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各显才能

“师父，”莫无为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丝犹豫，“小师妹她一个人在道观……”

他想说：小师妹上官若水已经和楚天辰在一起了。

我们不能这么对楚天辰，若水会伤心的。

他想说：师父，您不是一直看不透楚天辰的命数吗？

也许他就是你猜测的那颗变星？

也许他入魔是假的？

也许我们应该再等等？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元道人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冷，也不热，平静得像一面湖。但莫无为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个字。

走。

“无为，听从卫一大人指示。先下去吧。”一元道人的声音很轻。

莫无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师父微微摇头的动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拱手行礼，转身跟着卫六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的背影，带着几分不甘。

清心殿再次恢复了宁静。

独孤行坐在御案后，看着这一切，心中渐渐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从宫女太监的宵禁，到两座大阵的布置，再到卫六、莫无为的进进出出。

所有的命令和部署，都是卫一在指挥。

她这个皇帝，坐在这里，像一尊摆设。

事前，她不知道。

事中，她插不上嘴。

事后，她只能看着。

她没有怪卫一。

她知道卫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朝廷，为了她，为了这天下。

但她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殿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是卫二十八，手中提着一盏灯笼。

他在殿门外站定，拱手行礼。

“启禀大人，已将风凌雪和梅三娘押解归来。”

他口中的梅三娘，正是人间仙境的梅姨，风凌雪的左膀右臂。

卫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好。先关押在文思殿。”

文思殿，位于清心殿一旁不远处，是从清心殿去往少傅府的必经之路。

殿宇不大，平日里没什么人用。

卫二十八领命而去。

独孤行看着卫一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了。

“你拿她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丝不悦。

卫一转过身，看着她。

“看来你真是昏了头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忘了老夫之前和你说的，她俩是反贼？”

独孤行一愣。

反贼。

她想起来了，很久以前，卫一确实跟她提过。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三个人都在等。

等一个人回来。

或者，等一场风暴来临。

清心殿的宁静，一次又一次被打破。

少傅府，客厅旁的一处偏殿。

殿内陈设简单，桌上摆着早已凉透的茶水，没人有心思喝。

南宫梦坐在桌边，凤青青靠在窗边，清风和明月站在一旁，四人被困在这里，像四只被关进笼中的鸟。

偏殿门外不远处有人把守，不远不近，不进门，不打扰，但也不让出去。

其他下人则被安置在前院的一处厢房之中，倒是没受什么委屈，茶水点心一样不少，只是不能随意走动。

卫十三侧身站在门内，压低声音，将自己从清心殿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四人心上。

“要针对楚大人”

这六个字，让偏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什么？”南宫梦猛地站起来。

她起初还以为楚天辰今晚是想起对谁的承诺，又去偷腥了，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他回来怎么质问他呢。

听到卫十三的说明，她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他不是去偷腥，他是被人盯上了。

凤青青第一个炸了。

她一拍窗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我要飞出去，给哥哥报信！”

她甚至已经准备变身了。

自从来到这座皇城，她第一次觉得这地方像一座牢笼。

卫十三连忙摆手，压低声音劝道：“凤姑娘，使不得。此时整个皇城恐怕不是眼前的这般安静，出估计是出不去的。”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自从一大人回来，我就只见过六哥一面。还是六哥给我身上印了一道符印，不知是何用途。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在为应对楚大人而忙碌。”

凤青青不甘心地跺了跺脚，却没有再冲动。

不是她不想，是南宫梦按住了她的手。

南宫梦的目光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蛋蛋，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添乱了。”

凤青青看着她，终于没有再说话。

殿内安静了片刻。

明月灵机一动，忽然开口：“能不能出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平日里，她最是机灵。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木人，巴掌大小，雕工精细，眉眼分明。

那是她私下照着楚天辰的模样雕刻的，闲来无事时雕的，雕了好几个，这个是最像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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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将木人托在掌心，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她伸出食指，在自己眉心一点，然后指向木人的头部。

木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关节开始活动，僵硬地动了动手臂，又转了转脖子，然后从她掌心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明月手指向门外一指，木人迈开小短腿，咯噔咯噔地向门外走去。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步步穿过门槛，走进院子。

清风见状，眼睛一亮，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纸鹤。

那纸鹤是用特殊符纸折的，折痕工整。

她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在纸鹤额头上一点。

纸鹤的翅膀缓缓扇动，离开她的掌心，在殿内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门外飞去。

众人等着。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明月忽然脸色一变：“木人……不动了。”

清风也皱起了眉头，声音发涩：“纸鹤也掉下来了。”明

月咬了咬牙，又从储物袋中召唤出几十个傀儡，有人形的，有飞禽走兽模样的，密密麻麻摆了一地。

“我还有办法。”明月的语气倔强，“我驱动这些傀儡一起行动，相信它们一定有人能冲出去。”

清风点头附和：“我这还有上千只纸鹤。和明月的傀儡一起冲出去，一定能把消息带给主人。”

卫十三吓的脸都白了。

他连忙上前两步，挡在门口，双手乱摆，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焦急。

“各位祖宗，饶了小老儿吧！这种冲击，小老儿性命难保事小，但这些小伎俩，恐怕一大人早有预防。一个不行，一万个也不行。我已经让各位尝试了一番，再这么试下去，我等恐怕都没好果子吃了。”

南宫梦闻言，抬手制止了二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卫大人，你容我再想想。再试试。”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来回踱步。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

清风和明月在尝试的时候，她也在暗中驱动万兽无象功，试图召唤附近的飞禽走兽。

这门功法她修习已久，平日里催动，方圆数里的鸟雀虫蚁都会响应。

但今夜，少傅府附近出奇地安静。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她什么都召唤不到。

仿佛整个少傅府被人用手捂住了一般。

南宫梦，沉默了片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今晚楚天辰走得急，她没有来得及将自己的灵宠寒焱冰焰交给他。

以往他每次外出，她都会让他带上，不为别的，只为能知道他在哪里、安不安全。

灵宠与她心意相通，只要它还活着，她就能感知到它的方向。

南宫梦神识微动，一道白光闪过，寒焱冰焰出现在她的掌心。

南宫梦将它捧到嘴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鸟歪着头听完，在她掌心里轻轻啄了一下，像是在说“我明白了”。

南宫梦深吸一口气，臂膀一伸。

小鸟展翅飞出，穿过殿门，消失在夜色中。

起初，南宫梦还能感知到它的路线，它穿过少傅府的前院，越过围墙。

她能看到它所看到的一切：昏暗的宫灯，寂静的长街，一扇扇紧闭的宫门。

然后，小鸟飞出了少傅府的防护大阵。

那一瞬间，南宫梦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是断开，是切断。

像有人拿一把剪刀，干净利落地剪断了她与灵宠之间的联系。

她什么都感知不到了，不知道小鸟飞到了哪里，不知道它有没有被人发现，不知道它能不能找到楚天辰。

她只能祈祷，祈祷它能遇到他，祈祷它能把那句话带到。

不要回来。

可它也不知道楚天辰在哪里。

楚天辰去了哪里，殿内的人，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