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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六章 扭转败局

书名:风云际会:杨仪传 作者:饲养员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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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六章 扭转败局

战局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蛰伏在北侧山脊高处阴影中的你,缓缓站起了身。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下方化为血肉磨坊的峡谷——没有悲悯,没有愤怒,只有冷若冰霜的杀意。

事态紧急,已经不需要再等嘎耶布露面了。那将士的性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每一息的延迟都意味着更多的平西军士兵倒在泥泞中。

铮——!

一声清冽的剑鸣,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瞬间穿透了震天的喊杀声,响彻整个黄龙隘。

那剑鸣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震颤!它穿透了炮火的轰鸣、穿透了濒死的惨叫、穿透了硝烟的屏障,像是一道无形的闪电,在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炸开。

足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你整个人如同脱弦的利箭般腾空而起,衣袂在狂风中翻卷,猎猎作响。二三十丈宽的深邃隘口,在你脚下宛如平地。

一袭青衫在空中展开,直接跨越了半空,你的身形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黑色弧线,从北侧山脊到南侧山脊,这段足以让常人望而生畏的距离,被你一步跃过。

你身还在半空,右手早已并指如剑。

指尖立刻泛起一层极淡的赤金色光晕,朝着下方那群涌入战壕的吐蕃人凌空一划,动作简洁到了极点,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蓄力的停顿,就像是一个画师在宣纸上挥毫泼墨,一笔定乾坤。

轰!

刹那间,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高温从你指尖爆发。

那不是火焰,不是岩浆,而是一种更纯粹、更本源的热力——它直接作用于物质的分子层面,让空气在瞬间膨胀、扭曲、电离。虚空之中,仿佛凭空升起了一轮刺目的骄阳。

那轮的直径不过丈许,却散发着比真正的太阳更加暴烈的光芒!

狂暴无比的剑意化作数百道赤红色的流火,以摧枯拉朽之势,倾泻在南侧山脊的缺口处。

那些流火不是直线飞行的,它们在空中蜿蜒、穿梭、交错,像是有生命的火蛇,精准地锁定了每一个吐蕃人的要害。

嗤嗤嗤——!

高温瞬间灼烧血肉的声音骤然响起,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个吐蕃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灼热的剑气瞬间贯穿。

他们的皮肉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便化为焦炭,那焦炭不是慢慢形成的,而是转瞬之间完成的——水分被瞬间蒸发,蛋白质被瞬间碳化,骨骼中的有机质被瞬间焚尽。他们的骨骼在高温下碎裂,发出细密的爆裂声,身体瞬间失去支撑,只剩下一具具焦黑的尸体软软倒在地上。

这还没完。

你身形在空中一个折转,如同陨石坠地般落向山道,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剑意如海啸般向外席卷。那些剑意从你身上扩散出去,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赤红色的轨迹,像是某种巨大的画笔在天幕上涂抹着死亡的颜色。

你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赤红色的剑气在山道上纵横交错,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那些剑气不是静止的,它们在山道上空交织、旋转、切割,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被拆散后在空中重组。那些正顺着山道往下冲、试图与平西军预备队绞杀的上百名吐蕃精锐,瞬间被剑网笼罩。

他们挥舞着弯刀试图格挡,但那些弯刀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便被击断,刀身像蜡一般软化、弯曲、断裂。剑气切入他们的身体,没有阻碍,没有停顿,就像是一把热刀切过黄油。

接着,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吐蕃勇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被你一招尽数屠戮殆尽。

原本岌岌可危的南侧防线,居然硬生生被你一人,清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峡谷对面,吐蕃后军之中。

原本负手而立、满脸傲然的谢春城,在看到你那惊天一跃和那焚天煮海般的恐怖剑气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原本轻蔑的眼神瞬间被一股狂热的战意所取代——那不是恐惧,不是退缩,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活了这么多年,谢春城自然见过无数的顶尖高手,也杀过不少的江湖闻名的人物,但像你这样,在沙场上一剑清空上百名精锐的修为,他作为江湖人,还倒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好霸道的剑气!好精纯的内力!

谢春城忍不住兴奋地抚掌大笑,接着便一脚踏碎了脚下的青石,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天而起,直奔你所在的方向扑来!

来得好!老夫谢春城,今日便来领教阁下的高招!

他不在乎你是谁,不在乎你站在哪一边,他只在乎你的剑够不够快、你的内力够不够深。

南侧山脊的缺口处,腥风血雨。

你孤身一人傲立于战壕之前,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那赤红色的剑气在你周身缭绕,像是一层薄薄的火焰纱衣,将你与周围的血腥和硝烟隔绝开来。

而你面前,是满地的尸体和焦黑的残肢。那些还活着的平西军士兵从战壕中探出头来,看着你的背影,眼中既有敬畏,也有难以言喻的庆幸。

然而,吐蕃人早已彻底杀红了眼。

杀了他!冲过去!!

震天的嘶吼声中,没有一个人因为你刚才那惊天一剑而退缩。

对于这些被逼入绝境的蛮族来说,后退就意味着回到那片贫瘠的高原上活活饿死。他们宁愿死在你的剑下,也不愿去面对那种绝望。

饥荒的绝望比死亡更可怕!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而饥饿是一场漫长的折磨。他们从出生起就生活在雪域高原的苦寒中,习惯了死亡,习惯了失去,唯独无法习惯饥饿。

第二波、第三波吐蕃人踩着同伴焦黑的尸体,如同飞蛾扑火般疯狂地涌向你。

明知道无法穿透你身前那纵横交错的剑意,却依旧妄图用手中生锈的刀剑、甚至削尖的木棍,在你的身上留下哪怕一丝伤痕。

那不是勇气,不是信仰,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本能——就像是被困在陷阱中的野兽,明知道咬不穿铁栅栏,却还是会一遍又一遍地用牙齿去啃咬。

嗤嗤嗤!

剑气撕裂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些吐蕃人冲入你周身两丈的范围后,身体便在剑气中被切割、撕裂、烧焦。

尸体在你面前一层层地堆叠起来,像是一座正在生长的小山。那些尸体中有吐蕃精锐战士的,也有拼死冲锋的老弱妇孺的,因为死亡不会因为他们的脆弱而对他们网开一面。

但即便如此,那黑压压的狂热人潮依旧没有停止。他们从尸体堆上攀爬,从血泥中跋涉,像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蚂蚁,试图用数量淹没你这团火焰。

就在第四波吐蕃人嘶吼着冲上来的那一刻。

你那如深渊般平静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异芒。

在这群衣衫褴褛、面容扭曲的吐蕃士兵中,隐藏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异常恐怖的气息。那气息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冰冷、阴沉、带着令人不适的杀意锁定感。

它混在无数吐蕃士兵的气血之中,像是一滴墨汁滴入了一盆浑水,几乎无法分辨。但它还是被你的神识捕捉到了。

直到那股气息逼近你身前不足三丈时,才猛然露出獠牙。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人群中炸开。那爆响不是来自平西军手里的手榴弹,而是来自内力的瞬间释放——就像是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松开,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周围的几个吐蕃士兵瞬间被这股无形的巨力撞开,踉跄地倒地散开。

接着,谢春城的身影如鬼魅般从人群中穿出!

他的身法极其诡异——不是直线移动,而是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像是同时出现在了多个位置。

那原本温润如玉的手掌此刻竟泛起一层幽暗深邃的乌光,他的手掌如同变成了一个黑洞,在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那乌光带着一股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扯进去的恐怖吸力,直取你的心口。

这一掌,内力精纯到了极点,凝而不散,没有丝毫外泄。

谢春城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虚招,没有变招,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拍出——但这一掌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开山裂石。

虽然在声势上不及你之前见过的一些老怪物那般惊天动地,但那份对力量收放自如的掌控力,却足以媲美之前乱霞峰上的剑神叶一舟。

叶一舟的剑是极致的——将内力释放到极致,一剑斩出便是伏尸当场,血流漂杵;而谢春城这一掌是极致的——将内力压缩到极致,然后在一瞬间全部倾泻。

两种截然不同的武道理念,却都走到了各自的巅峰。

若是寻常高手,面对这等天阶高手的蓄力偷袭,哪怕不被一掌毙命,也会被那阴毒的内力侵入心脉。

谢春城这一掌中蕴含的不仅是力量,还有阴寒的内力,这内力会像毒藤一样在人体内蔓延,冻结气血,僵化经络。

但你却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甚至没有继续催发剑意去格挡。

来得好。

你任由那些疯狂的吐蕃人和夹杂在其中的谢春城冲到你的身前。

没有后退一步,没有侧身闪避,没有格挡招架,如同一座礁石面对着汹涌的海浪。

就在谢春城的掌风即将触碰到你衣襟的刹那,你一个旱地拔葱,整个人瞬间拔地而起。

你的起跳不是向上,而是迎着谢春城那一掌的方向——你不是避开他的攻击,而是迎着它冲了上去。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青色的残影,与谢春城那道白色的流光迎面相撞!

同时,你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真气开始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路线疯狂运转。

那是你从陆明夷处得来【乾坤大!其实也就是你突破的乾坤大挪第八层,不仅能将天下武学化为己用,更能洞悉对手的一切气机流转。

在你的眼中,谢春城那一掌的轨迹、内力的分布、甚至后续的变招,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你能看到他的内力从丹田升起,沿着手太阴肺经流向掌心,在掌心的劳宫穴汇聚、压缩、然后释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你居高临下,右手剑指并出。指尖凝聚着一团璀璨如大日般的真气——那真气不是赤红色的,而是纯粹的金色,像是正午时分太阳的核心。

那团真气在你的指尖旋转、压缩、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耀眼,直到它变得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悬浮在你的指尖上方。

你毫不避让地迎向了谢春城的掌心。

这一指,在周围那些冲上山脊的吐蕃人看来,普普通通,毫无花哨可言。他们甚至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在他们的眼中,你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对着谢春城的手掌点了过去。

那动作太简单了,简单到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谢春城会露出那种表情。

但谢春城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天阶高手。在你的指尖即将点中他掌心的那一刻,他那敏锐的直觉疯狂报警。

在生死边缘磨砺了数十年的本能告诉他:眼前此人这一指,自己接不得!

谢春城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感觉到你的指尖上凝聚着一股力量——那力量不是寻常高手的内力真气,而是一种更恐怖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也来不及想是什么,但他能肯定,绝不是自己能应下的力量!

不对劲!

谢春城脸色骤变,脸上的肌肉在瞬间扭曲,额头上爆出青筋。

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本以为这一掌可以逼你格挡或后退,从而为自己创造后续的变化空间。

但他错了。

你根本没有格挡或后退的打算,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他强行切断了【通幽掌】的内力输出——那切断的过程极其痛苦,就像是把一根正在高速运转的传动轴硬生生掰断——他的经脉在那一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为了不接这一招,保住性命却也顾不上了。

他手腕猛地一翻,想要收回手掌,同时腰部发力,试图抽身后退。

晚了!

随着你这一声暴喝,你指尖的那团真气猛然爆发。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武学招式,而是触及了天地法则的恐怖力量。

物理的距离和时间的流逝在这一指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你的指尖点出的那一瞬间,不是在空间上缩短了与谢春城的距离,而是在因果上锁定了他的结局——无论他如何闪避、如何格挡、如何反击,这一指的结果都已经注定了。

他注定会被这一指击中,就像是生命注定会消亡一样,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改变这个因果。

谢春城即便是天阶高手,也无法突破这种法则级别的约束。

他的动作,他的内力,甚至他的思维,在这一瞬间都出现了致命的半息迟钝。那半息不是时间上的停滞——时间还在流动,但谢春城的反应速度被降低到了一个令他自己彻底绝望的程度。

他的身体想要后退,但他的肌肉跟不上他的意志;他的内力想要护体,但他的经脉来不及运转;他的思维想要分析,但他的意识来不及处理。

就这半息,便已注定了他的结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响。那闷响像是手指戳破了一层薄纸,又像是针尖刺入了水面。

你那一指,结结实实、毫无阻碍地直直点在了谢春城平张向前的掌心之中。

他的掌心在接触到你指尖的瞬间,那层幽暗的乌光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消散了——不是被击散,而是被了。

你的指力不是在与他的内力对抗,而是在因果层面上宣告:这一掌,不存在。

轰——!

下一瞬,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恐怖内力,以谢春城的身体为中心,如同飓风般轰然爆发。

那内力不是从你身上传过去的,而是从谢春城自己的身体里引爆的——你的那一指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他体内所有的真气。

那些真气在他的经脉中失控地暴走,从内部撑破了他的经络,从他的毛孔中喷薄而出,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风暴。

啊啊啊!

围在谢春城身边的数十个吐蕃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完整,就被这股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

他们的身体像是一片片枯叶,在气浪中翻滚、扭曲、变形。好几个直接飞出了断崖,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直直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隘口。

他们的惨叫声在坠落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小,直到被峡谷中的喊杀声彻底淹没。

而首当其冲的谢春城,在被你一指点中的瞬间,双眼猛地凸起,虹膜上也倒映着那团金色的真气正在他的体内肆虐。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串气泡破裂般的咕噜声。

他先是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精纯内力,在这股浩瀚的外力面前,就像是纸糊的堤坝遇到决堤的洪水,瞬间被冲荡得七零八落。

他的内力不是被击溃的,而是被了。【光明重临经】或者说【乾坤大挪移】这门武功,它的神奇就在于其真气拥有一种特性:可以将接触到的一切内力真气,通通转化为自己的助力。

谢春城的内力越是抵抗,就被转化得越多。

紧接着,那股属于【光明重临经】的磅礴内力,以摧枯拉朽之势,顺着他的手臂经脉,一路狂飙突进,直接轰入了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不是因为被直接击中,而是因为那股真气改变了他心脏跳动的节律,让它忘记了如何收缩。

肺叶在真气的冲击下萎缩、塌陷。他的肝脏、脾脏、肾脏,一个接一个地因为内出血失去了功能。他的奇经八脉被真气撑得寸寸断裂,像是一根根被拉断的琴弦。

这……怎么可能……

谢春城的脑海中,甚至连难以置信的念头都来不及完全生出,他的生机便被彻底摧毁。

谢春城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十几步外的岩石上。

那块岩石坚硬无比,但在谢春城的身体撞击下,它被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他的骨骼在撞击中碎裂,七窍之中同时喷出暗黑色的鲜血——那血液甚至不是鲜红的,而是暗黑色的,因为他的内脏已经被真气彻底摧毁,血液中含有大量的坏死组织。

谢春城的四肢无力地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失去了声息。

一代天阶高手,吐蕃大军的幕后推手,就此殒命。

他死得如此突然,如此彻底,以至于周围的吐蕃人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赞普身边那位高手冲了上去,然后就像一只破布袋一样被扔了回来。

那些刚才还疯狂嘶吼的吐蕃士兵,看着那个被一指点得七窍流血、死状凄惨的高手,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遏制的惊恐。

那可是他们眼中的神仙人物——那个一挥手就能让天上的怪球逃跑的老神仙,那个一掌就能震碎岩石的老神仙,竟然连这个黑衣男人的一招都接不住?

那短暂的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三息的时间。

三息之后,吐蕃人的嘶吼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嘶吼声中不再有之前的狂热和决绝,而是多了绝望的嘶哑。

他们继续冲锋,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们只能按照最后的生存本能继续向前冲——冲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停下来,或者逃回去,都只有死路一条。

你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趁着这短暂的停滞,你犹如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直接杀入了敌阵深处。

身形在吐蕃人中穿梭,青衣翻飞,剑气纵横。

不需要刻意瞄准,不需要计算角度——你的每一剑都像是被更高维度的意志引导着,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赤红色的剑气以你为中心,如同盛开的死亡红莲般向四周疯狂绞杀。

那些剑气不再是单一的线条,而是变成了一片赤红色的领域——在这个领域中,一切物质都在高温下扭曲、融化、燃烧。

那些试图重新组织冲锋的吐蕃精锐,在接触到这恐怖高温的瞬间,连人带甲被生生切开、烧焦。他们的铠甲在剑气中像蜡一样软化,他们的皮肤像纸一样卷曲,他们的血液在血管中沸腾。

残肢断臂在烈焰中飞舞,焦臭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像是一场献给死神的盛宴。

你一人一剑,硬生生将那股从南侧山脊缺口涌入的黑色洪流截断。

吐蕃人在你的剑气面前像是一群被割麦子一样倒下,他们的冲锋阵型被彻底打乱,他们的意志被彻底粉碎。

硬是靠着自己把南侧防线重新夺了回来。那些还活着的平西军士兵从战壕中站了起来,看着你的背影,眼中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意——他们知道,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

就在你准备纵观全局,寻找吐蕃帅帐一击格杀嘎耶布时,山下的隘口处突然腾起冲天的火光。

那火光不是炮火,不是爆炸,而是人为点燃的烈焰。

伤亡惨重的平西军正在缓缓后撤,为了阻挡吐蕃人连绵不断的猛攻,果断点燃了隘口的营寨。

那些营寨是用木材和山石泥土搭建的。此刻,最易燃的营帐最先被烧着,接着,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木栅和拒马,形成了一道炽热的火墙。

那火墙高达数丈,温度之高,让站在数丈之外的吐蕃人都感到皮肤灼痛。它将峡谷照得透亮,连天空中的阴云都被映成了血红色。

然而,吐蕃人似乎并没有因为谢春城的死和南侧攻势受阻而彻底丧失战意。

对于生存的渴望让他们陷入了完全的癫狂。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恐惧,只剩下作为动物的本能——冲过去,活下去。

灭火!冲过去!

无数吐蕃人顶着烈火的高温,用沾满泥水的破布、甚至是用同伴的尸体去扑打火焰。

那些破布在火焰中瞬间化为灰烬,那些尸体在火焰中瞬间被点燃。他们踩着燃烧的同伴尸体,试图强行在火墙中踩出一条血路,直接冲下黄龙隘。

他们的脚底被烫得皮开肉绽,但疼痛已经无法阻止他们了。就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对抗着最先进的武器。

就在这千钧一发、防线即将被彻底冲垮的关头。

呜——!

东边远处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了一声苍凉而悠长的号角声。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那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紧接着,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那颤抖不是来自炮火,不是来自厮杀,而是来自无数双脚同时踏在地面上的震动。犹如闷雷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那是孙校阁麾下的两万平南军,经过日夜兼程的急行军,终于从邛州赶到了黄龙隘山下大营外。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一台巨大的战鼓在敲击着大地的胸膛。

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中,顶盔掼甲的平南军将士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战场。擦得铮亮的铠甲在火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长矛如林,战旗如云。

他们从东面杀入战场,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接插入了吐蕃人的侧翼。

但最让人震撼的,并非是这支生力军的数量和气势,而是混杂在军阵之中的几个庞然大物。

哞——!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鼻声,几头体型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大象,披挂着厚重的藤甲,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从平南军的阵列中走了出来。

那些战象是平南军从云州千里迢迢运来的,每一头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能够适应战场上的噪音和混乱。

它们的身上覆盖着厚厚的藤甲,足以抵御寻常刀剑和箭矢。粗壮的象腿每一次踏下,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凹坑。

长长的象鼻在空中挥舞,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随时准备将猎物卷起、摔碎。

几个刚刚从隘口大火里拼死冲出来的吐蕃士兵,抬头便看到了这几头“怪物”。眼睛立刻瞪到了极限,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他们的神话传说中,大象是佛祖和菩萨们的坐骑,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

此刻,这些传说中的生物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而且还披挂着铠甲、跟随着敌人冲锋——这对他们的心理冲击是毁灭性的。

他们那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神经,在看到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庞然大物时,彻底断裂了。

怪……怪物!有山一样的怪物来了!

一个吐蕃大汉吓得连手中的弯刀都掉在了地上,立刻回头逃亡。而那把弯刀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被一头战象的巨足踩成了铁饼。

随后他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连带撞翻了好几个不明所以同伴,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惨叫声中带着不可挽回的彻底崩溃——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世界观的崩塌。

平南军将士分列两旁,让出了一条通道。

大象犹如重型战车般鱼贯而入,长长的象鼻猛地一甩,直接将挡在前面的几个吐蕃人扫飞出十几丈远。

那些吐蕃人在空中翻滚着,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血泥。

当营寨里的残火被彻底扑灭,那几头从云州千里迢迢赶来的战象,浩浩荡荡地开入战场中心时,它们成了压垮吐蕃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吐蕃人的意志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再想着冲锋,不再想着生存,不再想着任何事情——他们只想逃跑。

跑啊!佛祖发怒了!

长鼻子的怪物来吃人了!

无数吐蕃人看着那突然冒出来的平南军和完全无法阻挡的大象,心中的狂热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丢盔弃甲,推搡着、踩踏着曾经的同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后疯狂溃逃。

他们的逃跑没有任何方向,没有任何组织——他们只是本能地朝着远离大象、远离这驱使大象的平南军、远离你所在方向的地方奔跑。

持续了两个时辰的十万大军冲锋,在这一刻,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漫山遍野的大溃败。

全军出击,掩杀败军!一个不留!

你以内力催动声音,如同滚滚天雷般在黄龙隘上空炸响。

那声音从峡谷的一端传到另一端,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平西军和平南军将士的耳中。

胡文统的平西军和孙校阁的平南军听到号令,士气更是攀升到了极点。

他们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些漫山遍野溃逃的吐蕃士兵,刀锋所过之处,血花四溅。

这场战斗已经不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大局已定,但真正的首恶尚未伏诛。

你没有选择在乱军中继续肆意挥霍剑气。因为你的剑气不是无限的,你的真气也不是无尽的——虽然你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陆地神仙的境界,但你依然需要保留足够的力量来应对可能的变数。

足尖在岩石上重重一点,那块岩石在你的脚下粉碎,化为一堆碎石。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般拔地而起,直入数十丈的高空。

你的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青色的流光,像是一颗逆飞的流星。

陆地神仙的目力在这一刻催发到了极致。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在下方那片混乱的黑色人海中快速扫视。

目光穿透了硝烟,穿透了混乱,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人群,搜寻着那个能决定吐蕃未来十年命运的目标——赞普嘎耶布。

只要斩下他的头颅,吐蕃各部必将陷入漫长的内乱,再也无力东进巴蜀打草谷。

很快,在溃军的西北方向,一处异样的动静引起了你的注意。

那是一辆由六匹神骏的青海骢拉着的华丽毡车。

青海骢是吐蕃王庭的珍宝。它们毛色油亮,肌肉虬结,速度极快,是高原上最优秀的战马。但此刻,它们已经被吓得口吐白沫,眼睛翻白,却依然被车夫用鞭子抽打着向前狂奔。

那辆毡车周围簇拥着上百名装备精良的吐蕃王庭禁卫。他们的铠甲上甚至镶嵌着金银,头盔上也装饰着华丽的羽毛。远远望去,也能看出和刚才那些拼死冲锋的普通吐蕃人有着明显的不同。

显然就是嘎耶布的亲兵。

但此刻,他们的阵型已经乱了,他们不再保护嘎耶布,而是只顾着自己逃命。

他们正不顾一切地挥舞着弯刀,砍杀挡在前面的自家溃兵,即便那些溃兵是他们曾经的战友,但此刻,他们像砍柴一样砍杀着他们。企图强行在人潮中开出一条血路,疯狂地向着高原的方向逃窜。

找到你了。

你眼神一冷,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如同流星坠地般朝着那辆毡车疾驰而去。

敌袭!保护赞普——!

护卫们发现了从天而降的你,惊恐地大吼着。他们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哑——他们知道,这个黑衣男人就是刚才一个人彻底击溃了南侧山脊的攻势那个杀神。

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弓弩和长矛,试图阻止你的降临。箭矢从下方射来,但在你的护体罡气面前,它们像是一群飞蛾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弹开。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你人还在半空,并指如剑,一道璀璨的剑气自指尖喷薄而出。

那剑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它不是分散的流火,而是一道光束,一道带着毁灭气息的赤金色光束。

嗤——!

炽热的剑气如同切豆腐般,瞬间将那辆华丽毡车的顶盖平整地削飞了出去。周围的护卫被剑气余波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一团团燃烧的火球。

他们惊慌之下,残存的护卫立刻一哄而散,四下逃命——他们的忠诚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你一个千斤坠,稳稳地落在了失去车顶的毡车辕木上。正欲伸手将里面的嘎耶布擒拿——

然而,看清车内之人的瞬间,你眉头微皱。

里面坐着的根本不是嘎耶布。那是一个穿着大红袈裟、面容惊惶的老喇嘛!

他的袈裟上绣着金色的经文,脖子上挂着一串人骨念珠,额头上点着朱砂。

正是之前统领吐蕃前锋大军的主将,罗布丹迦。他缩在毡车的角落里,浑身发抖,像是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的兔子。

罗布丹迦看着犹如杀神般突然降临在眼前的你,吓得肝胆俱裂。但他毕竟是地阶高手——在吐蕃高手中,他这种地阶已经是顶尖的存在——生死关头,他爆发出了一股困兽之斗的凶悍。

他狂吼一声,催动全身功力。干瘪的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他猛地向你胸口拍来。

一个金灿灿的巨大掌印虚影在他身前浮现。

那掌印足有一丈见方,金光闪闪,带着一种庄严而恐怖的气息。它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狂暴掌风,呼啸着向你袭来。

掌风所过之处,毡车的内壁被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罗布丹迦企图用这一掌将你逼退,为自己争取一丝逃亡的生机。

雕虫小技。

你甚至没有出招,只是微微侧身。

那看似威猛无匹的大手印擦着你的衣角轰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爆响。气浪将毡车剩余的帘子全部撕碎,将车内的陈设全部震碎。

但那掌印连你的护体罡气都没能撼动分毫——你的罡气像是一层无形的水晶,将你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开来。

罗布丹迦见状,更是绝望。他根本没指望能伤到你,只是想借这一掌的反震之力拉开距离。

一掌拍出后,他借着反震之力,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直接从毡车上摔了下去。

他的红色袈裟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接着,连滚带爬地想要钻进路旁茂密的树林里——那片树林是他的唯一希望,只要钻进去,凭借他的轻功,或许还能逃得一命。

跑得掉么?

你看着他那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背影,懒得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神之权柄】!

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精神风暴,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轰入了罗布丹迦的脑海。

那精神风暴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洪流——它携带着无数诡异、疯狂、不可名状的呓语,像是一群疯子在罗布丹迦的脑海中同时尖叫。

罗布丹迦刚跑出两步,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脚还踩在地上,但他的意识已经不在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那只手在挤压他、揉捏他、撕扯他。脑海中炸响着那些不可名状的呓语,像是一千根针同时刺入他的大脑。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淹没。

啊——!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接着,他的双眼瞬间翻白,口中流出不受控制的涎水。

堂堂地阶高手,吐蕃大将,在这一刻竟如同一个痴呆的疯子般,直挺挺地扑倒在地,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四肢在地上乱抓乱蹬,像是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

你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他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同时指尖连点,封死了他周身几处大穴。

随后,你心念一动,解开了【神之权柄】的禁制。

精神风暴退去,罗布丹迦涣散的瞳孔渐渐重新聚焦。

他的意识像是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他眨了眨眼睛,试图理解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还在庆幸自己滚下了马车,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可仅仅只是意识模糊了一瞬,怎么一睁眼,自己就已经被这个恐怖的男人踩在了脚下?

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沉重压力,以及你那冰冷刺骨的眼神,罗布丹迦彻底崩溃了。

他的心理防线在那一瞬间彻底瓦解。他不是不怕死——他只是更怕你。他宁愿被你一剑杀了,也不愿再经历一次刚才那种精神被撕碎的痛苦。

别……别杀我……他吓得魂不附体,用着极其蹩脚的汉话含含糊糊地求饶,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我……我投降……我什么都……都说……

嘎耶布在哪里?

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一把刀,悬在他的头顶上。

你不在乎他的求饶,不在乎他的恐惧——你只想要一个答案。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罗布丹迦拼命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哭腔,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孩子:

刚才……刚才谢先生被你……被你杀了之后,后军就乱了……赞普……赞普就和我们这些最后冲锋的人走散了……他……他可能换了普通士兵的衣服逃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种含混不清的呜咽。

罗布丹迦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

他只能祈祷,这个恐怖的男人会遵守承诺,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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