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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我和他们

书名:我和我的第三种人生 作者:珞无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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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我和他们

回忆里的东西有的惨不忍睹,有的妙不可言。一场考试将我的人生撕得七零八落,一切都不能再回头了!

可是对生活畏惧和迷茫的人,并不只有我。还有很多人,他们埋头生活,独吞辛酸。

我怠慢了自己有一段时日,但我总有清醒过来的时候,而我的清醒得益于今天上午欧阳那令人眼前一亮的形象。说实在的,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她朝气蓬勃的样子,从沦落为教育重点的那天开始她一直死气沉沉的。以至于每当想起死气沉沉这个词,我的脑海里都会毫不犹豫的浮现出她的容颜,古老而毫无生机。像文家坳那座永久的屹立在山巅的百年祖庙,总让人望而生畏。

并且,在上周的某个晚上,我从班里另一个隐藏在背后总是喋喋不休的长了满口像是要腐朽了一般的牙齿的女生那里听来了关于欧阳的秘密,于是她今天这身打扮总令我不安,我总觉着她在刻意隐藏着什么,我迫不及待想要打开潘多拉之盒揭开她的难以启齿的‘故事’。

此时,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将我惊醒,从一阵并不光彩的幻想中……

断断续续和细细碎碎的声音充斥着教室,但并未让我感觉到任何一点不和谐,又是习惯。不过看到郑老师那张脸,我又忍不住叹息,要说岁月不饶人,也不至于间接性骤变。细细密密的胡渣子从下巴一直延伸到耳鬓,纵横交错黑白衔接,那一头光滑黑亮的头发上沾着些细碎的头皮屑。

“唉!”我忍不住摇头叹息。

我已然不知该如何形容他,我仍愿相信他是那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君子,美好的内心值得有美好的容颜,我宁愿他是想象中的人,而不是如今眼前这般模样。

他正在念诗,声线低沉,有些迷人,倘若闻声辨认,你会误以为这是个长衣飘飘画中君,眉心一点润红,修长手指,俊朗容颜。现实总是残酷的。

他的眼神早已经不在手里那本书上,窗外、白墙,诗歌或生活,谁也不知道他的心思究竟定在了哪儿?渗入佳境或故作姿态。说实在的,真正的文人雅士他着实算不上,在这书香气弥漫的地方,偶尔焕发的书生意气并不显得多高雅。何况他总在不修边幅和意气风发两者间变换,叫人捉摸不透。

待念完整段诗,他放好手中的书,踱步到教室尽头。

这个时候,那些昏昏欲睡的,心不在焉的,都打足了精神并且回神之际惹得一阵骚动。

我很能体会他眼中的哀愁,他自然是悲伤的。无论是当下的‘惺惺作态’的场景,还是这些近乎苦难的生活。这个世界从来不乏突如其来的恶意,又有多少是被深埋于心,苦苦煎熬!

这诗,又何尝不是生活的倒映?

而到了傍晚。

白日的迷茫终将告一段落,我只想沉迷于晚间的落日余晖。

太阳的整个轮廓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山巅边缘他的几束光芒,穿过千里山丘落在河边树头上,和风轻轻拍打着梧桐叶子,细小的不知名的虫子在奋力的往上爬;许多人平躺着、斜窝着、或坐在草地上,远远的眺望着。有时候他们聊几句,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速速就结了;掉落在草地上的花瓣时而翻滚,时而沉静,有些枯萎的草芥,凌乱着缠绕成一圈;时而看到的裸露出的黄土地依旧让人眼前一亮,我看着斜阳随风,慢慢息落。

晚间最后一次钟声响起。

直到所有夜幕落下,那些将最后一堂课结束了的老师们才纷纷回家,这其中也包括了郑老师。

他眉头紧皱,显然思绪仍乱着,谁也不知道他在忧虑些什么,他站在窗前忧郁了片刻,将浓郁的咖啡一饮而尽。晚上喝咖啡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但他已顾不上了。他想起自己的青葱岁月,简单的白衬衫,五毛钱的奶香味咖啡。

他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此时忧愁的人也并不止他一个。他路过欧阳那片办公区域,见欧阳也正愁眉不展,心想,莫不如一起吃个饭正好也倒一倒苦水。他这么琢磨着,正欲开口询问,“欧阳老师……”,欧阳转头看了一眼,电话铃不合时宜的就响了,他尴尬的杵在原地,直到欧阳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空气非一般的安静下来。

“嘿!跑得可真快!”郑老师望着跑掉的背影说。“罢了,还是自个儿吃吧!上天若不怜我。何必徒增伤悲”。独自想了一阵,他又自言自语道。“不该来的人都来了,该走的都走了”。

可是在他内心,还有一个很大的空缺需要有人将之填满,那是他期待着的,那个该来而迟迟未见的人。

他来到校门口的时候,天空彻底陷入了黑暗。

他漫无目的游走着,经过眼前热闹成一片的地儿,男男女女,朋友,情侣,夫妻一双双的、一对对的走过。

他内心静如止水。

他们如此幸福!这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福德!他想着。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烧烤摊,小吃店,以前不经考虑就钻进去用餐的人,现在必须抉择一二,他想了又想。

烧烤味儿飘在空气中,不如以往香喷喷。

学校门口这片地儿一到晚上垃圾丛生,可向来是商家必争之地,为什么?能赚钱呗!学生的银两可比工人农民们的好赚多了,能从中获取巨大的利润。资产阶级的那些蛮横无理的奴隶主们头脑灵活的比比皆是,占尽了作为一个人类该有的好处,天时地利人和,这世界上分寸草木都成了他们的摇钱树。迫于生计露宿街头的人们,该是多么可怜,多痛苦和憎恶。他们是该憎恶,那些万恶的灵魂。

他看着自己,满身躯都是窟窿,巨大的窟窿。那些张口笑的满口獠牙的人们满身的高贵富丽。怎么将二者做个比较才能算合理的,不不不,二者不具可比性。自己却是活在了另外一个世界里,同一个时间的不同空间,资产者同奴隶的,富裕与贫贱的,截然不同的世界。他终于找了一间像样的饭店,打算像个阔少爷一样一醉方休,他叫来一个长得有些圆润的长着雀斑的女***生,随后上了几瓶白的啤的酒,混杂着喝下去。

女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大概是看惯了这种场面的。

随后又端来些硕大的盘子,鸡鸭鱼肉,真像是满汉全席。她问他是否还有其他人,他摇摇头。

他独自一人饮酒咽食,粗暴的扯下鸡腿鸭腿,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与此同时,欧阳驱车从地下室出来,恰逢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天气就像阴晴不定的人类,说变就变了。不一会儿街道上就有了积水,欧阳开了车窗,任凭硕大的雨水打在脸上,黄豆粒一样的雨点掉了进来,脸上、额头上、单薄的衣物上,那些水珠子砸下来,串成一串,流到她的脸颊、耳鬓,流到胸前,湿的半透的衣物贴在心口,更凉了。冷的热的水珠不由分说的全落了下来。

小镇上没有红绿灯,欧阳得小心翼翼驾车行驶。

雨下了前后一个多小时,许多人困在了教室里,好不容易雨点稀疏了些,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宿舍方向奔去。郑老师睡的舒坦极了,索性取了外套伏在饭店的桌子上,过一会又差人打点了房间,安心的睡下了。

女人仍旧面无表情做着她该做的,略过所有不该想的以及不能管的。

夜幕拉长身影,这个夜晚仅剩的,湿漉漉的空气,怨声载道的人们。

很多人又难以入眠。

是否,成长就是离去一些该离去的人,留下一些本就该为此付出的代价,而后接受洗礼,获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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