么都会好转。

风雪中,巨大的鸷鸟正高高的飞跃这座孤独的屹立在苍山雪海之下的巨城。

今天晚上的工作报告怎么写?

这是林辰几个人回来之后遇到的一个问题。

很重要,也很棘手。

镇魔司是任务制的,功勋决定修炼资源和薪酬。

而每次出任务,必须要把自己在重要节点的行动、贡献以及所获情报如实记录,上报审核。

你为镇魔司做了什么?你是如何配得上这份薪水和资源的?以及,你在任务中的角色定位等,都要如实写出来。

报告将会留档,供日后的晋升考评。

这可是刀口舔血的行当,其福利、资源和薪酬,远超一般的江湖武者做的其他业务,但种种规范也极多。

“额————”

林辰苦思冥想,醮墨三次,无法下笔。

这事儿他实在是不擅长。

整晚他们几个都在边缘ob,唯一一次燃命还被当场拍散,这能写出来自己的贡献就有鬼了。

正当他还在沉吟不决的时候,常固和周振涛身为老手,早就写完了:“这你都不会?”

林辰抬起头,一脸呆滞。

“我的贡献是什么?我昨晚干了啥?我————我有贡献吗。”

常固呷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有你这种想法,难怪你写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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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写的?

”

常固将自己的报告推过去。

“你看叔是怎么写的。”

林辰接过来,看了几行,眉头越皱越紧。

“————本次行动中,本人负责侦察阶段情报核验,以望气之术确认巨鲸帮总部方位,为紫衣大人的行动路线提供关键方向依据,林辰抬起头,“常哥,你今晚做这个了?

”

“做了。”

“————你比我早进来两步,你叫做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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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做先遣。“常固神情严肃,“写报告这种事,讲的不是有没有,讲的是怎么说。你今晚的望气之术,一眼看出巨鲸帮总部那片有血气,这是事实吗?

J

“————是。”

“那你就写进去。

,常固又拿回自己的报告,“至于燃命被掐灭那一段,我是这么写的:本人于交战初期判断敌情超出预计,当机立断保存有生力量,为紫衣大人后续部署保留战力支撑。

T

林辰沉默了很久。

“常哥。”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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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学问————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J

常固叹了口气,放下茶碗,推过来另一张纸:“来,我教你,第一,你今晚在场。在场本身就是贡献,叫做全程参与,协同作战。第二,你燃了命,不管被不被掐灭,燃了就是有战斗意志,叫做临危请战,奋勇当先。

“6

林辰感觉脑袋有点痒,没有用的知识增加了。

细碎的烦恼还没远去,一道身影快步踏入据点之内,打破了他们的交谈。

“宋大人在否?”

来者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身布衣,看起来平平无奇。

在场者都知道这是天察卫的人,立即进屋去叫出宋慎。

宋慎从屋内走出,道:“审讯结束了?”

郑随躬敬道:“启禀宋大人,我们已经审讯完毕了。

昨夜一场屠杀之后,天察卫的人随后便抓了几个巨鲸帮的紧要舌头回去审讯。

过去一个夜晚,结果已经出来。

天察卫对于情报,审讯都极为在行,不过他们在萍阳的力量在近期数月之内遭到毁灭性打击,情报能力一落千丈,才会使得之前的镇魔司小组寸步难行,以至于命丧敌手。

宋慎道:“这个巨鲸帮是怎么跟妖魔搞在一起的?”

——

但最基本的素养依旧是存在的。

当宋慎将巨鲸帮的高层屠杀之后,他们通过手段擒获帮会里的要害人物并完成审讯还是做得到的。

“此事————倒也不复杂,简单的说,他们就是专门给招摇山里的妖魔提供血食的。”

“这个帮主也是怜生教的人?”

“宋大人真是明察秋毫,事实的确如此,简略的说,魔门的人就是通过魔血将自己改造成为半人半魔的怪物,他们可以依靠这种手段获得魔的力量,并且获得妖魔的漫长寿元。”

宋慎点头中补充道:“还有诸多诡异的秘术。”

郑随狠狠道:“所以说大人这一次真的是大大长了我镇魔司的威名,这种杂碎,就应该象狗一样将他们全部屠杀个干净!”

对于妖魔的憎恨其实并未那么大,但是对于处于妖魔和人中间的怜生教这一类魔门,镇魔司也好,天察卫也罢,甚至宗门和江湖的人都是极其厌恶与憎恨。

人奸这一类东西,古来人人得而诛之。

再加之天察卫的众多情报人员今年的损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帮会这种无孔不入的存在暗中侦知的,这些情报落在魔门手中,那就是纯粹的灭顶之灾。

可以想象,昨夜的审讯必将是极其残酷的。

“那两个妖魔是招摇山上来的吗?”宋慎再度问道。

“没错,应该是招摇山那个老山君的子子孙孙了。”

郑随肯定的回答。

“这位老山君看来现在有些躁动了。”宋慎目光微眯,“它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表明它现在极其的饥渴,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郑随沉声道:“我们查过,在镇魔司的文档里它的存在就在八百年以上了,它应该是在太康一朝中段沉眠的。”

太康一朝先经历高祖创国,太宗鼎盛,少帝暴亡过后,便是延绵不断,腥风血雨的政争,到康武帝横空出世,一扫乱局,将由胡鬼一族创建的草原帝国彻底击垮,直接导致了铁蛮人的崛起。

在这位武帝的雄威之下,九州境内被诛杀的妖王甚众,不少妖魔直接选择了沉眠,致使魔族虚弱到太康末年才又复崛起。

“这么说来,它的年岁已经十分古老了。”宋慎愕然道,这群妖魔是真的能活。

说到这里,宋慎忽然问道:“今年的气候如此反常,是否有可能是这个老山君弄的鬼?”

郑随今年已经四十七岁,对江湖和朝廷的掌故十分了若指掌,对于宋慎的问题,他沉声回应道:“一个妖君,应该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不过推波助澜的能力是有的。”

宋慎愕然道:“妖魔一族真的能有影响天象的能力?”

这一次,郑随的肯定十分斩钉截铁。

“影响天象是妖魔一族的独有的能力,越是强大的妖魔,就越是能够呼风唤雨,这个老山君,若想影响招摇山附近的气候是可以做到的,且他们对气脉有着独特的亲和力,强大的妖魔甚至可以直接隐入地脉之中,濒死中也能靠着大地的力量慢慢复苏,就算这个过程很长,但总有天它们能够活下来,除非是寿元真的已经完全枯竭,这也是为什么在人族鼎盛的年代,再强大的人族皇者也无法完全将妖魔全部磨灭在这个世上。”

“怎么会这样的?呼风唤雨不是神仙才有的能力吗?”宋慎愕然不已。

前世的记忆还在,宋慎的认知里,掌管天象,呼风唤雨,那是神仙话本里的仙人才能掌握的力量。

怎么到这里这群妖魔代替了这个位置?

郑随耸肩道:“没人知道,这是天地的法则吧,老天爷就是偏爱妖魔,它们生下来就很强大。”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特色吧。

宋慎勉为其难的这么看待。

如此思考的时候,一种想法,闪电一般划破他的思维空间。

“这么说————有没有可能是它故意将这么多的灾民驱赶到城里来的?”

宋慎陡然问出这个问题,整个屋子都立即陷入震惊当中。

一时如石破惊天!

在场几个青衣彻底陷入凝固的沉默之中,脑中心念电转。

死亡的威胁,就在眼前。

郑随的面孔之上,陡然间掠过一阵惊悚的神色,“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未免也太恐怖了,这将是足以震动龙州的一场惨案!”

宋慎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当下这个时间点,萍阳城至少涌入了数十万的灾民。

这个数字,还在持续的增加,可以预见,后续极有可能突破百万大关。

咚咚。

咚咚。

咚咚。

寂静的屋内,传来的是郑随急促的心跳。

一切事情凑巧的程度超过意料,魔门,妖怪,雪崩,灾害,都在像羊群一样在冬季驱赶着四方灾民来到萍阳。

原来,是有一尊强者正在一旁静静地等待大快朵颐吗?

不,很可能是招摇山中的所有妖魔,都在饥肠辘辘的等待着饱餐一顿。

“这山中除了这个老山君以外还有什么妖魔?”宋慎问道。

郑随的声音颤斗了起来。

“除了老山君以外,还有八大妖帅,分别为苍狼,毒蝎,撼山熊,金蟾,玄虎,还有老猿的三个孙子,分别为猿福,猿寿,猿安,这些妖魔的实力都极强。”

好家伙的,这一下是进了动物园了这是。

“这些妖帅最厉害的是谁?”宋慎问道。

“当然是老山君的这几个孙子了,其馀者,最强的当属这个玄虎和苍狼,尤其这个苍狼,更是一个特殊的妖魔。”

“怎么个特殊法?”

郑随苦笑道:“这个苍狼原本不是招摇山的妖魔,而是堂庭山的妖魔,不知何故来到招摇山,此魔异常狡猾,精通变化之术,喜欢往人类世界钻。”

“哦?这家伙不怕死吗?镇魔司不砍了它?”

宋慎有些怪异的问道,按说镇魔司的实力,还不至于让一个妖帅在人族的世界里乱窜还看不出来。

真当寻山望气白练的,妖魔在山中很容易隐藏,但是在人类中,显眼的就跟一头老虎隐藏在一堆哈基米一样,要藏住纯属天方夜谭。

“此魔就是这么的精擅于隐蔽,之前在龙州府城它还戏耍过一个星斗玉印除魔使,不过这家伙也被重创就是了。”

“他钻人堆里干嘛?”

郑随无奈道:“这就是尿性的地方了,此魔很喜欢装扮为人类的贵公子四处游荡,它是妖魔里少数精通四书五经和诗词歌赋的一个。”

好家伙的,这妖魔见过,读书的妖魔第一个见。

“这个倒不是吹嘘,因为十几年,由龙州文宗朱玄章举办了一场浩大的文会,此魔伴作一个年轻书生,在那观澜阁大手一挥,一篇洋洋洒洒的登观澜记备受推崇,位列甲等,还被收录于龙州文萃首卷,结果文会尚未结束,镇魔司的高手便赶来,但这家伙早已逃之夭夭,整个龙州文人面上无光,被嘲弄了十几年,还被坊间编排成典故观澜阁上坐妖魁,文章甲等不姓人”。”

“自此以后,朱玄章羞愤之下闭门谢客,一月之后,此魔还给这位老文宗寄信,信上只有八个字:“文无第一,妖无二心”,把个老文宗气得当场吐血,自此收笔。”

跳,太跳了。

“不过,昨晚的审问中,我得知一个更加令人哭笑不得的消息。”郑随道。

宋慎问道:“何事?”

郑随道:“本城巡城司总兵陈志扬那个才华横溢,孤芳自赏的女儿陈青溟,竟然与这苍狼有染,按照巨鲸帮那个人的说法,怀孕已经十六个月,迟迟不能生产,把这苍狼急得团团转,还把怜生教的人叫来想办法。”

“恩,基本可以确定,之前几个屠村案,就是这个陈小姐所为。”

现在宋慎整个人都有点被这股八卦轰炸到。

“不是这人妖之恋的狗血剧情,不是话本里才有的吗?还有这个怜生教,还有接生的业务吗,不搞符水治病业务啦?”

郑随摊手道:“这群杂碎吃屎都不奇怪,不过人怀狗崽,还是太过奇葩了。大人有所不知,这苍狼一族本是太古天狗的血脉,此族一向凶残,我断定此女怀了狗崽之后,定被魔性污染,才做出这屠村的事,因为几个被屠的村子都在陈总兵的老家附近,那一段时间正好是这位小姐回老家养胎的时间。”

苍狼是天狗的后代?宋慎刚开始有些理解不能,不过转念一想。

害,这有啥好奇怪的,什么草原苍狼在前世那个世界,跟哈士奇也没啥区别。

不过这个女文青属实玩挺开,挺花的,跟老狼狗整这出才子佳人,也着实惊世骇俗了一把。

“还整上才子佳人,游龙戏凤这一出吗?”宋慎低吟。

郑随苦笑道:“大人说的没错,这陈小姐,也是个奇女子,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书法了得,一向眼高于顶,结果就看上这个狼妖,搞成这出。”

宋慎冷冷道。“人怀狗崽,这种他妈的奇女子,我们还叫她奇女子吗?

天察卫监察使郑随颔首道:“不,我们应该叫她低等的贱货。”

话锋一转。

“大人对这个苍狼似乎很感兴趣。”

郑随还道宋慎是燃起了八卦之火,毕竟这个姚帅的故事的确有些奇特,在人类的世界,此魔也象一个谜团。

实则他是小看了宋慎,谁要看这种狗血八卦?

宋慎淡淡道:“人与妖勾结,妖与帮会勾结,举目看去,皆是该杀之辈,现在看来,甚至跟朝廷的人都在勾结,这么说————咱们现在已经是身处一座魔之城了。”

郑随吐出一口浊气,“若以这个视角来看,这个城主陆玄冲实在是大有问题。”

随后,他为宋慎解释了一番。

陆家,萍阳本土士族,陆玄冲之父陆汉杰字伯英,四十岁主政萍阳城,六十岁突破桎梏,达到先天之境,随后其子成为城主。

不过城内的人都知道,老城主威严甚众,似乎对萍阳一代的政事保留强大的影响力。

宋慎愕然道:“这个陆玄冲陆城主多少岁?”

“已经七十三了。”

宋慎蹙眉道:“那么这个老城主多少岁?”

郑随掐指一算,“约莫一百多岁了。”

“如此说来,招摇山的老山君将灾民驱赶至此地,而这城主则一个劲的加固城防,倒不象是创建堡垒,而是————”

宋慎嘴角浮现出有些复杂的笑容。

郑随瞳孔骤缩。

“宋大人的意思是,他们正在打造一个牢笼,将所有人都吸引过来,再大快朵颐————

“”

“我们现在就身处牢笼之中。”

三个青衣此时面色泛白。

如今回想起来,开始明白宋慎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昨晚只是一个开始,不对,只能算是开始的开始。

真正最为惊悚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沉重的压力按在所有人的头顶之上,他们是什么实力,有何能力应对如此可怕的危局?

原本以为只是几个村子被屠的问题,而今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

按照眼下的情形发展下去,他们这些人即将在这场灾难中沦为妖魔口中的食物了。

常固刚要说句话,骤然感到自己的咽喉干燥得几乎无法发出声音,稍作调整的他干咳一声。

“大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做?咱们————是否要暂退,毕竟,对方可是个妖君啊,而且还有八大妖帅————”

常固和林辰目光也紧紧盯着宋慎。

身为天察卫的代表,郑随的自光同样锁着宋慎,因为后者接下来的决定,也将决定他们的动向。

是生是死,仅在宋慎这一念之间。

宋慎神态肃穆,徐徐道:“灾变、异象,一座被妖魔完全腐蚀的城池,一座满是妖魔的大山,一尊活了八百年的老山君,在这种威胁面前,退缩了也属正常是吧?毕竟对手太过强大,任何人也对我们无可指摘,对吗?”

众人的目光各异,宋慎口中的那一句放弃,已经呼之欲出了。

林辰眼底的某个光点正在湮灭。

曾以为眼前之人无所不能。

即使再强,也只是一个紫衣啊!

而今,他几乎是打枪匹马,要面对一座妖山,一座铜墙铁壁的魔道之城,这是无法战胜的。

面对无法战胜的对手,识相而理性的放下战斗的渴望,远遁而去,也绝对是无可厚非的。

“但是。”

谁能想到,这人话锋一转,却忽然说道:“我选择是不。”

“妖君怎么了?我避他锋芒?”

“若是他胆敢过来,我将会在这萍水之畔亲手将它的脑袋砍下。”

几乎是凝固的沉寂,他们只能听到自己沉闷的心跳。

“大人,是否已经完全决定了?”林辰目光灼灼。

接下来他们要做一件可歌可泣的悲壮之举,也许他不在舞台的中央,也许没了他也可以,但到头来他也是为了几十万个生灵抛头颅洒热血,没有对不起进入镇魔司的时候所立下的誓言。

“我有开玩笑的习惯?”

常固和周振涛苦笑。

这一趟算是被这个年轻人给拉到坑里了,在镇魔司混了这么多年,终究是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不过说来也怪。

当决定做出的一刻,心中忽然如有万吨巨石落下。

无需自责。

再无负担。

馀下的,只有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自刎归天!

宋慎接下来却干分冷静地说道:“你们可以先行退走,事实上对你们来说这是最佳的方案。”

林辰第一个道:“大人,这一次若我活着走出这座城池,我将会晋升紫衣,所以我绝对死战不退!况且,这城池中的几十万个生灵,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都是我大雍最淳朴的百姓,我等本就是朝廷的除魔使,岂有弃城而逃之理?”

“这是我们的城池,不是妖魔的!”

馀下两者只能苦笑中道:“大人这么让我们退走,这不是让我们一生中都活在自责与懊悔中吗?”

“若是大人和林辰这么年轻就命陨于此,那我们两个算什么?连老鼠也不如的苟延残喘,无法面对同袍,也无法面对自己,徜若大人一战功成,真的打破神话,将那妖君斩杀当场,那便是足以记载在煌煌青史的绝代佳话,那我俩更是亏大了,因为对我们来说,这一辈子都再无这种绝佳机会了。”

周振涛感慨中说道。

宋慎淡淡道:“那就恕本大人爱莫能助了,一个人无法做到既要又要,既不想承受内疚,也不想丢掉包揽功劳的机会,还不想冒生命危险,这是没有可能的。”

常固嘿然良久,“大人说得对,是我们矫情了,俗话说得好,人死鸟朝天,这趟就算死在这里又何妨?横竖不过是眼睛一闭,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口大个疤。”

周振涛脸色通红地道:“哈哈,如果能从这里活着回去,这一辈子,我再无遗撼了,因为到我死前我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英雄故事说给我的子孙去听,去记载,去自豪。”

两个中登竟然露出了一股热血少年才有的表情,实属难得。

郑随慨然道:“都说舍命陪君子,我们天察卫仅存的几个弟兄,将誓死相随!说真的,郑某在这一行活到了四十多岁,已经比当时跟着我一起进来的弟兄赚太多了,该享受的早就享受了,现在这群狗杂碎想要松松快快的坑害百姓,给妖魔当狗!老子跟他们爆了!”

然而,面对在场的这一股神风敢死队一般的求死氛围,宋慎有必要说句泼冷水的话。

“于嘛都一副舍身成仁的样子,现在最应该感到恐惧与战栗的,其实是我们的对手。”宋慎微笑道,“现在,我们只有几个人,隐藏于角落,我们已经洞悉对手的所有阴谋。”

众人也收起沸腾的思绪,开始冷静下来。

“大人接下来准备怎么做?下命令吧!”

宋慎想了想,自己就是打算直接开砍,有个几把计划啊。

但是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自己呢,现在不说出来个章程都不行了,毕竟这气氛都煽乎起来了,这一个二个热血沸腾的,小脸通红。

“这样,郑随你们好好查查,现在的城防布置状况,最好想办法跟一些流民领袖接洽一下,方便到时候破城之时,好维持秩序疏导灾民,避免大混乱。你我毕竟吃的是朝廷的俸禄,而俸禄正是民脂民膏,能救出多少是多少。”

郑随立即道:“是,宋大人!”

宋慎点点头,“另外给我盯紧了城主府,查查陆家和巡城司,城防司的动向,看看这里面还有没有什么没被彻底腐蚀的人。

郑随再度应诺。

“大人,我们呢?!”

林辰等人问道。

宋慎说道:“你们的任务更加重要,称得上是九死一生。”

三人面色沉重,“大人说吧。”

“你们要想办法出城,去附近的城池,通报此地的情形,请他们赶紧组织力量,随时准备接应、难民。”

chapter_content(); 林辰沉默片刻,问道:“大人呢?”

“我?”

宋慎嘿然一笑:“唔————很快你们就知晓了。”

“不,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

“它们不是在猎杀吗?现在,我也要开始反猎杀,杀到对手胆寒为止。”

宋慎顿了顿,笑道:“我们镇魔司一向被认为是朝廷鹰犬,如果仅仅只是坐等对手汹涌而来,那不是我们该有的作风。”

众人还不知道宋慎到底要做什么,但是眼下大家彼此的确都有要事在身,商议完事之后各自离去。

作鸟兽散。

转眼间屋内一片空寂,宋慎自己呆了一会儿,暗忖现在正好没事,便调出面板。

【精元道果:五十四年】

【技艺道果:三十七年】

“推演九星燃命舍身诀。”

【第一年,你开始查找第五颗星,廉贞,玄甲宫,主不动明王甲,位在在丹田之上,气海雏形的正上方,你闭目内视,感知许久,才隐约察觉到那一缕极其微弱的存在,像冬夜天边最暗的一颗星】

【第十年,你找到了刺激这颗死穴的方法,以真元为针,以罡气为线,在穴位周围反——

复穿刺,每一次穿刺都痛如剜心,但你咬牙扛住。千锤百炼,终于让那个死穴有了一丝松动】

【第二十四年,你彻底掌握了点燃廉贞星的诀窍,三星齐燃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涌出,漫过全身,化作一层无形无质的护体罡气,不显形,却坚不可摧】

【第四十一年,你尝试以全力自击,罡气反震如击铁石,毫发无损。你知此星已成,廉贞星在体内缓缓旋转,如晃晃大日,你睁开眼,周身气息沉凝如水,在灼热的罡气引领下化为一尊明王甲胄,此星一燃,你如不动明王,万法不侵,诸邪难伤】

“推演天火刀法。”

【第一年,你将天火刀法从头练起,火势已成,但缺那一点真意,你烧了一整年的枯木,看火焰如何蔓延、如何吞噬、如何熄灭】

【第七年,你悟了,火的本质不是燃烧,是传递,烧一根柴,柴尽火灭,传一片林,火势燎原,你的刀罡开始有了传染性,斩中一人,火劲会跳到第二人身上】

【第十九年,天火真意初成,你挥刀,刀罡过处空气灼烧成白痕,斩中目标后火焰不熄,以目标的真气为燃料继续燃烧】

【第二十七年,真意彻底稳固,你站在空旷处一刀斩出,刀罡落地后火焰向四周蔓延,方圆十丈内草木成灰,岩石龟裂。火不伤人,伤人者,是你的意。】

【第三十二年,天火刀法破入化意,刀出如焚,意到火随】

午夜。

房内蒸雾升腾。

“痛痛痛!痛死我了啊啊啊啊!!!”

“小姐,用力!用力啊!!”

伴随着尖叫声此起彼伏,城防司总兵陈志扬一脸忧郁与急切。

“徐护法,你的秘术,对我的女儿没有生命危险吧?”

怜生教护教法王徐方旭沉声道:“还有一个时辰,陈小姐若能在这段时间内产出胎儿,就无性命之忧,此乃我教的无上秘法血莲催生大法,可助陈小姐催动气血,软化胎骨,使胎儿自行转位,不过,陈总兵最好想清楚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出现问题,究竟是保大还是保小?陈小姐已经怀胎两年半,再这样下去,无论大人还是胎儿,都将面临灭亡,陈总兵已经延宕这么长时间,现在是下决定的时候了。”

陈总兵额头汗水涔涔,想着这两种后果。

如果胎死人亡,那面对这尊大妖,自己该如何是好?

如果胎活了,人死了,那他大概会心碎。

如果人活了胎死了,那么他大概要面对大妖的怒火。

想到这里,一颗心碎裂成为片片。

自己这个女儿,一向宠溺惯了,没想到竟然会演变成今日的局面,自己这一家老小,现在究竟是何去何从就看今晚这个小小胎儿了。

“女儿啊,你一定要全力以赴啊!!!!”

“爹,我好痛啊!它在撕我的肠子————它要出来了————它要————”

陈青溟的声音突然断了,不是昏厥,是被一股从腹中涌出的巨力扼住了喉咙。

她的身体弓成虾米,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白得象骨头。

皮肤下,暗红色的血管像蛇一样扭动,从腹部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脖颈。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倒映出一团不属于人间的光。

接生的婆子尖叫着后退,撞翻了铜盆,热水洒了一地。

饶是知道这位陈小姐怀的东西不是人类,怀了两年半能是人类吗?!

但是看到眼前这幅场景,依旧使她感到头皮发麻,脚底发软,手上一松,胃酸上反,直接想吐,但喉咙如同卡了一坨巨痰,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已经用不着她了。

胎儿的头已经露出来了,,灰白色的短毛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耳朵尖而长,嘴巴向前凸出,合著,眼睛还没睁开,但嘴巴在动,在咬,咬的是它自己的脐带。

不,不是在咬脐带,是在咬它母亲的血肉。

“不好!它要噬母!”

徐方旭身形一动,连忙将这刚出生的苍狼制住,那畜生张口便咬住他的大手。

霎时鲜血淋漓。

徐方旭心下戾气顿生,奈何这是苍狼妖帅的子嗣,被咬了他也无可奈何,不敢发作。

陈总兵则一步跨前,探指在女儿鼻尖一扫。

还有气!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女儿,可真是苦了你啊————”

老泪纵横,涕泗横流。

陈夫人也是流下眼泪。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院子里少数的心腹下人都在欢呼雀跃。

徐方旭咳嗽一声,将这狼崽交给陈总兵,这东西现在还咬着他的手呢。

陈总兵接过这瞳孔血红的狼崽,小东西张开小嘴,露出森然的白牙,不断发出慑人心魄的低吼。

“张郜!你现在代我去通知狼帅!就说母子平安,嗯,是个男————男————男孩!”

“是,大人!”

一名黑翼男子应诺而去。

陈总兵老怀大畅,虽然这东西现在已经急不可耐的咬住他的手,吸吮起他的精血,但不管怎么样,这段难堪且可怕的日子总算有了个结果。

“哈哈哈!!!!老夫有孙子了!!这小东西将来定不平凡!”

陈总兵哈哈大笑,“明日所有人去帐房领取赏银!老爷我高兴,你们也有喜钱拿!”

在场者全都轰然言谢。

气氛欢快极了。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响起。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这人生狗崽,生下来便是狼心狗肺,倒也省了认祖归宗的麻烦。”

多么不协调的声音。

陈总兵顿时光火大怒道:“谁在说话!滚出来!!!!!”

所有人目光一转,骤然发觉这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多出来一个人??

“你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

面对所有的目光聚焦,这来人完全不慌,也完全没有私闯民宅的局促与不安。

“我吗?我一直都在,我什么都看到了。

“我看到一个贱货生下一个妖魔。”

“一个人奸助纣为虐。”

“一条老狗抱着一条小狗。”

“哎呀,要不是本除魔使行走江湖多年,也险些被这副倒胃口的场景创到了,真有你们的。”

来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白牙。

除魔使????!

怜生教护教法王徐方旭首先瞳孔缩紧,“镇魔司的人???!”

这才看清,这男子一身紫衣,腰配一柄修长的直刀,浓墨色刀鞘不住散发着一股妖异的气息。

男子眼尾望也不望他,冷冷道:“身为魔门巨头,竟然下贱到跑来当接生婆,你真是低能到了极点,我待会儿要将你的脊梁打烂。”

陈总兵顿时亮出兵刃,将屋内的陈家家属护在身后,“徐法王!此贼竟然孤身前来,咱们必定要将其当场斩杀!!!!”

宋慎看向老总兵,“食民之禄的你,将百万民众锁困城中,帮着山里的猫猫狗狗”

徐方旭心下无比凛然,此人竟然能够如此神不知规模不觉的出现在他们的身边,众人还浑然不觉,这是什么实力?

“老总兵!此人强大,我们最好是拖到狼帅回来!魔傀!!!!”

两尊高大身影,刹那间撞破墙壁,闯入屋内。

霎时间雪风怒号,其声呜鸣然。

这两尊魔傀在秘术的催动之下,全身鳞甲缓缓亮起,竟然呈现暗金之色,膨胀的肌肉,锋利的骨刺与爪牙,令人望之生寒。

赫然是两具金甲魔傀!

宋慎手腕抖了抖,稍稍活动筋骨。

金色之血汩汩流动,无极混元真身缓缓燃起。

“你们这群人奸就喜欢摆弄这些玩具。”

下一刻,整个空间都传来一层骇人的波动,两大金甲魔傀,还没时间反应,一道金色拳印,带着撼动山岳的狂力,破空打来!

魔傀后知后觉,这才出手。

也是极快。

一左一右,举拳相迎!

“杀!!!!”

徐方旭心内大快,小小紫衣,竟敢与自己的金甲魔傀硬撼?要知这金甲魔傀可是他至于地脉极阴之地以强绝魔血喂养整整二干年溶铸锤炼而成的,徒手将钢球捏爆都行,这除魔使竟敢这般硬撼,看他不当场被————

啊?????

裂纹暴现,骨骼暴碎,一个大洞,从这金甲魔傀厚背出现,钻出一个硕大无朋的铁拳。

整个金甲魔傀当场中中间断裂横飞出去,宋慎身形一动,掌背猛击在左侧金甲魔傀的利爪上,骨刺瞬间当场断裂飞射而出,侧身一掌派出,般若金刚掌打出的螺旋力道当场在金甲金甲魔傀胸口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两具耗费二十年心血炼制的金甲魔傀,一个被一拳打穿,一个被一掌拍碎,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黑血喷涌如泉。

十年,整整二十年,他在地脉极阴之地挖了个深坑,以魔血为引,以怨魂为薪,将这两具魔傀浸泡在其中淬炼,每一寸骨骼都用陨铁粉末加固过,每一块肌肉都用妖将的血肉替换过,徒手捏爆精钢不在话下,任何一个先天来了都得被当场干废。

结果,一个照面就无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霎时暴风骤起,电弧激闪,泥石流般的紫色狂瀑扑至眼前。

金色掌雨,如同陨石射线,当场暴现。

一瞬间雷电与灼热的浓烟同时灼烧,整个耳畔都是那种充塞天地的呼呼暴响,怜生教的护教法王徐方旭如同赤身裸体,一丝不挂的站在旷野中,面对漫天激射而下的浓硫酸雨,那种绝望,使他下意识将魔血燃烧到极限。

杀啊!!!!!!

铁掌与铁拳瞬间交击百次,徐方旭的两只手臂当场暴碎,螺旋狂力在雷火双重真意的加持之下,将他全身的龙象型地一样将他全身皮肉型可个遍,到处都是烧焦的糊味。

飞起来了。

我飞起来了。

徐方旭大脑放空,全身失去痛觉。

下一刻,一道紫色人影出现在他侧面,膝盖上顶,铁肘下击。

轰!!!!

他整个人硬生生被暴力折成两段,尸体在空中被一脚踹飞,当场轰入墙壁之内,化为一滩黑血。

刀锋自后方袭来,斩向宋慎的头颈。

砍中了!!!

老总兵刚才开始便一直在观察宋慎的一举一动,此时此刻,机会!!!

一刀如愿劈中对手脖颈!!!

这一刀,乃是他六十年刀术的精华,全身罡气的汇聚,誓要一刀斩首。

果真,那首级断裂,在空中化为青烟流散。

什么?

这是虚影????

陈志扬霎时肝胆俱裂,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气,从尾椎骨冒出,霎时间直顶脑门。

自己这必胜一刀,必杀之刃,只砍中对方的残影?

嗤嗤—

灼烧的声音,电弧窜动的声音,风声激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狂猛的螺旋掌力,破背而至!

几乎压垮理智的剧痛,直接将陈志扬的意志力当场压垮,一个活了六十多年,上过战场,挨过无数刀伤的先天高手,竟然发出一个杀猪般的惨叫。

啊!!!!!!

自己的身体,似乎漏了。

低头一看,一个焦黑的大洞出现在腹部,是从后背穿透而出。

膝盖无法再承受身体的重量,开始弯曲,跪地。

一个冷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老东西,你应该庆幸本除魔使现在没有时间,否则必定将你的脑浆抠出来做成果冻“”

。

“裂颅!!!”

依旧是简单的挥拳,陈志扬的头颅瞬间爆开漫天血雨,无头尸体无力趴倒。

【获得技艺道果:陈志扬(五十四年)】

婴儿似的哭声响起。

这刚刚出生的苍狼妖魔,睁开血红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紫色人影,那种慑人心魄的低吼不复存在,只有哀哀哭叫的气血,以及惊悚的啜泣,它的全身白毛都在颤斗,几乎无法呼吸。

“把它给我。”

陈夫人瞪大了眼睛,牙关打颤,全身高频抖动,处于失禁的边缘。

“这是狼帅的子嗣,你————”

“把它给我。”

她颤斗着将刚刚出生的狼婴递出,被那紫衣人一把抓住。

狼崽在紫衣人的怀里,顿时连颤斗都没了,只懂直挺挺的躺着,喉咙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惊恐的眼神盯着眼前的人类。

“你做得很好。”

陈夫人忽然发现自已还会说话,“大————大————大————大人,我等是无辜的,还请大人饶我们一命————”

紫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别傻了大婶,我不杀女人的。”

众人起身便逃,看都没看床上的陈青溟一眼,当然,这位才女早已死去多时了。

事实上当狼崽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油尽灯枯,如果及时给予措施,还有一丝活命机会,但突然爆发的战斗,让一切都化为泡影。

活时荒唐,死时苍凉。

陈府人和陈府的众多家眷连忙发足狂奔,向外跑去,跑向门外。

宋慎侧头看了一眼。

绝佳位置,全都站成了一排。

刷!!!!

一道刀罡破空斩出,陈府家眷狂奔的人影下身还在维持跑步动作,上身直挺挺飞上高空。

下一刻,紫色人影掠出屋内,刀尖不住跳动,陈府仅在数个弹指之间,化为人间炼狱。

“母子平安!”

招摇山八大妖帅之一的苍狼,此刻正全力在荒原中狂奔,速度之快,卷起阵阵破空的雷鸣。

就在刚才,他还与八大妖帅合力布置以萍阳城为中心的血色大阵,但现在全副身心,都系在刚刚出生的孩儿,以及自己那个怀胎长达两年半的女人身上。

两年半,对于妖魔来说,仅仅是弹指一瞬。

但对于脆弱的人类来说,怀胎长达两年半,已经令这位女子接近油尽灯枯,更令他感到心碎。

好在,母子平安!

已经急不可待的听到年幼的苍狼发出第一声啼鸣了,那是自己的血脉,自己的子嗣,自己的传递。

多么奇妙的感觉。

脚步持续加快。

钢铁堡垒一般的城池近在眼前,高耸的城墙,在他的身法面前,眨眼奔跃而过。

脚步越发靠近,内心越发讶异。

这股浓烈刺鼻的血气是怎么回事啊?

心情开始低沉,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女人,千万不要出事啊!!!

一步跨入陈府,苍狼几乎尖叫。

尸体,血液,全都是尸体,全都是血液。

血流成河,尸体相枕。

到底是谁!!!!!!

抬眼看,主屋灯烛耀天,在这漆黑的陈府中,简直刺眼。

他魔影闪动,下一刻降落在陈府主屋的院落之内。

一道紫衣人影,正坐在屋檐之下,静静等待。

“你终于来了。”

紫色人影凌厉迫人的目光照射而来。

苍狼一眼看到此人怀抱里的狼崽,立刻明白,这就是自己的子嗣。

狼崽一看到苍狼飞来,立刻发出阵阵尖叫。

宋慎大手抓着狼崽的后颈,如同提着一条小狗一般,大力令其震惊,僵直,失去声音。

“人类!这都是你做的?”

苍狼凛冽的目光射向此人,全身魔血汩汩流动,身躯开始暴涨,强大的妖力几乎令四周实现扭曲,光影交错。

“是啊,不是我还能是谁?”

宋慎静静道。

他立于檐下,纤尘不染。

狂风鸣鸣。

苍狼切齿的声音道:“你,人类,为何这般对待自己的同类????这就是你们镇魔司自诩的为正义而战吗?”

宋慎淡淡道:“哪有人?这里都是魔,我一个除魔使,除魔哪里不对?”

“除魔?哈哈哈————你们人类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妖魔冷血残酷野蛮?”

“多少年来,我在你们人类的尘世游走。”

“我看见兄弟为了几个铜板想要杀死彼此!”

“我看到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老儒背后做尽恶事!”

“我看到我看见所谓的正道宗门,为了几株草药屠灭整个村庄!”

“你们人类,比我们妖魔更脏,你们有什么资格说自己在执行正义,你们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才是文明的?”

“够了!!!”

宋慎冷然将这控诉打断。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过我是为正义而战?”

“这是弱者为了自我麻痹而说的话。”

“我不需要。”

——

宋慎摇摇头,“你想知道答案吗?”

笑了一声,宋慎接着道:“你说的没错,人类这东西,兄弟相残、有伪君子、有忘恩负义、有贪婪成性,但————那咋了?”

“人类就该屠杀妖魔,将你们像垃圾堆一样扫进阴暗的角落,苟延残喘,等着被诛杀殆尽,怎么,你不服气吗?”

“你这狗种,学着人类一样穿着衣服,吟风弄月,改变不了你低贱的血脉,你永远也变不成人类!今天晚上,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你,你的女人在屋内绝望的死去,你的子嗣在我怀中等待变为齑粉,而你?依旧,还是会被当成一条狗砍下脑袋,接受这命运吧!”

呼呼呼苍狼已经完全变身,极致的愤怒,令他的双眼燃起火焰,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类。

杀意几平化为实质,巨象为四处激涌的气流,在空中如九幽罡风般呼啸不止。

宋慎笑着看着他的愤怒攀升至顶点,机会完全摧毁其理智。

接下来,宋慎张手。

“想要这条小狗吗?接着吧!”

望空一掷!

狼崽化为一道射线,朝着空中暴射而去。

苍狼眼神一凝,大吼一声,连忙拔地而起,展开全部的身法,射向空中去追那飞起来的狼婴。

眼看触手可及。

然而,人在半空,还在电射而去的小狼崽陡然开裂,扭曲,轰隆一声,爆开漫天血雾,如同一簇猩红的烟火。

苍狼目眦欲裂。

啊!!!!!!!!!!

我要你死!!

我要你死!!!

我要你死!!!!

一道磅礴的金色刀气,燃烧着火焰,风暴,雷电,拔地而起,逆空射向苍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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