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伪军铁文3

拜天地时弟弟看着柳如诗傻笑，竟然不知道拜堂，还是旁边的邻居帮忙按下去的，堂上笑成一团。

铁文领着弟妹妻儿给弟弟道喜，铁忠不说话，还是傻呵呵的笑。铁文感到气氛变得诡异，堂上参加婚礼的人都消失了，自己竟然孤零零的站在乱葬岗上，大大小小的坟丘连成一片。铁文一回头，发现爹娘弟妹身上鲜血淋漓，五个人站成一排瞪着自己，身上已经腐烂，蛆虫穿透皮肤爬来爬去。

铁文吓的肝胆俱裂，大声叫娘，“娘，娘，娘。爹，爹，弟弟妹妹，你们怎么啦。谁杀了你们，告诉我，我去给你们报仇。”五个人不言语，还是站在那里瞪着她。铁文想走上几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铁文感到有人在拍他后背，他回过身，发现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张牙舞爪的要抓他，铁文伸手抓住他的双臂，往外用力一掰，咔嚓一下把他的两条膀子扭脱臼了。那人疼的嗷嗷直叫，张开大嘴，露出长长的獠牙冲着铁文的脖子就是一口。铁文松开他的双臂，冲着他的臭脸打了一拳，嘭的一下把他脑袋打得稀碎，身体直接就飞了出去。

铁文打跑了一个，刚要喘口气，突然发现从身边的坟里又钻出好多面目模糊，张牙舞爪的怪物。他们张开血盆大口，伸出爪子来抓自己，铁文不敢怠慢，连打带踹忙乎了好半天。由于爪子太多，铁文根本打不退他们的进攻，自己反而被打中了好几下，身上疼的厉害。一双爪子突然从后面死死抱住她，铁文动弹不得，一大帮怪物全都糊在了他身上，把铁文死死地压在地上。一个怪物趁机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住铁文的胳膊不松口。

铁文痛得嗷嗷直叫，身上一发力，甩开好几个怪物。怪物刚一离身又围了过来。一个怪物抓住自己啪啪啪连打自己好几个耳光，铁文脸上火辣辣的疼。

铁文脸上疼得厉害，缓缓的睁开眼睛，窗外明媚的阳光射的他睁不开眼睛。铁文渐渐清醒过来，“原来是场梦”。

铁文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一回头发现屋里大通铺上哼哼唧唧的躺了一大片，好几个鼻青脸肿，有一个捂着肚子在地上直打滚。

“看来跟我打架的怪物就是这几位了。”。看着大家伙因为自己都挂了彩，他很过意不去，连忙跟大家赔不是。

原来铁文做梦做得大呼小叫，吵得别人睡不着，大家都困得要死，刚开始也没人搭理他，被子蒙头将就着睡。后来实在吵得心烦，就有人来推他，结果被铁文抓过来一顿胖揍，不少新兵看不过去，也来叫铁文，结果也是损兵折将。铁文身强力壮，过来叫铁文的几位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哼哼唧唧的趴在炕上、地上打滚。

“兄弟，你做梦就做梦，怎么还打人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坐在地上首先发难，表达不满。他右手被铁文扭的脱了臼，刚刚被人接回去，坐在地上活动手掌。

“妈的，劲还真大，差点没把老子牙给打掉了。”

“哎呦、哎呦。这位大哥，既然醒了，就别睡了，省着再做梦，我可再受不住你的拳头了。哎呦……”，铁文身边铺位的一个半大小子捂着肚子直哼哼。

“几位兄弟，真对不住啊，我刚才做了个怪梦，梦里有一群妖怪来抓我，我就和他们打了起来，没成想伤了几位，真对不住。正好我兜里还有点前，我请几位喝酒，给大家伙压惊。”铁文说着有南方口音的官话，虽然又口音，但也听得懂。凡是来当伪军的基本都是好吃懒做没骨气的货，一听说有酒，全都眼冒绿光。

“好说，好说。”

“不用去好地方啊，好地方你也去不起。出门走两条街，有个小馆子，菜不错，也便宜，就去那就行。老板娘长得那叫一个俊啊。”一个四十多岁的黑

“喂，南方来的那个小子，请客就不劳你大驾了，你把钱给我，我替你安排他们。”一个睡在炕头的中年人冲铁文说了一句，这人大手大脚大脑袋，满脸横肉，让人看一眼就心里发毛，感觉他随时都会冲上来揍自己一顿。

铁文一看这人的长相就知道是职业混混，这种人无事生非、欺软怕硬，铁文最痛恨这种人。铁文看了他一眼，打量了他一下，心里有了底：他打不过我。这人外表看很壮，其实都是脂肪，吓吓胆小的还行。铁文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命也拼过，人也杀过，还怕他个鸟。铁文兜里的大洋还是他从盗墓贼尸体上搜出来的，是他以后南下回家的盘缠，怎么能拱手让人？

铁文虽然不怕他，但也不想惹事，只想老老实实地当几天伪军，等冯如的恩抱完，他就溜之大吉。在这之前，他不希望树太多的敌人，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铁文从兜里掏出一块大洋扔给炕头的滚刀肉，一句话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内衣兜里哗哗地作响，谁都听得出来：这小子有货。几个不安分分子羡慕地两眼放光，心里想自己好久没去窑子、赌场了，两个贼眉鼠眼的瘦子向炕头挪了一下，分坐在滚刀肉两边，向滚刀肉递了个眼色，表示他俩唯滚刀肉之命是从。

全屋的人都知道他门要干什么，心里都为铁文捏把汗。滚刀肉叫郑屠，他父亲是本地的屠户，他出生时正赶上他刚刚杀了一头猪。郑屠户感觉有些怪怪的，是不是那头猪托生到我家了，不会来报仇的吧。郑屠户想给儿子取个好名字去去晦气，可他不识字，想来想去，就起了个郑屠的名字，认为名字杀气重些，说不定能震住妖邪。郑屠从小就不学好，打架斗殴、偷鸡摸狗，臭名远扬。到了三十多岁还没人愿意把闺女嫁给他，虽然他横行乡里，但只是欺软怕硬，没什么大能耐，强抢民女的事是轮不到他来做的。郑屠本性随了他爹，街坊四邻都讨厌他们父子二人，叫他爹“老郑屠”，叫他“小郑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哥俩。现在兵荒马乱，郑屠认为自己有了枪，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上了三十里外的老鸦山落草，可是他不自量力，竟然偷偷培养私人势力，差点没让大当家小宋江宋义给宰了，好不容易才逃得一条性命。郑屠无处安身立命，只好参加伪军，靠日本人吃饭。现在日本人得势，我给日本人干事，看以后谁还敢在我面前得瑟。

郑屠刚刚加入伪军，就已经没事找事的打了好几架，大家忌惮他是地头蛇，没人敢惹他。大家都为铁文捏把汗，倒不是关心他的人身安全，而是心疼他许下的请客，好不容易有了吃大户的机会，马上就要被小郑屠搅黄，众伪军心里都很失落。刚才向铁文推荐吃饭地点的黑脸汉子心里更是难受，因为他又没有借口和小老板娘搭讪了，郁闷的直叹气。

“就一块大洋，打发叫花子吗。”郑屠左边一个黑瘦子质问了铁文一句，一双小眼睛就跟在脸上用刀划的两道缝一样。他对郑屠早有耳闻，所以自动投在郑屠麾下做小弟。他急于在大哥面前表忠心，所以抢先一步发了话，这种事情不应该由大哥出面。

铁文又掏出一块大洋扔过去，看着郑屠不说话。