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兵铁忠5

铁忠被连长的话逼得哑口无言，但还是挺起胸膛跟连长请命，“你不打，我打，要逃命你们去吧，老子不陪你们，当兵到现在，妈的除了逃命没干别的，你们不限丢人，我可嫌，大不了死在这，也有脸去见祖宗。”一路的溃退、逃命一点点的消磨着铁忠的自尊与骄傲，铁忠极其崇拜先祖铁铉，铁公一介书生，力挽狂澜，帅残兵抵挡朱棣几十万叛军于济南，逼得朱棣不得不绕道南下，打下南京，夺取皇位。铁忠觉得自己再这么窝窝囊囊的逃命，愧对先人。心中豪气陡生，决定效法先祖，力挽狂澜，至于是生是死已经顾不得了。

铁总环视众人，扔下一句话，“你们走吧，给我多留点子弹。”

众人鸦雀无声，无人言语。“我跟你干。”王富走了出来，并开始士兵们身上的子弹、手榴弹。

“不怕死的，就的跟他走吧，想做英雄，我不拦着。”王云棋也扔下一句话，自顾自的走了。士兵陆陆续续的跟着连长走了，带着自责与耻辱走了，头也没回。

当然，不全是软骨头，连铁忠在内还有9人，众人一致推选铁忠当班长，铁忠的正义凛然已经震慑全场，无人不服。铁总也不客气，反正也是拼命，谁都得死，当不当班长有什么分别，你给我挂几颗将星难道我就会刀枪不入吗。

经过之前一个晚上拼命，铁忠也算有了实战经验，也许是天生的素质，他竟然有了久经沙场的气场，把仅有的几个人分成两组，互成犄角，几个老兵也对这个布置表示满意，相互支援，没有死角，进退有据。铁忠特意把王富安排在自己身边，有他在毕竟心里有底。

众人准备妥当，就等鬼子来了，管他是一个中队还是一个大队，就算是一个师团，也要跟你拼了，死也要争口气，中国人已经被你们欺负的够窝囊的了，在不拼一把，就一点尊严也没有了。几人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等待着自己的最后一战，一场悲壮而光荣的最后一战。

铁忠趴在土梁上，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手帕，上面绣着一株垂柳，这是如诗送他的，他跟如诗写字条告诉她他要参军，杀鬼子。如诗没有回字条，而是让红娘带来了这枚手帕，上面绣着几个字，“你殉国，我殉情”，这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我只爱你一人，不求同生，但求同死。铁忠眼眶湿润了，自己心爱的如诗此时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如诗你在哪里，你真的被大哥掳走了吗？大哥，真的是你干的吗，为什么偏偏是你。”

铁忠收起手帕，擦了擦眼睛，王富在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来了，准备战斗。”

铁忠看清了追来的日军，才十几个人，是一个分队，估计是一个中队的先头部队，开路的。十几个人连面都没看见就把几十号人吓跑了，也不知似是哪个吓破胆的家伙随口喊一句“鬼子来了”动摇军心。看到只有一个分队，铁忠的心稍微放下一些，十几个人还有的打，全身而退也不是不可能，最起码不会全军覆没。

日本的探路分队也许似乎一路上太过于顺利，也放松了警惕，游山玩水一般前进着，有个日本兵甚至还拿出了一个本子画起了速写，黑灯瞎火的，也不知他有什么好画的。

铁忠示意众人等鬼子进了伏击圈，一起扔手榴弹炸他。众人把手榴弹后盖全部拧开，静静得等待着他们，欣赏着他们的个人表演秀。

鬼子慢慢的靠近了，近到铁忠几乎能分辨出他们说话声音的个人特色，有的好听、有的难听。九位壮士紧张到心脏几乎要跳出来，全都屏住呼吸，就等他们聚在一起--一块唯一的适合行走的好路，两边是水坑和粪堆。鬼子当然不会走那种破路，只能走这里。这是铁忠为他们精心选择的安息之所。

鬼子果然不负众望，全都挤在这块巴掌大的地方，竟然不知道分批通过，交替掩护。有一个年轻的新兵竟然脚下一滑摔在了粪堆上，左手沾满了大粪。他的同伴们嘻嘻哈哈嘲笑他，估计在开他的玩笑，说他臭、笑他笨之类的。

机会终于来了，鬼子们忙着开玩笑，仅有的一点警惕性都被扔到九霄云外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铁总虽然还是个新兵也都看出了战机的稍纵即逝，更别提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了。都不用临时班长铁忠发话，九个人几乎同时扔出了手里早已经准备好的手榴弹，十八颗手榴弹从天而降。鬼子被天上突然出现的一大堆黑点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卧倒隐蔽，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阵巨响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哀嚎，几乎无人幸免，没死的全部挂彩。

“捅死他们”，铁忠终于下达了他的第一道命令。九个人端着上了明晃晃的刺刀的步枪冲了出去。他们已经变成了九头野兽，一刀一刀的扎在苟延残喘的鬼子上，人人心中积郁很久的耻辱与自责，全部随着刺刀扎入人体的噗噗声发泄出去。

地上已经没有活着的人。

他们本来就不是人。

“快撤，大部队很快就会赶上来。”成功领导了一次小型伏击战之后，铁忠竟然找到了当军官的感觉，气场已经不亚于一个排长。他此时也已经恢复理智，不再要领着人找鬼子拼命，毕竟已经干死了这么多，出一出心中的恶气也就差不多了。大战在后面，先留着命，以后再找鬼子的晦气。

九个人搞了一场小型屠杀后，正准备撤退，轰的一下，身边响起一声巨响，两个战士应声倒地。

“布防，布防。”，铁忠找到当军官的感觉后，反应能力也急速提升。这边刚被轰他就反应过来，日本人冲上来了。

原来刚才的一伙日军，有三个人离队去拉屎，余下的磨磨蹭蹭的慢下来等他们。铁忠等人伏击、屠杀只在一瞬之间，他们只能撅着屁股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活活捅死。三个鬼子连屁股都没擦，穿好裤子，就扔了一个手雷。

铁文命令众人布防，还击。他一个翻滚，躲到一个土堆后边，掏出一枚手榴弹扔了出去。其余的战士反应也很迅速，隐蔽还击。有两个人扔手榴弹，其余的四个开枪。但对面的日本鬼子很狡猾，没有开枪暴露目标，不知躲到了哪里。

由于鬼子没有开枪还击，铁忠等人不能确定他们的方位。像这样乱开枪只是浪费子弹。铁忠一挥手，示意停止射击。两边的人都在等待，等待对方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连新兵蛋子铁忠都看出了情况的危急。在这么耗下去，等鬼子大部队跟过来，这几个人就被包饺子了。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撤退，这边一露头，鬼子的子弹就招呼过来了。必须想办法干掉他们，总不能趴在地上爬回去吧。

铁忠拧开两枚手榴弹的后盖，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弹仓，发现只剩下两发子弹，他又装了三发。铁忠深呼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命令手下，“我去钓他们，只要他们找到鬼子，就给我往死里打。要想活，就干死他们。”

铁忠倒数三个数，“三、二、一。”

轰、轰。

铁忠先后扔出两枚手榴弹，等第二枚爆炸后，他猛地窜出去，在两军之间拼力跑出一个弧形路线。他这一跑，正中鬼子下怀，两个年轻的鬼子沉不住气，连开好几枪。

鬼子刚开第一枪，后边的王富等人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手榴弹、子弹一齐招呼。一个日本兵的胸膛被手榴弹弹片开了一个大洞，另一个脖子被两发子弹打中，只剩一小半还连着脑袋和身体。脑袋耷拉在左肩膀上，哼哼唧唧地等死。

最后一个日本兵由于没有开枪，所以没被发现，也就捡了一条命。他看着自己两个战友死的这么惨，心里又怒又惊又怕。怒的是对面的支那人手太黑，竟然这么残忍的对待打日本帝国皇军；惊的是对面的竟然这么不要命，敢跑出来吸引他们开枪；怕的是自己落了单，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丰富的实战经验渐渐地赶走了他的疑虑，他打算让对面的尝点苦头。这个日本兵其貌不扬，又矮又瘦，从小到大谈恋爱都是以被甩而告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甩了多少次。无数次的失恋让他的心里极度扭曲，成了虐待狂，变态到了连妓女都不愿意陪她睡觉的地步。

铁忠等人不知道对面还有几个人，反正没死绝。他们打算故技重施，这次轮不到铁忠表演，一个短发黑脸的老兵自告奋勇。他效仿铁忠，先扔了一枚手榴弹开道，然后拼命跑出个弧形。他完成的很完美，只是跑步的姿势不是很雅观。

他并没有吸引来日本兵的子弹，对面黑漆漆一片，没人知道还有多少日本人。难道没人了？

那个黑脸的老兵名叫段国绪，当了五六年兵了，大仗小仗无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自己打死过多少人。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刚才跑了一次没反应，他的胆子装了不少，他决定再来一次，非得引出狗日的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